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噩梦

作品:《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她知道江氏一辈子都在为她好。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


    这辈子,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江氏也满意的婚事。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薛柠精神不济,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


    只是才打起帘子,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抬头一看。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她登时紧张起来,往后退了退,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身子站立不稳。


    是苏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整个人都不太好,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


    他来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后便没进屋去。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薛家满门皆战死,只余一个远在边关的舅舅和表哥。


    她的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


    到时候,她哭着闹着要嫁他,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


    想到这儿,苏瞻无奈地皱起了眉。


    他将薛柠当做妹妹,哪有什么男女之情。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还没长大。


    等她长大,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回来有一会儿了。”


    “那……”


    薛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


    可仔细想想,他兴许根本不在意。


    “那阿柠便先回屋休息了,阿兄自便。”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又想哭的模样。


    可怜巴巴的,跟当初刚来侯府时一样。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伸出大掌,揉了揉薛柠的发顶。


    “天气冷,你昨日才落了水,今日合该在屋里好好休息,别这般冒冒失失的。”


    明明苏瞻动作温柔,眼神也温和。


    可薛柠却还是浑身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苏瞻勾唇,揪了一下她软糯的脸颊,“回去休息吧。”


    薛柠慌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小跑。


    苏瞻看着小姑娘慌乱的背影,心情微微愉悦,提脚进了江氏的屋。


    ……


    回到栖云阁,薛柠捂住胸口,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她缓和了好半天,才懊恼地回过神。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觉得她自甘下贱,主动讨好,跟条狗似的。


    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笑道,“姑娘可还在回味?”


    薛柠一身的寒气,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


    她坐到熏笼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可一靠近,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


    太痛了……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没什么比那更恐怖。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远离了几步,怔怔道,“回味什么?”


    宝蝉揶揄道,“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


    薛柠嘴角微抿,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我才没有……”


    宝蝉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来,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


    薛柠目光恍惚,若是上辈子,宝蝉这般说,她也就信了。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几百封家书,心底只剩下悲凉。


    “那你看错了,他不喜欢我,永远也不会喜欢。”


    “姑娘,你别这么说——”


    薛柠打断她,“宝蝉,我头疼,先睡了。”


    宝蝉道,“姑娘不吃晚膳么?”


    “没胃口,不吃了。”


    薛柠脱了外衣,躺到了架子床上。


    宝蝉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


    不得了,睡在锦衾里的人,模样精致,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图一般,只脸颊透红,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果然又发烧了!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从小到大,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


    可姑娘身子骨弱,昨儿落了水,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宝蝉是个没主意的,一时心急如焚,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栖云阁,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


    薛柠睡得极沉,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


    一会儿冷得要死,一会儿又热得要命。


    她周身发疼,难受得很,迷迷糊糊中,又好似做了个梦。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她与苏瞻的喜堂,一会儿又是江氏的灵堂。


    她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灵堂前,听见苏瞻那一句冷冰冰的“克星”,眼睛一眨,泪水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想替自己解释几句,可一抬眼,却又见谢凝棠穿了身大红的喜袍站在男人身边。


    男人周身气质冷得仿佛天山上的雪,凌厉,肃穆,带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


    可侧身看谢凝棠的目光充满了宠溺与温柔。


    谢凝棠笑吟吟的唤她姐姐,问她,能不能允许她入府做苏瞻的妾。


    她当然不肯,咬着牙拒绝了她的要求。


    下一刻,谢凝棠棉白的裙摆便染满了鲜血。


    “我的孩子……世子哥哥……我的孩子没了。”


    她虚弱地倒在苏瞻怀里,睫毛染着泪水,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


    薛柠意识到什么,不知所措地告诉苏瞻,“我没有……我没有推谢凝棠!”


    可抱着谢凝棠的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他勃然大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将谢凝棠打横抱起,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的冷峻令人头皮发麻。


    “你有没有推她,乃是我亲眼所见。”


    “难道我还能看错?”


    “薛柠,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