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学校建设，希望奠基


    我推开案前的匣子，站起身。宫女乙立刻递来披风，我没穿，只将狐尾戒重新戴回手指。烛火映着《育才司草案》，纸角微微卷起。


    “走。”我说。


    半个时辰后，青骢马踏出宫门。宫女乙与两名工部小吏随行，马蹄声碎，直奔豫州。


    天刚亮时抵达原定校址。地基已挖好，土堆在河岸低处，泥湿脚滑。我下马走近，蹲下用手抓了把土，黏稠发黑。这里雨季必淹。


    “不行。”我说，“换地方。”


    工部小吏慌忙翻图册：“可这是官府报上来的选址……”


    “那就重报。”我打断他，“学堂不能建在洼地。孩子每天走路上学，若遇涨水，会被困住。”


    我抬头看四周。远处有片高坡，背靠山丘，面朝开阔田地。阳光照在那片地上，干净干燥。


    “就那里。”我指过去。


    小吏记下，立刻派人去量地。我站在原地没动。袖口沾着昨夜未干的墨迹，指尖还有写草案时的压痕。


    不久后，本地工匠陆续赶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脸晒得黝黑，腰间挂着一把木尺。他叫陈匠，祖孙三代做营造活。他跪下要行礼，我伸手扶住。


    “不用跪。”我说，“今天找你们来，是为建房。”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疑惑。


    我让宫女乙展开《义塾营造图式》。图纸铺在地上，用石块压住四角。上面画着教室、廊道、坡道、天井，还有专设的手语讲台位置。


    陈匠盯着图纸看很久，终于开口：“娘娘，这坡道……是给轮椅用的？”


    “对。”我说，“有些孩子腿脚不便，需要推车进出。台阶旁边必须有缓坡，宽度够两人并行。”


    他又问：“墙上的浅槽呢？”


    “那是给盲童摸的。”我说，“他们看不见字，但能用手认路。外墙刻槽，教室编号用凸点标记，几个点代表几号房。”


    周围工匠都围上来，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一个老匠人说：“我们干了一辈子活，没见过这样盖房子的。这些设计费料又费工，何必呢？”


    我没有生气。我走到新选的高坡地，蹲下身，用手比划：“如果一个坐轮椅的孩子，到了门口却进不去，他会不会觉得，这地方本来就不该有他？”


    没人说话。


    我站起来：“他们不是残童，是还没被世界看见的孩子。现在我要让他们被看见。所以这房子，必须不一样。”


    陈匠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按图施工。”


    当天下午，督造使到位。每州派一人，负责查三项：选址是否合理，结构是否安全，无障碍设施是否齐全。若有拖延或敷衍，记过问责。


    我留下两名工部小吏与督造使交接，自己带着宫女乙巡视工地。第一天只是看，不插手。我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地基线重画了。原本窄的坡道加宽了，天井位置也改了方向，为了更多采光。陈匠站在边上，正指挥人打桩。


    “你怎么改了？”我问他。


    “我想通了。”他说，“既然要建，就要建得好。坡道太窄，转弯困难；天井偏了，下午就没光。孩子们要在里面待十年，不能将就。”


    我看着他满手老茧，脸上全是汗。


    “好。”我说，“就这么办。”


    第三天，梁柱运到。南方竹木因河道封堵未至，临时改用本地松木。我检查木材质量，确认无裂无蛀，准许使用。


    当天傍晚，我收到第一份《育才快报》。宫女乙亲手编的，纸上写着十二州进度。有的州已破土，有的还在等材料，还有一州官员迟迟不动。


    我在快报上批了一句：“今日见第一根梁柱立起，阳光穿过未封的窗框，落在泥地上，像一块金砖。这不是宫殿，却比宫殿更贵重。”


    我把这句话抄了三份，命人分别送往北境、西漠、南荒三州，附在公文里。


    第四天，豫州首所童学正式奠基。我不请官员，只让百名适龄孩童到场。他们大多衣衫旧，鞋破，有的赤脚站着。但他们眼睛亮。


    我让每个孩子在地基石匣里放一样东西。有人放石子，有人放树叶，还有一个小女孩放了一截粉笔头。


    轮到我的时候，我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是柳青梧的铜铃。那枚铁匠铺用过的旧铃，边缘磨损，声音沙哑。我把它放进石匣最底下。


    二是春桃留下的桂花糕薄片和向日葵种子。我轻轻放进去，合上盖子。


    孩子们围成一圈。我站在石匣前，对他们说：“等房子盖好，铃声会响。它不会告诉你何时下跪，只会提醒你——该读书了。”


    有个小男孩举手：“那……我能来上学吗？我娘说我们穷，读不起书。”


    我说：“你能。所有孩子都能。不收钱，还供纸笔。只要你愿意学。”


    他又问：“我要是学不会呢？”


    我说：“那就多学几次。没有人一开始就会写字算数。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点点头，笑了。


    第五天，我开始巡访其余十一州。临走前，我去看了工地。第一根主梁已经架起，木架撑在空中，像一张拉开的弓。


    陈匠正在指挥钉椽子。他回头看见我，抹了把汗：“娘娘还要来检查吗？”


    我说：“会来。每一处都要看。”


    他停下动作，认真看我：“您真会跑完十二州？”


    “会。”我说，“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他低头笑了笑，继续干活。


    我翻身上马。宫女乙递来水囊，我没接。风吹起玄色宫装下摆，沾了尘土。眉间朱砂泛着柔和赤光。


    马蹄启动，向东而去。


    第六天到兖州，地基未动。地方官称材料未齐，实则建材堆在库房未拆封。我下令即刻开工，延误三日以上者，由巡按御史查办。


    第七天到青州，发现工匠擅自改动图纸，取消坡道。我命其返工，并在《育才快报》通报批评。


    第八天到徐州，见盲童课桌边缘未加高，易碰伤。我亲自示范修改尺寸，要求全国统一标准。


    第九天到扬州，南方竹木终于送达。我查验后准许使用，并安排分批转运北境。


    第十天到荆州，有世家子弟当众嘲讽：“教贱民识字，岂不乱了尊卑？”我未回应，只让督造使记录其言，报御史台备案。


    第十一日到益州，高原地带施工难，工人缺氧乏力。我调整工期，增派医官驻场，提供热食饮水。


    第十二日到凉州，风沙大，建筑材料易损。我下令加厚墙体，教室双层窗，防寒防尘。


    第十三日到幽州，北境边境，百姓贫苦。我见一村童蹲在雪地里写字，用树枝在冻土上画。我停马，问他写什么。


    他说：“我想记住先生教的三个字：人、光、学。”


    我把这句话记下，写入《育才快报》。


    第十四日到并州，最后一站。此处地势平坦，工程进展最快。我查看地基，牢固平整。督造使汇报，所有无障碍设施均已按图施工。


    我站在空地上，看着还未封顶的框架。阳光从木梁间隙洒下来，照在泥地上，一道一道。


    宫女乙轻声问：“娘娘，接下来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敲打声，木槌击在榫头上，笃、笃、笃。


    我抬起手，摸了摸眉心。朱砂微暖。


    然后我说：“回去看看豫州那边，梁柱是不是都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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