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隔世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陈皎皎抬头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陈皎皎恍若隔世:“池晔?!”
她没想到自己会再遇见他。
自陈皎皎失踪后,绥城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后来就连何若都要放弃寻她了,可池晔依旧不死心,依然四处派人打探她的消息。
如今二人再见,池晔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唯恐又是一场空梦。他竭力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一字一句小心翼翼:“陈娘子,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里了……”
陈皎皎现下无心与故旧攀谈,只想安然脱身,她抓住池晔的肩膀,对着那张长疤蜿蜒的沧桑容颜面露难色:“池大哥,有人在追我……”
池晔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迅速将她护在身后。
追赶至此的兵痞见状,纷纷却步,不敢上去与池副将要人。
在陈皎皎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池晔因护城有功,已被荣王从牙将提拔为了副将。
“池大人,在下正欲捉拿敌军细作……”
那兵痞表面上卑躬屈膝,实则一张嘴惯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藏在身后的陈皎皎死死抓了住池晔的衣袖,摇了摇头。
池晔自是不信他们的鬼话:“那你们的意思是,我池某人包庇细作咯?”
此言一出,兵痞们无不惊愕,随即反应过来,知是那女人竟有“靠山”。
他们脸上无不浮现出极其谄媚的笑容:“不敢不敢,想必其中必有误会……”
池晔眼底满是戾气:“滚!”
其中一名兵痞似乎仍有些不服气,恶狠狠地盯向暗处的陈皎皎,随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我们走。”
待那行人走远,陈皎皎总算是松了口气:“多谢,池大哥。”
池晔神色在阴云下愈发黯然,嘴角弯起一丝苦笑:“陈娘子不必见外,举手之劳……”
只要你平安,就无事。
他把没说完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陈皎皎问他有没有何若的消息,池晔颔首:“何娘子已经搬到城外去了。”
绥城动荡,流民们早有风声,纷纷撤离,何若本不愿离开祖宅,但顾及妹妹何葵的安危还是随众人去城外避难了。
据池晔所言,何若得闲也会熬些粥米,布施给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流民百姓。
他笑着对陈皎皎说:“或许也是受了陈娘子的些许影响吧。说来在下也……”
话头蓦地停住了。
“什么?”
陈皎皎抬眼望着他。
嘀嗒。
秋雨终是落下来了,凉意丝丝入骨,衬得这仓皇千疮的世道越发萧索凄凉。
池晔撑起伞,悄悄往陈皎皎那边偏了偏:“无事。”
二人明明近在咫尺,此刻却好似隔着看不见的万水千山。
陈皎皎低下头不再过问,她隐隐猜出了什么,却没有办法回应他。
在雨中静立良久,她小声说道:“池大哥,先带我去见见何若吧。”
“……好。”
何若与妹妹如今暂住在城郊的一间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房子不大,但已可供她们姐妹二人安栖。屋外还划了一小块空地,被何若用以种些好养活的菜和喂养两只鸡。
时隔数月,陈皎皎再次见到何若。那时她正披着手编的蓑衣头戴雨笠,将母鸡赶回鸡舍避雨。
起初何若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渐渐的,她发现眼前这个陈皎皎是如此的逼真鲜活,冒着雨一步步朝她走来。
何若终于相信这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她飞奔着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陈皎皎,一开口便是一如既往的“刀子嘴豆腐心”:“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很久……”
何若越说越激动,竟忍不住带了些哭腔。
陈皎皎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还是死在外边别回来了!”
何若眼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赌气似地斜斜地瞪了陈皎皎一眼,又抬手敲了她一下。
这一敲,偏偏敲中了陈皎皎先前受过伤的手臂,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尽管陈皎皎笑着说自己并无大碍但何若见状不免又急又悔,既后悔自己方才口不择言,又连忙去查看她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一旁的池晔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是是是,先进去。”
三人也就一齐进了那间茅草屋子。
……
陈皎皎把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事情悉数告知,从那夜被强行掳走将计就计,到假借督运典使的身份进入安王大营,最后再被人暗中追杀。
当然,这其中也适当省去了一些她与赵卿文二人独处时的细枝末节。为了招致不必要的烦扰,她也自然未和任何人透露她与安王的关系。
池晔单手摩挲着冒着热气的茶碗,沉默不语。
何若托腮,拨弄着面前的陈茶,皱眉道:“如此说来,你口中的那个老者确实颇为怪异啊……”
陈皎皎点头附和:“我正是此意。”
就在这时,许久未置一词的池晔忽地开口了,语气冰冷而生硬:“如果真是他做的,你该当如何?杀了他?”
陈皎皎愣住,她能感受到池晔话语中透露出难得严肃与愠怒,与陈皎皎平日里认识那位和善而腼腆的“池大哥”颇有出入。
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不怀疑以自己的力量真能否杀死一个位高权重的高官,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找到这样一个机会。
一时之间,三人皆陷入了静默。
何若起身添茶,故作轻松道:“先不说这个了,皎皎在外奔波劳累许久,应当好生歇息才是。”
说完,何若放下茶壶,正要给何葵喂药,于是便转身往里屋去了。
前堂只剩下陈皎皎与池晔两人。
陈皎皎将新添的温热茶水递至池晔面前:“池大哥,你久在军营,最是了解当前的局势战况,两军对峙良久,为何现下突然剑拔弩张起来了呢?”
池晔闻言,抬头看她,右手却不自觉地按上佩刀。
四目相对间,陈皎皎察觉到微妙的杀意,她心脏狂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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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却依旧风平浪静,抬手摸向侧脸:“怎么了,池大哥?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拿捏不准池晔的真实想法,之知道,现在他想杀她。
池晔慌张地错开了相视的目光,藏住眼中的悔恨与落寞,转而盯着茶碗中的那方倒影——茶水晃荡,脸上的疤痕狰狞而扭曲。
他后知后觉:方才险些动手杀了陈娘子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皎皎吹了吹浮叶,抿了口热茶,堪堪掩饰住内心的恐惧。
她听见池晔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缓缓说道:“说来也怪,五日前,我们得到的战报是两军议和,可不过三日,形势急转直下……”
陈皎皎的手顿住了:“发生何事了?”
只见池晔摇头:“我们也不清楚……”
他犹豫不决,随后又补了一句:“军中有传闻称,安王,死了。”
安王,死了……?
陈皎皎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茶碗忽地坠落,重重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瓷碗四分五裂,青绿色的茶汤瞬间洒了一片。
何若闻声从里屋出来,首先看见一地破碎的瓷片与倾洒的茶水。
陈皎皎蹲在地上,正执意用手捡拾起那些被摔成大大小小的瓷片,而她的手指已被锋利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池晔站在一旁,无从下手,不知所措。
陈皎皎抬头,呆呆地望向何若:“都怪我方才不小心……”
何若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捡了,别捡了,多大点事儿……”
说着说着,她瞧见陈皎皎那双原先大而明亮此刻却死气沉沉的杏眼淌下两行不知为谁而流的清泪 。
何若起初并不知晓内情,因而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陈皎皎的眼泪是为了那碎成一瓣又一瓣的茶碗哭的。
她看着陈皎皎捡完碎瓷片,流完眼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可第三日清晨,陈皎皎便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一般,还早起帮何若喂了鸡,翻了地。
仿佛那天哭的那个人不叫陈皎皎。
何若摸不着头脑。
在陈皎皎昏睡的那一天一夜里,她曾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与月下负手而立,而月色过于皎洁,叫人看不清样貌。
但陈皎皎却确信这个人就是赵卿文,她赤脚走下床,问他:“你来看我了吗?”
那人含笑不语。
陈皎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苦涩的腰味萦绕鼻腔:“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他们肯定在骗我……”
那人轻抚着她的头顶:“皎皎……活下去……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变得透明飘逸,与月光融合在一起,任凭陈皎皎怎么打捞皆是徒劳。
梦里,她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梦醒,枕边一片湿凉。
陈皎皎抱膝在床上坐了很久,直至初阳的第一缕晨光洒到她的身上。
陈皎皎擦干泪水,跳下了床榻。
她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