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作品:《荒野荆棘》 这个冬天,也许不再像前两年那般寂寒。
跨年会上,学习活动一起开展,姜影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聚拢的暖光灯下,姜影穿着冷灰色的冬季校服,高挑身影清丽淡雅地走上台。
其实她长相一直都是出色的,只因成绩过于亮眼,她又过分低调,鲜少人会主动去吹捧她的颜值。
顾凛予在的K班被安排在前排。
自然,顾凛予、谢楚南等人都坐在了教师座位后二排的绝佳位置。
姜影刚上台,台下就响起了暧昧的欢呼声。
像是故意发出的,大部分人看着姜影,但更有少部分不安分瞧的是顾凛予。
尤其身边的谢楚南张扬的最厉害。
前排都传来老师的疑惑眼神。
顾凛予不客气地睨他一眼,沉声:“有完没完儿?”
谢楚南的确,前段时间姚卉芝的事情对姜影是有短暂的意见,但最近姚家似有转矛头找谢家合作的意向。连姚卉芝自己好像都没拒绝,有接受和他接触的想法。
谢楚南那雀跃的心情挡都挡不住。
他是有怨过,明知他对姚卉芝有意思,顾凛予那天为什么还把事情做这么绝?
顾凛予只回他一句话:感情一码归一码,简单的事儿别复杂化。
顾凛予心里很清楚,就谢楚南那三分钟热度的人,未必会对姚卉芝长久有感觉。
关键是,他够了解谢楚南,到底为什么会对姚卉芝莫名其妙地动心。
而谢楚南的世界里,兄弟是远比对象重要的。
毕竟从前他当混子的时候,是顾凛予把他拽上正轨,破例让自己母亲允许他能进风阳私立的。
这个自己母亲,不是白岑虞,而是当年还活着的顾凛予的亲生母亲,唐闵斐。
风阳私立也是唐闵斐一手创立的。
只不过现在,唐闵斐的大部分资产都被顾柏青吞并,亲手送到了白岑虞名下。
叫顾凛予怎么能不恨。
顾凛予那句“有完没完儿”,谢楚南嬉皮笑脸地吹一声口哨,吊儿郎当道:“今儿个高兴,给我好兄弟助助兴呢。”
顾凛予瞥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谢楚南识趣地带头安静下来。
但私下大家之间还是有窃窃私语的。
“听说了吗?姜影和顾凛予的关系......”
“你猜是谁追谁呢?”
“肯定是姜影吧!你见顾凛予什么时候追过人?”
“那可不一定哦,你见顾凛予给哪个前女友这么出过头?”
“哈哈,”席间传来轻笑的低声,“你不也说了那些是前女友......”
......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无不悄悄钻进了顾凛予的耳朵。
连谢楚南都听到了,搞事儿地连碰顾凛予几下肩膀,低笑道:“现在怎么办?都怪你英雄救美了,现在你的恋爱版本又更新了。”
顾凛予双手抱臂,长腿随意地搭在身侧台阶,那副散漫又慵懒的姿态,没所谓地嗤笑了声。
他抬眼,没瞧谢楚南,只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姜影。
许久,才闭上眼,隔绝姜影下台后,接下来的一系列表演。
跨年会圆满结束。
天冷,姜影没多待,刚结束就打算去教室拿书包赶紧去新的兼职地方。
半路上,碰到有说有笑朝她走来的顾凛予、谢楚南等人。
矜贵的少爷们总是云淡风轻的。
姜影看见了顾凛予。
顾凛予同样也看见了她。
无声打照面后,姜影没打算打扰他们聊天,加快脚步刚要走。
谢楚南却在她与顾凛予擦肩而过的刹那,忽然嬉笑开口:“姜同学——”
姜影脚步一顿,回头,“什么?”
谢楚南轻笑着下巴朝着顾凛予的方向抬了下,“这位顾同学说想请你今晚一起吃火锅,以表扬今天在台上的完美展现,去吗?”
啊?
姜影疑惑地看向顾凛予。
谁知顾凛予的白眼已经冷冰冰地甩向谢楚南,“我什么时候?”
话刚说完,目光与姜影的半空交汇,瞬间静默。
姜影瞧着顾凛予那张淡漠脸,没忍住笑了,摆手道:“不用了,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情。”
说完,刚要转身离开。
顾凛予在身后冷冷淡淡地开口:“姜影......”
耳边风过,姜影眼睫轻颤。
顾凛予顿了顿,道:“今天讲的不错。”
“啧啧啧!”
身后一阵闹腾的起哄声,姜影都没来得及道谢回他,绯红已经不争气地爬上白皙脸庞。她轻应了声,呼吸微促,弯唇,转身加快离开了这个喧扰的环境。
姜影走了,谢楚南还在呦呦呦地调侃顾凛予。
给顾凛予整不耐烦了,抬手一巴掌给他脸扬开,面无表情道:“火锅都闭不上你的嘴。”
-
今晚,姜影的兼职地点来了个不速之客。
打扮比上一次更明艳鲜丽的苏美卿。
“欢迎光临。”
姜影这四个字刚说出口,抬眼就看到满面春风笑着看她的苏美卿。
像是她上次见面说的全是废话。
她说“以后别再联系”,在苏美卿耳朵里,完全是小孩子爱玩儿的过家家。
她自诩是爱姜影的母亲,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和心力陪她胡闹,毕竟她现在不缺钱不缺爱,她可以有很多钱、很多爱给到姜影。
但姜影并不欢迎她。
“你来做什么?”
一旁察觉到姜影情绪不对的餐厅经理赶紧跑上前,对眼前这位打扮奢侈的贵太太恭敬道:“抱歉,这位是刚来的新人,这位女士,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苏美卿拿出富贵的骄矜姿态,微笑道:“没事,这是我女儿,我来看看她。”
餐厅经理惊讶坏了,毕竟苏美卿从头到脚的打扮,全是高奢名牌。反观姜影全身,朴素到再不能朴素的廉价衣鞋,连个logo标志都没有的杂牌。
这怎么会......?
没等餐厅经理说什么,姜影道:“那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餐厅经理心头一凛,一把抢过姜影手里正打扫的拖把,加倍员工关怀道:“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等下打完卡可以提早些下班。既然妈妈来找你,肯定是有事的。”
餐厅经理看姜影的眼神,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看闹脾气离家出走小孩儿的感觉。
姜影真服了。
她换掉工作服,打完下班卡,拿着所有东西走出店,冷眼觑着路边豪车旁的苏美卿,走近,没好态度:“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去学习。”
苏美卿一秒舐犊情深地抬手抚她脸庞,眼底的心疼怜惜装得太过满分,“妈妈找到了好的归宿,你来陪妈妈好吗?我们不计前嫌,这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发展。”
姜影拍掉她的手,冷冷地盯着她,“我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呢?”
苏美卿秒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儿。
是连过渡都不用的绝佳演技,姜影觉得可笑,“所以,原先想要的那二十万,现在这个男人给你了是吗?”
姜影还记得,苏美卿当初来澜川,就是盯准奶奶账户那二十万来的。
可来了之后,苏美卿很奇怪地不似从前那般纠缠她,更是过上了她完全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姜影早该想到不对劲的。
她上下审视了很多遍苏美卿的穿着,心凉地向后退了一步,皱眉,“你是怎么认识现在这个男人的?”
苏美卿眼神有一秒的闪躲,“哎呀你个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妈妈都说了,只要我过上好日子,我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姜影脸色沉下,一个本不该有的想法在她脑海里疯狂流窜,“所以,你又见过白岑虞了是吗?”
“......”
这次,苏美卿没说话。
“苏美卿!”
姜影简直崩溃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白岑虞远一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苏美卿脸色也骤变,褪去雍容华贵的假面,又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儿,“我不靠她,难道靠你吗?姜影。你别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现在在澜川的日子是谁给的?好的学校,好的未来,要换我,都得感恩戴德一辈子,谁像你这么拎不清?要不是你白姨,你现在都得在路边捡垃圾睡觉!”
姜影气得呼吸发抖:“你别忘了,我们家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就是那个姓白的害的!”
苏美卿讥讽冷笑:“怎么,这时候不谈顾家了?岑虞再怎么说都是顾家太太!你和顾家那大少爷交往密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初害你爸的还有顾家呢?你这会儿倒是忘本了?”
“你——!”
姜影攥紧的拳,指甲缝都渗出猩红血丝。
“你也别说我了。”
苏美卿那副“你是我女儿,我不好,你又能好到哪儿去”的笃定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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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姜影双眸。
苏美卿也够清楚道:“人要活络,日子才能过得好。我能攀附上白家,经介绍认识现在你韩叔叔,走到现在这一步,你白姨功不可没,同样也得靠我自己的能力。要不是我,你白姨也拿不下韩家的合作。说白了,这个社会无非就是互相利用。你有价值,别人才看得起你。你该不会真以为顾家那少爷和你关系亲近,是喜欢你吧?”
苏美卿自以为人生哲理的话,在姜影听来,是黑白颠倒的恶心。
而苏美卿最后那句话,彻底让姜影心脏皱缩到痛苦变形。
见姜影静默不说话。
苏美卿也干脆以亲妈的身份,最后“善意提醒”道:“顾凛予和白岑虞关系不好,和顾柏青的关系更差,只因为他不仅是害死自己亲妈的凶手,更亲手害死了自己后妈肚子里的亲弟弟。他现在完全是顾家的边缘人物,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儿。毕竟没人会想和一个让家门不幸的扫把星过多接触。”
一个让家门不幸的扫把星。
姜影呼吸急促,难以置信苏美卿嘴里话的真假。
她脑海浮现着顾凛予那玩世不恭,云淡风轻的模样儿,仿佛所有对他攻击的话都是假的,不真实的。
苏美卿手机来电话,是来催她回家了。
她欣然娇涩地回完一通电话,就和姜影道:“对了,差点儿忘了,下周是你韩叔叔过生日,到时你来参加,打扮漂亮点儿,衣服我会让人送给你。”
“难得的好机会,来和你韩叔叔好好聊聊。”
苏美卿自顾自道,“如果可以,听说韩叔叔打算安排他女儿出国念大学,你到时候也一起出去。”
......
苏美卿的话像利刃一样扎在姜影心上。
她浑浑噩噩地自己回家,关门,坐下。
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
是苏美卿发来的多条消息,有关于衣服的,有关于礼仪举止的,更有关于讨好韩家要用的话题和相应的话术。
完全是一条龙地,把姜影打造成她想要的好女儿。
姜影反胃地关掉手机,苏美卿今晚的话依旧盘旋在她耳边。
尤其是最后有关于顾凛予的那几句——
“他不仅是害死自己亲妈的凶手。”
“更亲手害死了自己后妈肚子里的亲弟弟。”
“他现在完全是顾家的边缘人物。”
“没人会想和一个让家门不幸的扫把星过多接触。”
......
姜影实在忍不住了,天旋地转的反胃感让她冲进厕所,又不受控制地呕吐出去。
她脸色苍白的连一点儿血色都没了。
也许苏美卿自己也忘了吧。
当初姜铭河出事,她日子过得越来越差,也是这么骂姜影的。
她骂她是家门不幸的扫把星。
扫把星就不配活着。
姜铭河活不成了,她也该死。
手机很轻一声震动。
G.:「睡了?」
姜影有气无力地靠在床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手上却只回:「嗯。」
G.:「不是说欠我一顿么?」
说的是姜影收到生日蛋糕那晚,给他发消息,说很感谢他的礼物,有空会请他吃饭的。
白天又这么不讲情面地拒绝他。
顾凛予从下午开始,想想都不是滋味。
像被白嫖了似的。
此刻,洗完澡披着黑色睡袍,随意靠在窗边拨弄手机的顾凛予,久久都等不到姜影回信,不由轻嗤,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侧脸,衬得他棱角冷锐又锋利,额间碎发都随呼吸微动。
安静好久手机还是装死。
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有的某种情绪,顾凛予没忍住,轻勾了下唇角,淡哑的嗓音沉笑道:“小白眼狼儿。”
却在他话刚说出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下。
来信,姜影。
「你在哪里?」
顾凛予呼吸一秒静滞,随后,他不可思议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那头瞬间接起。
顾凛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姜影那端无力又极浓的鼻音。
她抽噎,酸涩地带着哭腔小声问:“顾凛予,你在哪儿?”
顾凛予心脏猛然皱缩。
耳侧尽是少女的梨花带雨。
他眼眸黯下,嗓音沉哑道:“怎么了?”
姜影哭着和他说:
“我想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