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轻车离京

作品:《青梧载道

    王癞子带着两个人赶到清水镇时,天已经擦黑。


    镇子里就一家客栈,掌柜的正趴在柜上打盹。王癞子把门拍得砰砰响,掌柜的吓一跳,揉着眼睛起来。


    “几位客官住店?”


    “不住店,找人。”王癞子掏出块碎银拍在柜上,“今早有没有一个年轻书生,十五六岁,长得俊,带着书箱,住你这儿?”


    掌柜的想了想:“有。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走小路看雪景。”


    “走了?”王癞子心里一沉,“往哪边走的?”


    “出镇往西,进了山道。”


    王癞子转身就走。身后两个人赶紧跟上,其中一个叫张三的嘀咕:“癞子哥,这大晚上的进山,路可不好找。”


    “不好找也得找。”王癞子骂了句,“要是把人跟丢了,回去怎么跟大少爷交代?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人牵了马,举着火把进了山。


    雪还在下,山路早被盖得白茫茫一片。马蹄子陷在雪里,一步一打滑。王癞子举着火把往前照,隐约能看见前头有车辙印。


    “看,是往这边!”他精神一振,“追!”


    三人顺着车辙印追了半个时辰,印子越来越浅。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印子突然分了岔,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王癞子勒住马,左右看看。


    左边是上坡,路窄。右边是下坡,路宽些。车辙印在两边都有,但左边的印子深,右边的浅。


    “走哪边?”张三问。


    王癞子琢磨了一会儿。那小子说是看雪景,该往高处走。可这小子精得很,会不会故意走低处?


    “分头追。”他下了决心,“我带李四走左边,张三你走右边。不管谁追上了,发信号。”


    三人分开了。


    王癞子和李四往左追,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上没人,车帘子掀着,里头空荡荡的。


    “人呢?”李四跳下马,在马车周围转了一圈。


    雪地上有脚印,乱七八糟的,围着马车转了几圈,又往林子里延伸过去。王癞子跟着脚印进了林子,走了十几步,脚印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处陡坡,坡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掉下去了?”李四伸脖子往下看。


    王癞子心里咯噔一下。要真掉下去,人死了,他们回去怎么交代?大少爷要的是活口,问话的。


    他正着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哨响。


    是张三的信号。


    “走!”王癞子调转马头,往右边岔路赶。


    等他们赶到时,张三正举着火把站在路边,一脸茫然。


    “癞子哥,这……这没人啊。”


    “那你发什么信号?”王癞子火了。


    “我……我看见前头有影子晃,以为是人。”张三缩了缩脖子。


    王癞子气得想骂人。他举着火把往四周照,雪地上干干净净,除了他们自己的马蹄印,什么都没有。


    那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


    “妈的,被耍了。”王癞子终于反应过来,“那车是空的,脚印是故意留下的,引咱们分头追。他自己早跑了!”


    李四和张三面面相觑。


    “那……现在怎么办?”


    王癞子咬着牙。人跟丢了,回去肯定挨骂。可要是不回去,在这大雪山里瞎转,更不是办法。


    “回镇子里打听。”他说,“那小子总要吃饭睡觉,肯定还得找地方落脚。”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柳河镇上,谢青梧正坐在一家小客栈的房间里,就着油灯看地图。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偶尔有风刮过,吹得窗纸簌簌响。


    她把图舆铺在桌上,手指沿着路线划过去。从柳河镇到下一个码头,还要走两天。码头有船下江州,船期是三天一班。


    时间来得及。


    她合上图舆,吹灭灯,躺到床上。


    今天这一出金蝉脱壳,演得还算顺利。王癞子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外行,跟踪都跟得漏洞百出。她故意留下马车和脚印,就是要让他们分头追,白白浪费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早到了柳河镇。


    明天一早,她去码头打听船期,买些干粮,再雇个可靠的船工。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能上船。


    水路慢些,但安全。货船人多眼杂,她扮作投亲的书生,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唯一的变数是王家。


    谢明远知道她南下,王家肯定也知道了。江州是王家地盘,他们会不会在码头布置眼线?会不会查船查人?


    得想个法子。


    谢青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或许可以换身打扮,扮作货郎的学徒,帮着搬货上船。或者装病,躺在船舱里不出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依稀是江州的模样,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桥头朝她招手。


    是生母吗?她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谢青梧去码头打听。


    码头不大,停着四五条船。最大的那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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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船,装满了布匹和茶叶,正要往南去。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正指挥着工人搬货。


    谢青梧走过去,拱了拱手:“船家,请问这船是往江州去吗?”


    船老大打量她一眼:“是。小公子要搭船?”


    “想去江州寻亲,不知船资多少?”


    “客舱五百文,通铺三百文。”船老大说,“明早开船,今天交钱定位置。”


    谢青梧正要掏钱,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王管家交代了,这几天南下的船都要查,特别是年轻书生,单独走的。”


    她动作一顿。


    说话的是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跟另一个船工嘀咕。声音不大,但谢青梧听得清楚。


    王家果然布置了。


    她收回手,改口道:“船家,我再想想,晚些来定。”


    船老大也不在意,摆摆手让她自便。


    谢青梧离开码头,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镇子小,就两条街,几家店铺。她买了些干粮,又去成衣铺买了身粗布衣裳。


    回到客栈,她换上粗布衣,把脸抹黑些,头发也弄乱。镜子里的人,像个穷苦人家的少年,和之前斯文书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样上船,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下午,她又去码头。这次直接找到船老大,说要搭船去江州寻亲,但钱不多,能不能在船上帮忙干点活,抵些船资。


    船老大看她瘦瘦小小的,皱了皱眉:“你能干什么?”


    “我会记账,也会帮着看货。”谢青梧说,“船家放心,我不要工钱,只要个通铺的位置就行。”


    船老大想了想,货船正好缺个记账的。原来的账房病了,临时找人也麻烦。


    “行吧。”他点头,“明天一早来上工。先说好,活干不好,我可赶你下船。”


    “谢船家。”


    定好了位置,谢青梧松了口气。


    她回到客栈,把书箱里的重要东西拿出来,贴身藏着。图舆,密信,银票,玉佩。书箱本身太重,带着惹眼,她决定留在客栈,托掌柜的保管。


    一切安排妥当,天也黑了。


    谢青梧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明天就要上船,走水路下江州。这一路二十天,不知还会遇到什么。


    但她不怕。


    路是她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


    窗外,最后一盏灯笼熄了。


    镇子沉入梦乡。


    只有码头的方向,还隐约传来货船装货的声音,和船工们低低的吆喝。


    新的路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