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文化交流，魅力展现


    宫女乙递来急件时，我正站在窗前。小太监们还在读那张《厨房争锅》的打油诗，笑声传得很远。我没有回头，只伸手接过信封，拆开。


    中州圣境使者已在宫门外候旨。


    我转身走向衣架，取下玄色宫装外袍披上，金线绣的狐形暗纹在光下闪过一道微亮。步摇未换，眉间朱砂也未重描。这不是接见使臣的正式场合，是文化交流的开端。


    我亲自走到宫门。


    云知涯站在阶下，青衫素带，眉心嵌着一粒观星石。他身后五人静立，乐师怀抱异形乐器，画僧双手合十，舞姬低垂着眼，典籍官捧着竹简匣，香道师袖中透出淡淡松息。


    我们彼此打量了一瞬。


    我抬起右手抚在心口，左掌平伸向前。这是南荒古礼，也是我身为九黎玄凰祭司时用过的迎客之仪。我不以帝妃身份相见，而以一个文化主持者的姿态相迎。


    云知涯瞳孔微动，随即双膝微屈，指尖划空成弧，回以中州星象师礼。他身后的五人也随之行礼。


    礼毕，我未请他们入殿，而是转身对宫人说：“取‘文牍通献箱’里的三份投稿。”


    宫人快步拿来。我将那张孩童涂鸦《看见光》递给云知涯。纸上线条歪斜，孩子蹲在摊前，抬头看天。没有字，只有画面。


    他又接过第二份——老兵写的《战马临终录》。字迹颤抖，墨点斑驳，写的是战马倒下前最后望了一眼边关的方向。


    第三份是那首匿名诗《烬》。四行字，题为《烬》。


    云知涯低头看完，沉默很久。他把三份纸小心折好，放入袖中贴身的位置。


    “此乃民心所书？”他问。


    我点头。“不是官方修撰，不是文人雅集，是百姓自己想说的话。”


    他抬眼看我，目光变了。不再是初见时的试探与距离，而是真正开始理解这场交流的意义。


    我引他们进入文华殿东阁。


    柳承恩、崔明远、陆怀瑾等人已在等候。他们起身行礼，神情恭敬，但气氛依旧拘谨。中州乐师抱着乐器坐在角落，手指轻触琴弦，却迟迟未奏。


    我示意众人落座。


    “今日不设上下，只谈文化。”我说，“他们不是来听我们赋诗作画的，是来了解彼此如何表达的。”


    话音刚落，中州乐师终于拨动琴弦。


    音律响起，高远冷寂，如雪岭孤松，无人回应。我方文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应。有人欲提笔写诗，有人想开口吟诵，动作都停在半途。


    我抬手止住。


    转身对云知涯说：“贵使可愿听一段市井之声？”


    不等回答，我命宫人取出近日收集的街头录音。


    茶馆诗擂的喧哗声先起，百姓大声念对联，赢了就欢呼，输了就笑骂；接着是孩童唱童谣的声音，清脆又跑调；最后是墨香阁女子们齐声吟诵《秋思》，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殿内一片安静。


    中州画僧忽然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绢布，提笔挥毫。他没有画人，没有画景，只用极简线条绘出百纸飞出箱外，化作群鸟穿破宫墙的画面。


    题字：《言之翼》。


    落笔刹那，殿内有人轻轻鼓掌。


    云知涯望着那幅画，低声说：“原来你们已让文字长出了翅膀。”


    我走过去，从袖中取出那包南荒草药客送的种子，放在案上。


    “这东西能在沙地活千年，不开花，不结果，没人注意它。但它活着。文化也一样，不在庙堂多高，而在人心多深。”


    云知涯看着种子，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转向身后的舞姬，低声说了几句。舞姬点头，起身站到殿中央。


    我也走了过去。


    “我想跳一段无名之舞。”我说，“不限节奏，不配乐曲，只凭呼吸与眼神。”


    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瞬的惊讶，随即点头。


    我们面对面站立。


    一开始脚步错乱，她习惯中州的慢节拍，我更贴近市井的急促感。三次来回后，我们开始找到共同的频率。她抬手，我侧身；我前进一步，她后退半步。动作不再生硬，而是有了呼应。


    最后一刻，我们同时收势，抱拳致意。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香道师起身焚香，燃的是“通灵引”，气味清冽，能安神定气。我方乐人立刻吹响边关号角作为回应，声音粗犷，带着风沙的气息。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崔明远展开他正在绘制的《百工图》草稿。画中是市井百态：铁匠打铁、农妇舂米、孩童放风筝、老者下棋。每一笔都真实，每一人皆有名有姓。


    中州典籍官看到最后一幅“挑夫夜归图”时，忽然落泪。


    “这是庶民史笔。”他说，“千载未有。”


    我走到殿中，取下头上步摇放在桌上。双耳缓缓化作狐耳，眉间朱砂泛起微光。我没有隐藏，也没有施法，只是展示真实的自己。


    “我是九尾遗孤，也是大胤妖妃。”我说，“我的文字之路，始于被人惧怕。但我没有闭嘴，而是选择了说话。”


    云知涯看着我，许久才说：“你让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文化，是勇气。”


    黄昏将至，无人提散。


    我命宫人抄录《庶音集》初稿、《百工图》目录、民间诗作选编，共十二册，赠予中州使者。


    云知涯郑重接过，说：“回国后，我会在星象院设‘大胤文萃角’，将这些全部展出。并邀请你们派学者赴中州讲学。”


    我点头。“我也希望，未来两国文人可自由往来，不必经由朝廷批准。”


    他笑了。“那就从我们这一批开始。”


    使者离开时，天边只剩一线余晖。


    我仍站在文华殿东阁中央，袖染晚光，发间步摇未戴，双耳隐现狐形。手中握着他们留下的《星象诗钞》，封面刻着中州古文。


    殿内灯火渐亮。


    宫女乙走近，低声问：“是否要准备明日议事？”


    我摇头。“再等等。”


    我看向案上那包种子，又看向墙上挂着的《言之翼》。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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