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狼烟焚粮道
作品:《庶子闲云志:穿回古代后只想躺平》 永明三年三月初八,夜,塞外无月。
灵州城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吊桥无声落下。一千骑兵如暗影般鱼贯而出,马蹄裹厚布,衔枚疾走,很快没入夜色。
周通一马当先。他换上了党项式的皮甲,外罩深色斗篷,腰间除了惯用的横刀,还多了一把拓跋德明所赠的弯刀。身旁并辔而行的是拓跋德明,这位党项首领伤未痊愈,却坚持亲自带队——熟悉草原地形、了解辽军布防习惯的,没有谁比他更合适。
一千骑兵中,八百是拓跋德明麾下党项精锐,二百是周通从锐士营挑选的汉兵。这些汉兵本就会骑射,这几日与党项骑兵合练,虽谈不上默契无间,但基本的协同阵型已能掌握。
队伍绕过辽军正北方向的营寨,向西北迂回。这是拓跋德明探明的路线——辽军粮道从西京方向延伸而来,在灵州西北七十里处的“野狐峡”分岔,一条直抵围城大营,另一条转向北去,供给监视党项残部的留守部队。
“野狐峡地形狭窄,两侧有矮山,适合伏击。”拓跋德明压低声音,“但辽军必设哨卡,咱们得从北面绕,翻过‘秃鹫岭’,从背后突袭。”
周通点头:“李墨给了十个‘烟雷’,点燃后浓烟呛人,可扰敌视线。待会接近粮队,先掷烟雷,再冲阵焚粮,不可恋战。”
子时前后,队伍抵达秃鹫岭北麓。
春寒料峭,岭上残雪未消。骑兵下马牵行,小心翼翼翻越山脊。从岭上望去,野狐峡如一道黑色伤口切开荒原,峡中隐约可见火光——那是辽军转运粮队的临时营地。
“粮车约二百辆,护卫骑兵五百,步卒千人。”周通举着望远镜观察,“车队首尾相连,停得紧密……好靶子。”
拓跋德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嗜血的光:“我率党项骑从东侧突入,焚前队粮车。周将军率汉兵截后路,阻其援兵。两刻钟为限,无论战果如何,必须撤。”
“两刻钟。”周通重重点头。
丑时二刻,行动开始。
三百党项骑兵如狼群悄无声息滑下山坡,在距离辽营一里处突然加速。马蹄声惊动了哨兵,示警的号角刚响起,拓跋德明已率队冲入营地东侧。
“掷!”
数十个陶罐被奋力抛出,砸在粮车、营帐间。罐体碎裂,内藏的硫磺、硝石、辣椒粉混合燃起,霎时浓烟滚滚,辛辣刺鼻。辽军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流泪,阵脚大乱。
“放火!”拓跋德明怒吼。
党项骑兵纷纷抛出浸透油脂的布团,火箭紧随其后。粮车上覆盖的油布、草料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辽军护卫骑兵慌忙整队迎击,却在浓烟中难以辨敌,被党项骑射倒一片。
几乎同时,周通率四百汉兵从西侧杀出,直扑车队尾部。他们并不与辽军缠斗,只以强弓硬弩攒射,投掷烟雷,将试图组织反扑的辽军步卒打散。
“不要恋战!烧车!”周通连发三箭,射倒一名辽军百夫长,厉声催促。
骑兵如旋风般掠过粮队,火把、油罐不断抛出。二百辆粮车大半陷入火海,麦谷燃烧的焦香混杂着血肉焦臭,弥漫峡谷。辽军将领声嘶力竭指挥救火、反击,但浓烟蔽目,人马皆慌,建制已乱。
两刻钟将尽时,拓跋德明一箭射倒营中那面狼头大纛,高呼:“撤!”
党项骑兵闻令即走,毫不拖泥带水。周通率汉兵断后,又掷出一轮烟雷,趁辽军视线受阻,拨马便走。
来时如鬼魅,去时如疾风。等辽军勉强整队追击时,袭营者已消失在黑暗丘陵中。野狐峡内,粮车大火映红半边天,毕剥燃烧声混杂着辽军的怒骂、伤兵的哀嚎。
黎明前,袭营骑兵安然返回灵州。
清点人数,折损二十七骑,伤四十一人,但无人被俘。带回了二十余匹辽军战马,以及——一名被生擒的辽军运粮官。
此人名萧翰,四十余岁,是辽国后族萧氏远支,负责西路大军粮草调度。他被俘时试图自刎,被党项兵打落弯刀,捆成粽子驮回。
林砚连夜审讯。
萧翰起初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林砚也不动刑,只让周通将缴获的辽军粮册、令符一一摆在他面前,又让医官替他包扎手臂箭伤。
“萧将军是聪明人。”林砚语气平静,“灵州被围三月,你可知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萧翰冷笑:“最多三月。”
“那辽军呢?”林砚翻开粮册,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上月廿五的记录,西路大军存粮七万石。按六万人、每人日食二斤算,可支五十八日。但今日是三月初八,又过去了十三日,且这期间我军焚毁粮车二百辆——每车载粮三十石,便是六千石。萧将军,西路军现下存粮,还够几日?”
萧翰脸色微变,仍强撑:“大辽后方粮草源源不断……”
“是吗?”林砚打断他,“草原今春白灾,牛羊冻毙三成。耶律洪可汗的病重传闻,萧将军不会没听过吧?各部族争夺草场、争嗣汗位,哪还有余力全力供给南征大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句句戳中要害。萧翰额角渗出冷汗。
林砚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渐亮的天色:“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耶律察割:灵州城坚粮足,再守半年也无妨。而西路军粮草将尽,后路不稳,久攻不下,军心必溃。与其在此耗尽精锐,不如早谋退路。”
萧翰猛然抬头:“你……放我走?”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杀运粮官,这是规矩。”林砚转身,目光锐利,“但请萧将军也带句话——若辽军愿退兵,我可开放商路,以盐、茶、甚至火器换取辽地皮毛、马匹、铁矿。若执意死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下一把火,烧的就不只是粮车了。”
萧翰被押下去后,周通低声道:“将军真放他走?此人知道我军袭粮战术,回去必加强防范。”
“正需要他加强防范。”林砚冷笑,“辽军若将更多兵力用于护粮,攻城兵力就少了。况且——”
他展开一张简陋的西北地图,手指从灵州划向东北:“萧翰被俘又释,耶律察割会怎么想?他会猜疑萧翰是否泄密、是否与我暗通。辽国内部本就派系林立,这一点猜疑,足以让西路辽军指挥层生出裂痕。”
周通恍然大悟。
“传令全军。”林砚沉声道,“今日起,城防轮值改为两班,让将士们多休息。告诉百姓,辽军粮草将尽,熬过这个春天,咱们就赢了。”
消息传开,灵州士气大振。
而城外辽军大营,耶律察割看着狼狈逃回的运粮队残兵,听着粮车尽焚的噩耗,脸色铁青。当被释的萧翰跪在帐前,转述林砚那番话时,这位辽国名将终于失态,一脚踹翻桌案。
“林砚……欺人太甚!”
但他没有下令处死萧翰,甚至没有斥责——正如林砚所料,他看向这位后族将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
当夜,辽军大营粮灶再减三成。
围城第九十六天,僵局的天平,开始朝灵州倾斜。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另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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