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了

作品:《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男人语调森冷,目光嫌恶。


    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插在她心口。


    她捂着泛疼的小腹,抬起苍白的脸,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泪如雨下。


    场面又不知为何突然一转,她瘫软在床上。


    宝蝉差点儿哭死在她身边。


    “姑娘……你的孩子……也没了。”


    “什……什么?”


    宝蝉的话让她有些迷茫。


    她那段日子,只是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想吐。


    又因谢凝棠怀了苏瞻的孩子而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却没想到,她也有了苏瞻的孩子。


    他们的夫妻之事很少,不久前,因男人意识不清地醉酒回来,才有过一次。


    就是那一次……


    她愣愣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姑娘,你醒醒。”


    “姑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世子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宝蝉的声音忽远忽近。


    薛柠梦里还盯着自己的肚子,她从床上爬起来,去看挂在架子上的那件染血的裙子。


    那是她的孩子……


    她那还没成型,就被他亲生父亲一脚踢没了的孩子。


    薛柠呆呆的看着那些泛黑的血迹。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不停的用手去抹脸上的湿意,可那些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似的。


    任由她抹去,很快又往下落。


    “对不起……”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


    “姑娘,你在胡说什么呢!”


    宝蝉忐忑不安地趴在薛柠床边,见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忙尴尬的回头,看一眼站在床边的男人,“世子……我家姑娘怕是魇着了,才说些胡话……”


    苏瞻冷冷地睨她一眼,坐到床边,“把药端来。”


    宝蝉嘴角微抿,“是。”


    苏瞻这才伸出大手,摸了摸薛柠汗湿的额头。


    小姑娘哭得厉害,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口一个娘亲,一口一个孩子,一句一个对不起。


    她才多大,脑子里每日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越发不不耐,将人从床上拉起,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宝蝉颤颤巍巍将药碗端进来,苏瞻抬手接过,直接捏开薛柠的樱唇往里倒。


    宝蝉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苏瞻却面无表情,见药汁流出来,便用指腹抹了抹薛柠的唇瓣。


    她打小金玉喂养长大,肌肤柔嫩得不可思议。


    原本苍白无色的嘴唇被他大力捏得发红,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瞻蹙了蹙冷眉,手指僵了僵。


    却还是没心软,将剩下的药汁悉数倒进女人嘴里。


    薛柠就是被这一股子苦味儿给刺激得睁开了眼。


    她勾着身子,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苦得想吐。


    等吐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趴在人身上,胸口压着一条玄墨色的金丝云纹锦袖。


    她愣了愣,视线一寸寸往上,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以及那双黑沉沉的凤眸。


    “阿兄,你怎么——”


    她反应过来,忙坐直身体。


    目光落在男人被她弄脏的衣物上,登时又涨红了脸。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嘴里太苦了……宝蝉,快,拿帕子。”


    “是。”


    苏瞻接过宝蝉递过来的帕子,心烦意乱地擦了擦她吐出的秽物。


    宝蝉想上前帮忙,但想到世子向来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得用的婢女都没有,又尴尬地止住了动作。


    苏瞻起身,回头瞥薛柠一眼。


    小姑娘瑟缩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红彤彤的,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


    他多少有些不太喜欢她的这些小手段。


    以前便隔三差五想法子引起他的注意。


    这不过一两日,又是落水,又是发烧的。


    她一个姑娘家,才及笄,心思却这样活络,不是什么好事。


    苏瞻眸光黑了黑,带着些冷意,“你既然醒了,应当没什么大事了。”


    薛柠只恨不得苏瞻赶紧走,“阿兄,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这会儿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那就好。”苏瞻淡淡的看向她。


    薛柠被男人如有实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


    良久,苏瞻才提醒,“薛柠,你年纪越发的大,我到底不是你亲兄,日后生病发烧这样的小事,莫要再闹到我面前。”


    薛柠的脸色,瞬间便白了。


    “我……”


    她想说她没有故意闹到他面前。


    但想了想,又认命道,“好,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苏瞻淡漠的“嗯”了一声,又吩咐宝蝉好好照顾,然后将帕子随手往那熏炉上一扔,便离开了这间闺房。


    薛柠松口气,喉间还溢满了那风寒药的苦涩。


    想起他刚说的那些话,心头又涌出些难言的酸楚。


    宝蝉揪着小手走上前来,“姑娘,对不起。”


    薛柠苍白一笑,“关你什么事?”


    宝蝉抿着发白的嘴唇,“如果不是奴婢自作主张,也不会让姑娘现在这么难受……如果不是江夫人早早睡下了,奴婢也不会主动找上世子……姑娘……奴婢不知道世子他会那么说……姑娘……你别放在心上……”


    纵然心里酸酸胀胀的疼,但薛柠早已认清了苏瞻对她的态度,所以其实也没那么痛苦。


    她嘴角弯起,挂着个松软的笑容,“别说那么多了,刚刚的药我吐了不少,为了你家姑娘能早些康复,你再去帮我煮一碗来。”


    见薛柠并未露出难过的表情,宝蝉忙笑道,“好,奴婢这就去。”


    薛柠这会儿没了睡意,虽然脑袋还有些疼。


    又因苏瞻那些话,心里不舒坦,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下了床。


    窗棂外寒风呼啸,北风卷着雪沫呼呼的刮着。


    那棵桃花树干枯的枝丫在风中摇摇晃晃。


    厚重的雪压在枝头,不知春日何时才会到来。


    她轻咳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拿出信纸,给远在拥雪关的舅舅写了封信。


    重来一次,她与苏瞻的婚事不会再有。


    舅舅和表哥也就不用提前回东京了。


    这样一来,表哥与苏溪的婚事也就暂时先告一段落。


    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


    宝蝉已经端了药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