第十五章:紫罗门外使

作品:《我剑帝重生,你把我当家族弃子?

    张欣灵感觉饭桌上的气氛便微妙起来。


    张夫人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开口:“欣灵啊,这几日在书院可见着楚天了?”


    张欣灵筷子一顿:“同班同学怎么会见不着?”


    “欣灵啊,你与楚天既是同班,平日里也该多走动走动。同窗之谊最是珍贵,莫要生疏了。”


    “今日楚天来了了咱家布行?买了三匹好布呢,真是孝顺孩子。”


    “他一人远来求学,想必孤单。改日请他来家中吃顿便饭罢。”


    “娘,你今天是咋了?”张欣灵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下午的时候她在内屋玩耍,楚天来了她并不知道,只知道表哥王振原本计划留在这吃完饭的,却早早就告辞了。


    “我就问问!”张夫人放下碗,语气温和得让张欣灵有些不适应,“那孩子如今可是出息了。你表哥王振今日,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说什么楚天至少是凝气八层的修为——十七岁的凝气八层啊!咱们广汉城年轻一辈里,能有几个?楚天真有这么厉害吗?”


    张万存在一旁默默吃饭,眼中带着笑。


    “那、那又如何?”张欣灵低头扒饭,耳根却有些发热。


    “如何?”张夫人轻叹一声,“你爹说,当年他与楚诚确有口头之约。那时只当是玩笑,如今看来……若楚天真有这般天赋,这约定倒也不算委屈你。”


    “娘!”张欣灵脸腾地红了,“什么约定不约定的,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匆匆吃完饭,逃也似的回了房。


    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却静不下来。


    凝气八层……


    这四个字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她想起这段时间书院里的事——楚天入学便测出凝气五层,前几日在后巷,听说连高年级凝气七层的陈锋都败在他手上……


    这些事,她原本只是听听,并未往心里去。可如今串联起来,才惊觉这少年在短短时日里,已成了书院里谁都不敢轻视的人物。


    “灵儿,你是没看见,邹栋仁没用的东西……”


    下午李梦雨还拉着她抱怨,说楚天让她们在街上丢尽了脸。李梦雨还说他面对胡彪时的从容,冯婉儿躬身行礼时那恭敬的姿态……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最后定格在那日在街上,楚天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轰——”


    张欣灵只觉得一股热浪从心底涌上来,瞬间烧透了脸颊耳根。


    她捂住脸,蹲下身,心跳如擂鼓。


    那句话……他当时是认真的吗?


    还是只是随口调笑?


    若是从前,她定会气得跺脚,觉得受了羞辱。可此刻想起,心头却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少年说那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转身离去时挺拔如松的背影,还有这些日子在书院里,他总是平静疏离的模样……


    “未过门的媳妇儿……”


    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少女泛红的脸上。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嘲讽,那些毫不掩饰的轻蔑,此刻都化作细密的针刺在心上。


    她忽然很想知道——现在的楚天,究竟是怎样看待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于是第二日,当发现蒋菲菲未归书院时,张欣灵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寻了个借口。他想与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几句。


    张欣灵坐在学堂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斜前方那个位置。楚天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淡金边。


    她咬了咬唇,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下堂钟响时,楚天收拾书箱,与石大勇几人说笑着走出学堂。张欣灵深吸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楚……楚天!”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楚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石大勇三人交换了个眼色,很识趣地先走了。


    “张小姐有事?”楚天问,语气寻常。


    张欣灵被他这声“张小姐”刺了一下,稳了稳心神,才道:“菲菲……她今日没来上学。”


    楚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嗯?”


    “她旬假回家,按理今早该回来的。”张欣灵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与她是好友,有些担心……想着你或许知道些什么。”


    这话说得牵强。她与蒋菲菲是好友不假,但楚天与蒋菲菲并无深交,怎会知道?


    楚天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张小姐为何这么觉得?”


    张欣灵脸上一热,强自镇定:“那日……在藏书阁,我见你与她说过话。想着你们或许……”


    “一面之缘。”楚天打断她,“张小姐既与她是好友,该去她家看看才是。”


    这话说得不客气,几乎是在说她这“好友”做得不够尽心。


    张欣灵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我、我自然会去!只是……”


    “只是什么?”楚天问。


    只是我想找个借口与你说说话。


    这话她说不出口。


    楚天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中了然,却无半点涟漪。前世张欣灵如何待他,他记得清楚。这一世,他没兴趣与她纠缠。


    “若无事,我先走了。”他转身欲走。


    “等等!”张欣灵急道,“你……你不在意吗?蒋菲菲她人很好的,从不会无故缺课。万一出了什么事……”


    楚天脚步一顿。


    他想起前世那个清冷善良的少女。在他被邹栋仁欺辱时,在他被张欣灵冷眼时,总是她轻声劝解,递来一方干净手帕。她话不多,眼神里却有真切的关心。


    后来她家中变故,辍学离去,再无音讯。那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未曾报答那些细微的善意。


    “她家住何处?”楚天问。


    张欣灵一愣,随即报了个地址:“城南槐花巷,最里头那户。”


    楚天点头:“知道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张欣灵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空落落的。


    她本以为,自己主动找他说话,他至少……至少会有些不一样的态度。


    可他还是那样,平静,疏离,仿佛她与路人无异。


    “哼,臭楚天,你以为你真的了不起?本姑娘找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入夜,广汉城南,槐花巷。


    这条巷子偏僻破旧,两旁多是低矮的瓦房,巷道狭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最里头那户人家,门板老旧,漆色斑驳,院墙塌了一角,用竹篱勉强修补。


    此刻,院内正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蒋姑娘,何必如此固执?”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随我回紫罗门,自有你的造化。你这等资质,留在这破落户里,岂不是糟蹋了?”


    院内,蒋菲菲挡在母亲身前,脸色苍白,眼神却倔强:“我不去!你们走!”


    她身前站着两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阴柔,嘴唇薄削,一双细长眼睛正上下打量着蒋菲菲,目光淫邪。他腰间悬着一块紫色令牌,正是紫罗门使者信物——正是本该去天香阁为缪天香解毒的那位真使者,林峰。


    林峰身后,站着个面无表情的护卫,气息沉凝,赫然是通脉境一层的修为。


    “不去?”林峰轻笑,“蒋姑娘,你母亲这病,寻常药材可治不好。我紫罗门有的是灵丹妙药,只要你点头,保她三年内康健如初。”


    蒋母在女儿身后咳嗽不止,声音虚弱:“菲菲……别答应他……娘没事……”


    林峰笑容渐冷:“敬酒不吃吃罚酒。本使者已经给了你一夜的考虑,既如此,那便别怪我用强了。”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护卫一步踏出,伸手便向蒋菲菲抓来!


    蒋菲菲咬牙,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做女红用的,此刻成了唯一的武器。但是她终究不过是凝气二重而已。


    “呵。”护卫不屑,掌风一扫,剪刀便脱手飞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蒋菲菲肩膀时,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


    突然有人一声冷笑,老旧木门被推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门外,月色勾勒出清瘦轮廓。正是蒙面的楚天。


    “你是谁?”林峰厉声喝问。


    “我是你爷爷!”楚天淡淡说道。


    “放肆!”护卫身形暴起,一掌拍向楚天胸口!通脉一层的灵力奔涌,掌风凌厉,竟是要下杀手!


    蒋菲菲惊呼:“小心!”


    楚天丝毫不退,他甚至没有拔剑——那把精钢长剑已毁,他如今用的是从金刀会得来的一柄普通铁剑。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指尖琉璃光泽流转。


    横天剑典基础剑式——破晓,简化版。


    一剑指点出。


    后发,先至。


    “嗤——!”


    剑气如针,刺破掌风,精准点入护卫掌心劳宫穴!


    那护卫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经脉如被无数细针刺穿,灵力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撞在院墙上,软软瘫倒,一时竟无再战之力。


    林峰瞳孔骤缩。


    一招!仅一招便废了通脉一层的护卫?!


    “你到底是谁?为何干涉我紫罗门的私事?”林峰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吼道!


    楚天未答,一步步向他走去。林峰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玉符。


    “小子,识相地赶紧离开!”林峰狞笑,“否则我传讯附近同门,一刻钟内,他们必到!届时……”


    话音未落,楚天身影一晃,犹如鬼魅,瞬息已至他身前。


    林峰瞳孔骤缩,仓促间一掌拍出,紫气翻涌——紫罗功,腐心掌!


    楚天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琉璃光泽在指尖一闪而逝。


    “嗤!”


    剑气如针,后发先至,瞬间刺穿掌风,精准点入林峰掌心劳宫穴!这林峰不过凝气九层的实力,对付他轻松简单。


    “啊——!”


    林峰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经脉如被万针刺穿,灵力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左手用力捏向玉符——


    但楚天更快。


    左腿如鞭抽出,踢在林峰左腿膝弯。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玉符已被楚天夹手夺过!


    楚天一掌按在他丹田。


    没有巨响,没有血光。


    林峰只觉得一股冰寒剑气透体而入,瞬间游走四肢百骸!他苦修多年的紫罗功灵力,顿时消融得无影无踪!


    “你……你废我修为?!”他嘶声尖叫,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楚天向了解来龙去脉,问道,“蒋姑娘,这人为什么让你去紫罗门?”


    蒋菲菲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说让我去当什么‘炉鼎’……我不懂,但定不是什么好事!”


    炉鼎。


    楚天眼中寒光一闪。


    紫罗门确有这等邪法,采补女子元阴修炼。前世他便听说过,只是未曾亲见。


    搜魂!


    楚天左手按在林峰的头顶,以凝气八层修为强行搜魂,虽只能读取浅层记忆,却也足够——林峰,紫罗门外门弟子,凝气九层,奉命一月后为缪天香解毒。昨日刚入城,尚未与缪天香接触。


    够了。


    楚天收手时,林峰已目光呆滞,口角流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一拳轰向楚天后心!


    楚天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一拳。


    拳出如枪,简简单单,却带着琉璃剑体淬炼过的千钧之力。


    “砰!”


    拳拳相撞!


    “咔嚓——!”


    护卫的拳头连着手臂,寸寸断裂!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时已气息全无——心脉俱碎。


    院内死寂。


    蒋菲菲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忘了。


    楚天走到林峰身前,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神智已失的紫罗门使者,眼中无悲无喜。他从林峰腰间解下紫色令牌,又搜出几瓶丹药、一些银票,一并收起。


    随后,他一手拎起林峰,一手提起护卫尸身,纵身跃出院墙。


    “姑娘保重。”临走前,他压低嗓音,丢下一句话,“今夜无人来过。”


    蒋菲菲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若不是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她几乎要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院外,楚天提着两人,几个起落便出了槐花巷,直奔城外荒山。


    在一处僻静山谷,他将两具尸身放下,双手按上。


    灵力运转,尸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灰,骨骼碎裂成粉。盏茶功夫,原地只剩两滩灰白色粉末。


    楚天挥手,掌风将粉末吹散,混入泥土落叶,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摘下面巾,长出一口气。


    月光下,他摩挲着手中那枚紫色令牌。令牌温凉,正面刻紫萝花,背面是“紫罗令·外使”几个小字。


    “紫罗门……”


    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使者路上遇险,被人杀了,再正常不过。


    他收起令牌,转身望向广汉城方向。


    夜色深沉,城中灯火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