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后悔

作品:《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嗯?”


    寨主看上去饶有兴致。


    豆子眼中有泪,仿佛找回了失去多年的勇气:“她,是,我,弟!”


    “啪!”


    一记重响。


    巴掌打在豆子的脸上,寨主的右手骨头都被扇响:“还敢嘴硬!”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消声。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在黑暗沉寂的夜空中微微作响。


    陈皎皎仰起被擦破皮的脸,心中惊愕难定。


    寨主被手下明目张胆地挑衅,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大步上前,单手死死拽起陈皎皎的右腿,如同拖拉牲畜一样,不亲自把她送到恶狼的口中誓不罢休。


    泥沙地面上被拖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放开我!”


    陈皎皎咬紧牙关,扭动身体,死死扣住每一寸泥土。


    不,她还不能死……


    她的左腿猛踹那只握住脚腕的手,奈何男人皮糙肉厚,根本无法脱困。


    陈皎皎一口气拔下头上的木簪,回手扎进男人的小腿。


    那人终于吃痛撒手,又一脚把她踢到了两米之外。


    寨主的额角和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抽出腰际的虎头刀,指着地上嘴角渗血的“男人”:“找死!”


    谁知,地上之人再次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她长发披散,遮盖住半面红肿的脸,一双不肯服输的杏眼倒映着漫天的火光。


    寨主反应了半刻,他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女人?”


    陈皎皎觉得自己浑身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口中满是血腥:“是。”


    “哈哈哈……”


    面前的男人忽地大笑起来。


    莫名的笑声听得陈皎皎一头雾水。


    紧接着,她耳边传来的男声居然“柔和”了几分:“你一个女人,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


    “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来我这吃人的寨子里撒野做甚?”


    他滔天的暴怒转瞬平息。


    陈皎皎紧握双拳,心情却如何也无法平复。


    寨主无法理解她的倔强,转身挥手:“你走吧,我不杀女人。”


    然而,他没等来想象中的感激涕零,只听见愤愤一声:“你还不如把我拉去喂狼……”


    男人眉头紧皱,停下脚步,满脸不耐烦:“什么?”


    “至少狼不会因为我是女人,就瞧不起我,就不会吃掉我……”


    此话一出,寨主脚下一顿,立即折身。


    他轻松抓起女人的衣领,眼神透着戏谑和轻蔑:“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力量悬殊,你,拿什么和我比?”


    他低下头,却不经意被一小块墨绿色的布料吸引了目光。


    “!”


    陈皎皎眼睁睁地看着赵卿文留给她的荷包被男人拿走,放在手上随意把.玩。


    一旁的寨众瞪大眼睛:“这是?”


    寨主眯眼,眼风扫过手里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我改变主意了。”


    ……


    陈皎皎被关押起来。


    连同荷包一并被收走。


    夜深人静,山寨众人在这场闹剧之后散去,只剩陈皎皎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脑中却在像拆肉分骨一样想要看清眼前的局势。


    清冷的月色从头顶三尺的小窗户里折到对面的墙上。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窗外投进屋子。


    陈皎皎刚起身,就听见豆子带着哭腔的细微声音:“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身材矮小,踮脚够不到窗子,只能与他隔墙对话:“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洁白的小瓷瓶,伸长双手,从窗口递给豆子:“这是烧酒,你拿去给赵启擦拭祛毒,然后悄悄把我的杀猪刀带过来。”


    “好。”


    豆子这次没有犹豫。


    他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夜至中宵,四周静悄悄。


    豆子还未回来,春寒从地底爬上陈皎皎的身体。


    好累。


    她闭上眼,风吹树梢,枝叶婆娑。


    “皎皎,这样真的值得吗?”


    恍然间,她好像看见了角落里的老爹在对她说话,顽固的模样一如从前。


    陈皎皎靠着冷冰冰的石墙,嘴角仍挂着笑:“我不知道……”


    “唉,傻孩子。”


    老爹重重叹气,随后消失在无声的黑暗里。


    她低着头,双臂抱住自己,周身的寒意让她梦回从常府奔逃的雨夜:“好冷……”


    “皎皎,你怕吗……”


    她的心中蓦然生出一道温润的影子,萦绕着苦涩的药香和淡淡的暖意,轻轻拢住她微颤的身体。


    “小相公,你也来了啊”,陈皎皎迷迷糊糊,进入似梦非真的妄诞:“我才不怕呢……”


    梦中的赵卿文白衣翩翩,依旧是一块无瑕无尘的美玉。


    陈皎皎痴痴望着他:“你到底在哪里呢?我这一路上寻你寻得好苦好苦。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影子含笑,不再说话,转而看向窗外的月亮,不一会儿就变成透明,随后渐渐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


    半夜,陈皎皎被一阵嘈杂吵醒。


    轻云寨陷入混乱。


    她右耳贴近石壁,依稀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寨主左肩中箭,跌落马下”。


    这时,豆子也回来了,他把杀猪刀透过门缝递给陈皎皎。


    “辛苦啦,豆子。”


    她抚摸刀身,逐渐心安。


    屋外乱糟糟一片,陈皎皎觉得这是一个逃出生天的良机。


    她将刀刃沿着门缝塞进去,像切猪肉一样,将这扇困住她的老旧木门直直劈开。


    门身松动,她紧贴墙壁,将身体缓缓从缝隙之间挤了出去。


    关押她的屋外竟然没有守卫。


    陈皎皎顿时明白,看来不止是寨主,原来整个山寨都不把女人当回事。


    ……


    寨中大营内灯火通明,不少人进进出出,手上端着染血的白布和铜盆。


    营中隐约可闻极其痛苦的呻.吟声。


    陈皎皎埋着头,走在山寨的边缘和阴暗处。


    路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她趁乱逃了出去。


    豆子蹲在大门外的草丛中接应陈皎皎。


    二人汇合,在浓浓黑夜和重重树影的掩护下,离这个乱成了一锅粥的山寨越来越远。


    走到半路,陈皎皎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下来。


    豆子焦急:“怎么不走了?”


    陈皎皎开口:“我还想赌一赌。”


    “赌?赌什么?”


    春风吹来一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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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连带着隐隐约约的火光和嘈杂声一并吹来。


    “赌你们寨主今生最最后悔的错误就是瞧不起女人。”


    说罢,她握着刀,转身往山寨的方向去了。


    ……


    山寨大营中。


    “废物!都是废物!”


    “冤枉啊”,跪在下面的老郎中连连磕头:“寨主他肩头的拿支箭实在入皮肉太深,在下不敢草率啊!”


    他不过一介坐诊郎中,又不是华佗再世,何能贸然替关公刮骨疗伤?


    “大哥,兄弟们已经连夜派人寻找能治疗箭伤的大夫了……”


    寨主冷哼:“找到的时候,我人都死了!”


    “你不会死。”


    陈皎皎单手持剑,穿过层层慌张的人群,走向他。


    “哦?”男人嗤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陈皎皎定定站在他的面前:“我不让你死,你就不会死。”


    营帐内,灯火摇曳,众人无不错愕。


    “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弱女子还妄想掌握我的生死?”


    寨主看着她那把可笑的杀猪刀,心底满是轻蔑。


    “我可以治你的箭伤。”


    陈皎皎不卑不亢。


    “就凭你?哈哈哈哈……我今日就算是死在这,也不会要一个女人可怜!”


    陈皎皎侧身环视寨主的手下:“你们觉得呢?”


    那手下立刻反应过来,走到寨主面前:“大哥,身体要紧啊,如今万不可与其置气……”


    寨主瞪了那人一眼,右手指着陈皎皎的头:“猪脑子!你不怕她趁机报复我啊!”


    陈皎皎站在一边,心中默念,猪才没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呢。


    她看着他:“你全寨的人都在这里,我为何要以身犯险报复你?


    你若真的觉得女人不足为惧,又为何对我处处防备透露出隐隐的恐惧?


    依我看,你就是怂!


    威武的轻云寨寨主就是怂包!”


    “激将法”就是好用。


    那寨主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他“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不知好歹”的女人:“你敢骂我?来人!把她拖走喂狼!”


    “除了恐吓我喂狼你还会干啥?”


    “你!”


    寨主被气得够呛,左肩的箭伤一阵剧痛。


    众人纷纷上前劝说。


    谁知他打心眼里害怕女人,态度比陈家村的老驴还倔:“滚!我就是死,死在这,立刻死了,也不要你可怜!”


    陈皎皎则是打心眼里地可怜他,她与寨主身边的手下对视一眼,点点头。


    那人说着“对不起了老大”,然后眼疾手快地将盛怒的之下毫无理智的寨主打晕了。


    ……


    等寨主再次苏醒之时,他肩上的箭镞已经被取出,半条粗壮的手臂都被缠上了布条。


    令人称奇的是,取箭一事,竟未伤及他的筋骨血脉一分一毫。


    他转头,看见朦胧昏黄的灯下,只有陈皎皎在静静地擦拭她那把刚刚染过血的杀猪刀。


    “哼。”


    男人气结,他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被自己的手下设计“谋害”了。


    陈皎皎听到动静,头也没抬:“醒了?你的肩上的断箭我帮你取出来了,周围的伤口也已清理干净……”


    寨主是个聪明人:“说吧,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