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作品:《在玄学大学读书那几年》 =
吃着饭菜,新婚的小夫妻下来挨桌敬酒,到了江时宇这桌的时候,田阿婆亲自来陪同,挨个介绍了江时宇四人。
一到这种场合,江时宇那张平时贫个没完的破嘴就跟舌头打结了似得,大脑宕机,半天说不出什么吉利话。还好有夏芙和杜若顶在前面,几人碰了杯说了几句吉祥话,算做对小夫妻的祝愿。
小夫妻敬完酒走后,江时宇本来以为能安心吃席了,却不想之后来敬酒的一桌接着一桌。伴郎伴娘敬完新年父母敬,新年父母敬完新郎父母敬,甚至还有几个小孩跑来凑热闹。
菜很好吃,就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下一茬来敬酒的人就来了。
江时宇被这轮番的敬酒弄得有些应接不暇,每次只能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的米酒,脸上堆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僵的笑容。
米酒甜津津的,度数不高,但喝多了几杯,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夏芙倒是游刃有余,她似乎很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吉祥话一套接一套,逗得主人家眉开眼笑,甚至有人拉着她多说了几句其他的闲聊。
看到江时宇脸有些红,许白敛不动声色的塞过来一个小瓶子。见江时宇投来不解的眼神,许白敛用口型无声道“解酒药”。
没想到许白敛连这个都准备了,江时宇挑挑眉,把药倒进空杯子里,一仰头,全抿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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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解酒药后清醒多了,大脑都轻松起来。江时宇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塞进嘴里,肉蒸得酥烂,裹着喷香的米粉,肥而不腻。他正咀嚼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坝边缘,靠近堂屋侧门阴影的地方,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围着桌子吃喝谈笑,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形大半隐在门框投下的暗影里,看不真切面容,只能依稀辨出是个男人。
但江时宇感觉到那人的视线,似乎正投向自己这一桌。
他心头莫名一跳,含在嘴里的肉忘了咀嚼,下意识地扭头,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更深地没入堂屋内的昏暗之中,几乎消失不见。
“看什么呢?”夏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夹着一块扣肉,顺着江时宇的目光也往那边瞥了一眼。
“那边……刚才好像有个人在看我们。”江时宇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
夏芙眯了眯眼,看向那空荡荡的侧门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筷子。“哪个方向?堂屋左边?”
“嗯。”江时宇点头,“就站了一会儿,我看过去,他就走了。”
杜若也停下了筷子,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区域,又快速环视了一圈喧闹的院坝。
“先吃饭吧,没事。”
江时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看花了眼。
婚宴上人来人往,有人驻足打量生面孔的客人,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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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宴席,江时宇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美味佳肴似乎也少了些滋味。
他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向堂屋侧门,但那里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模糊的人影。只有宾客们往来穿梭,孩童嬉笑打闹,鼓乐声和喧哗声持续不断,热闹与欢喜的氛围一扫前几日寨子中的冷寂诡异。
宴席接近尾声,开始上果品和茶点。
一些年长的宾客陆续离席,年轻人和孩子们还在嬉闹。主人家开始分发用红纸包着的喜糖。
田阿婆笑呵呵地拿着几个离席包过来,塞给夏芙他们一人一个。
“拿着拿着,沾沾喜气,祛邪避秽,事事顺利!”
见夏芙笑着道谢接过,江时宇也赶紧双手接过那个小巧的红包,触手微沉,里面硬币硌着红纸沙沙作响,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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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江时宇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睡不着?”对面床上,许白敛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清醒,显然也没睡。
“嗯,脑子里事情太多。”
许白敛沉默了几秒,“在想那个人影?”
“想所有事。”江时宇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睡吧,明天又要继续执务了。”
江时宇嗯了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意识在雨声和疲惫中逐渐模糊。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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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场景很混乱。
一会儿是喧闹的婚宴,米酒的甜香和饭菜的油腻味混合在一起。
一会儿又变成了寂静的堂屋侧门阴影,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面目模糊,却感觉他在对自己笑。
梦境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画面上。
他站在田阿婆家堂屋的神龛前。神龛上香烟袅袅,观音像慈眉善目。神龛下方,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有一个半旧的竹编篮子。
篮子里似乎放着几个红色喜糖红包。他伸手想去拿一个看看,手指却穿过了竹篮,像穿过一道幻影。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模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他耳朵呢喃。
“……找到了。”
江时宇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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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如擂鼓,额头上有一层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对面床上传来许白敛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显示他睡得很沉。
江时宇摸索着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他再无睡意,轻轻坐起身,靠在冰凉的床头上,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那个梦太真实了,尤其是最后那个声音。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是谁找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又去摸口袋里的红包,硬硬的糖果和硬币隔着布料硌着手心。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把红包拿了出来,在手机的微光下打量着。他小心的再次拆开了红包的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三颗水果硬糖,五枚硬币。
在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线下,硬币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捏起一枚硬币,凑近仔细看。很新,2019年的版本,表面没什么划痕和印记。他又检查了另外两枚,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江时宇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准备把东西装回去。
就在他把硬币拢在一起,准备放回红包时,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三枚硬币的侧面。
动作顿住了。
他重新捏起那三枚硬币,这一次不是看正反表面,而是用手指仔细地、一寸寸地摩挲它们的侧面。
硬币边缘时有一点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不是铸造留下的毛边,更像是刻意留下的、极浅的刻痕。
江时宇的心跳再次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调出手电筒功能,将光线调到最弱,然后捏着硬币,调整角度,让微弱的光线几乎平行地扫过硬币边缘。
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他看到了。在三枚硬币的边缘,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长短不一的竖向刻痕。
第一枚硬币上,刻痕很短,大概只有一毫米。
第二枚上,刻痕中等,约两毫米。
第三枚上,刻痕最长,接近三毫米。
刻痕非常浅,浅到即使用指甲用力刮过,也几乎感觉不到。只有用这种近乎平射的光线,在特定角度下,才能勉强看到一丝反光的差异。
是人为留下的标记。
江时宇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田阿婆给的喜糖红包里,装着带有隐秘标记的硬币。这意味着什么?是田阿婆有问题?还是有人借田阿婆的手,把这个红包塞给了自己?
江时宇想不通,他只知道他需要立刻告诉其他人。
正要起身去敲隔壁的门,忽然,江时宇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雨声,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爬行?
声音来自门外走廊。非常慢,非常轻,在绵密的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江时宇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听觉异常敏锐。他屏住呼吸,轻轻挪到床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靠近房门。
许白敛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似乎没有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
窸窸窣窣……沙沙……
声音在门外停住了,似乎就在他们房间的门前。
江时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俯下身,将眼睛凑近门板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走廊里没有灯,一片漆黑。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雨夜稀释的微弱天光,他隐约看到门缝外的地板上,似乎有一小片比周围黑暗更深的阴影。
那阴影……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就在江时宇凝神细看时,那片阴影突然向前滑动了一小段,更加贴近门缝。
江时宇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直起身,就要去推醒许白敛,同时张口准备大喊,提醒隔壁的夏芙和杜若。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刹那。
那蠕动阴影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或者感知到了什么,迅速向后缩去,窸窣声加快,几秒钟内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
紧接着,江时宇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木栓被拔开的咔哒声。
然后是风吹过门扉的细微呜咽,有人打开了吊脚楼一楼的后门?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用力推醒许白敛,“醒醒!有东西!”
同时他冲向房门,一把拉开门闩,猛地推开!
走廊空荡荡,只有尽头的楼梯口,隐约有一丝夜风卷着雨丝的湿冷气息吹上来。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粘液或污渍残留,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许白敛已经起身,动作迅捷地一把披上衣服,来到他身边,“什么东西?”
“不知道,只有巴掌大一团黑影,在门外地上爬。”江时宇语速很快,指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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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刚才往那边去了,我还听到楼下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时,隔壁房门也打开了。
夏芙和杜若出现在门口,两人显然也被惊醒,但眼神清明,没有多少睡意。夏芙手里扣着那激酶玉片,杜若则拿着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监控界面。
“有情况?”杜若问,目光已经扫过空荡的走廊。
江时宇快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发现。
杜若立刻低头查看平板上的监控,吊脚楼内部没有安摄像头,但她调出了楼外几个角度的画面。
“后门方向……”杜若放大一个镜头,“门开了,五分钟前这个镜头还显示门是关着的。”
“能拍到是什么出去的吗?”夏芙凑过来看。
杜若摇摇头,“角度问题,拍不到门槛位置。而且……”她切换了几个不同时间的画面对比,“这个东西,或者这个人,很擅长避开监控的视角。从后门到离开监控范围,理论上应该会被另一个侧面的镜头扫到一点,但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能干扰电子设备?”许白敛问。
“也可能是单纯的速度太快,或者……”夏芙眯起眼,“利用环境和监控盲区。”
这个结论让气氛更加凝重。
“先下楼看看。”夏芙说,率先向楼梯走去。
四人小心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楼堂屋一片漆黑,只有神龛前有一点长明灯的微弱光晕。后门果然虚掩着,冷风和潮湿的雨丝不断灌进来。
杜若用手电照向门外。门外是一片泥泞的菜地,更远处是茂密的山林,在夜雨中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泥地上有脚印,但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许白敛蹲下身,仔细检查门槛和附近的地面、门板。
“没有残留。但这里……”他指着门槛内侧一块木板拼接的缝隙,“有一点很新鲜的泥渍,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更深,带一点暗红色。”他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和镊子,小心地刮取了一点那暗红色的泥渍样本。
“先关门吧,冷。”夏芙掩下眼睛,沉静下来。
江时宇也学着她的样子,努力调动自己的感知。雨声、风声、远处山林树叶的沙沙声……驳杂的自然声响中,他试图捕捉那一丝不协调。
但什么都没有。
那个东西,或者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雨夜的山林里了。杜若关上了后门,插上门栓,老旧的门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风雨隔绝在外。
四人回到二楼火塘边,许白敛立刻着手处理他取到的泥渍样本,杜若则继续回放和分析监控录像,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江时宇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硬币的发现,连忙说了出来,并把三枚硬币递给夏芙和杜若看。
在更明亮的光线下,夏芙和杜若也确认了硬币边缘那隐秘的刻痕。
“长、中、短……”杜若用手指丈量着刻痕的长度。
“田阿婆……”夏芙沉吟,“她给红包的时候,有特别指定给谁吗?”
江时宇仔细回忆,“没有。她是一把抓了几个红包,走过来,挨个塞给我们几个,说了句‘拿着拿着,沾沾喜气’。给我的时候,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不一定特意针对你,”杜若分析,“也可能是随机发放,但每个红包里都有这样的标记硬币。或者……只有部分红包里有。”
“需要确认一下。”夏芙说,“明天我找机会看看其他寨民拿到的喜糖红包,里面是不是也有这种硬币。”
许白敛那边初步检测也有了结果。
他对着灯光观察试管里稀释后的泥渍溶液,脸色凝重。
“泥渍里有微量的生物组织残留,还有……符灰。”
“符灰?”江时宇一惊。
“嗯。焚烧过的符纸灰烬混合在泥里。而且,”许白敛将试管凑近鼻子,再次确认,“有很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像是……陈血,或者经过特殊处理的血。”
“驭使那种黑影的媒介?”杜若猜测。
“很可能。”许白敛点头,“符灰提供指令或通道,生物组织可能是载体或饵料,陈血则是能量来源或者契约印记。很邪门的手法,但不是无迹可寻。这种调配需要专门的器皿和环境,对方在寨子里应该有一个固定的、隐蔽的工作点。”
夏芙靠在椅背上,望着火塘里逐渐暗淡的炭火,缓缓说道,“都找到寨子里来了...他们以前不是只在外围活动吗?”
显然,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意识到事态升级了。
“只是吃了顿酒而已,”江时宇吐槽道,“不用这么上赶着催进度吧,一天都不让歇啊?”
夏芙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笑容,“行了,后半夜也不用睡了,弄点吃的吧,饿死了。”
她这么一说,江时宇才感觉到胃里空空,紧张和寒冷过后,饥饿感格外明显。
许白敛起身去准备简单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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