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傻啊
作品:《成亲三年不睁眼?她揣崽,嫁皇叔!》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傻啊
不出所料,当夜,周皇后便遣了内侍急召云岫入宫。
夜色如墨,泼洒在皇城之上,风卷着凉意穿过宫阙廊道,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云岫跟着内侍行至延和殿,殿内烛火昏黄,周皇后端坐在上首,神色晦暗不明。
她依着宫规屈膝跪下,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周皇后并未看她,指尖细细抚过案上太子的旧物,神色间笼着浓浓的哀伤。
殿中静了半晌。
她才似从那段哀思里缓缓抽身,轻声开口:“和离书,本宫已备好了。”
“谢母后恩典。” 云岫垂着眼,声音恭谨。
“急着谢什么?”周皇后这才缓缓抬眼,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待你把偏殿那桩事澄清干净,本宫自会把和离书给你。”
“儿媳需先拿到和离书,再谈澄清之事。”
“放肆!”皇后身侧的掌事宫女当即厉声呵斥。
周皇后却轻轻抬手,示意无妨。
云岫便接着往下说:“母后手段通彻,儿媳不过是碾死即弃的蝼蚁之身,岂敢食言?若届时未能践诺,母后要杀要剐,随意处置便是。”
周皇后早料到云岫会是这般态度,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试探,想掂一掂这丫头的斤两,摸一摸她的脾性。
前几日同云岫见了两面,她便晓得,此女绝不是她印象里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得重新审视这个女子,摸清她的性子,探清她的底线,方能继续将人牢牢捏在掌心里。
念头转过,周皇后便抬手吩咐:“去,把和离书取来。”
掌事宫女应声取来锦帛,递到云岫面前。
云岫竟也不推辞,接过便当着周皇后的面,细细翻看查验起来。
周皇后看得眉梢微挑—— 这死丫头,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半分情面都不讲。
云岫逐字逐句看完了内容,又反复核对了玺印,确认无误,这才敛衽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谢母后恩典。”
周皇后瞧着她,慢悠悠开口问道:“你当真想好了?和离出府,往后的日子可就没这般舒坦了。本宫听说,你那侯府本就不待见你,药王谷那边也未必真看重你。若是没了贤王妃这层尊荣傍身,你在京中,可就成了任人拿捏的孤女,寸步难行。”
说罢,她又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起来:“你也该看通透些,这世上的男人,本就没什么两样。
感情这东西最是虚妄,情爱更是镜花水月,靠不住的。唯有实打实的钱和权,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若愿继续做这贤王妃,本宫可保你手中的管家之权,永不旁落。”
云岫安静听罢,俯身一礼:“多谢母后好意。只是……儿臣觉得,高墙外的天,更清透些。”
周皇后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淡淡叹了口气:“罢了。”
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遮羞布。
她话锋一转,眸光沉了沉,叮嘱道:“和离书你好生收着,嘴也给本宫管严实些。在本宫物色到新的贤王妃之前,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句。”
“不知母后需要多久?”云岫追问。
她总不能这般遥遥无期地等下去,若是皇后迟迟物色不到新人选,她手里这纸和离书,岂不成了一张废纸?
云岫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得周皇后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转念一想,终究是有求于她,便捺下了火气,沉声给出了时限:“二十日。”
她心中其实早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些日子纵是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她的脑子也从未有过片刻停歇。之所以定下二十日之期,不过是需要些时间铺路搭桥,将那人选顺理成章地送到萧明川身边罢了。
二十日,说实话,云岫觉得有些久了。
但周皇后能这般爽快给出时限,已是给足了她颜面,再得寸进尺地讨价还价,怕是要触了对方的底线,反倒得不偿失。
她敛了敛眸,恭敬应下。
周皇后又吩咐道:“明日是太子的五虞祭奠,你一同前来,届时会有人向你打听偏殿之事,你只需顺势应下便可。”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放心,本宫会让人尽量保住你的颜面。”
那么大的一口黑锅,她也怕云岫会临阵退缩。
“谢母后。”
云岫再次屈膝行礼,起身时,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和离书按了按,确认稳妥后,才转身踏着清冷的月色出了宫。
回府的马车上,帘幕低垂,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云岫轻轻将和离书从怀中取出,指尖抚过锦帛上细腻的纹路,将它紧紧抱在胸前。
就快了。
再有二十天,她就能彻底结束这二十多年来愚蠢至极的执念,和那段错付了青春与真心的感情,彻底告别。
这一夜,云岫辗转难眠。
她取出那纸和离书,在灯下看了又看。
过往种种如潮水般不受控地涌来,许多曾被刻意忽略的细处,也在寂静中被一寸寸放大,刺得她眼眶发酸——
萧明川赠笔于她,是因云瑾亲手做了支新的送他,不许他再用旁的笔;他给她兔子灯笼,是因要陪女扮男装的云瑾去逛青楼;他猎来的兔子之所以会落到她手里,不过是因云瑾更爱狐狸……
云岫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傻啊。
最后,她将那份和离书藏压在了枕边的锦盒之下。
锦盒是默尘送的,他只嘱咐放在枕边,未说里头是什么,也未说有何用,盒面上绘着佛家的莲纹,想来,应是辟邪安神之物吧。
神奇的是,将那和离书压在锦盒之下后,云岫竟真的睡着了。
只是才睡了两个时辰,便被玉珠从被窝里轻轻拽起:“小姐,该起了。”
今日太子五虞祭奠,去迟了可不好。
云岫强撑着困意起身洗漱,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玉珠瞧着她这副憔悴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劝道:“小姐,要不…… 咱就算了吧?今日去了,这口锅若真背上了,万一往后甩不掉,可怎么好?”
云岫抬手掩住唇打了个哈欠:“这口锅,本就甩不掉。”
玉珠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云岫却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但能洗干净。”
玉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小姐如今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了,害得奴婢整日提心吊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