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也在你脸上划一刀，就算两清


    “雍王殿下明鉴，”云岫稳住微颤的嗓音，她不敢看萧长赢，只能竭力维持着镇定，轻柔垂眸说道，“通敌叛国乃滔天大罪，若仅凭一本往来礼册便给侯府定罪，未免过于草率。倘若他日证实是桩**，岂非令天下忠良之士心寒？”


    萧长赢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忽地冷笑一声：“云二小姐如今倒知道，事情未查明之前，不该草率盖棺定论了？”


    他抬手，指尖轻点自己脸颊上那道清晰的疤痕，声线陡然转沉：


    “那三年前，你可曾给过本王半分解释的机会？”


    面对萧长赢的质问，云岫心头一紧，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回忆难以抑制地袭来。


    三年前大婚前夜，她独自一人在闺房内，萧长赢不知何故突然闯入，将她压倒在绣榻之上。


    他当时似乎是有说些什么，但云岫实在太怕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只知道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一只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则制住了她的挣扎。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印象里，萧长赢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无法无天，以捉弄自己为乐，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所以她当时不及细想，极致的惊恐之下，拔出发钗便向他面门刺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便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萧长赢树敌太多，此事经几番发酵，竟成了他被逐出京城的**。


    其实，事后她也隐隐察觉此事蹊跷。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过是侯府中一个自身难保的可怜人，哪有能力为萧长赢翻案？


    更何况此事涉及她自身以及侯府的声誉，重提旧事，无异于引火烧身。


    思及此，云岫心中苦笑，看来萧长赢此番是有意冲着她来的。


    他果然在报复自己……


    萧明川见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云岫护在身后。


    他当然知道当**，此时和云岫想的一样，只当萧长赢是为当年的纠葛而来，今日要找云岫算账。


    但云岫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了，于情于理都该回护。


    思及此，萧明川姿态坚定道：“十一皇叔，岫岫如今是臣侄的王妃。若皇叔对她仍有不满，所有过错，臣侄愿一力承担！”


    萧长赢斜睨着他，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冷嗤一声：“你承担？好啊，你倒说说，怎么承担？”


    “听凭皇叔处置。”


    萧长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也丢你去边疆打杀三年？怕是你龙椅上的爹舍不得，也显得本王欺负小辈……”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他那张精致秀气的脸上，从腰间掏出一把**，将刀柄递了过去。


    “这样吧，也在你脸上划一刀，就算两清。”


    “……？！”


    萧明川喉结滚动，望着那柄寒光凛冽的**，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没想到萧长赢会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好歹是叔侄，怎、怎么说得出口的？


    “怎么？”萧长赢唇角勾起讥诮，“当年贤王殿下为救皇嫂冲进火海时，可没见你顾得上自己的脸。”


    “难不成这贤王妃在贤侄心中，还没有皇嫂重要？”


    “也是，”萧长赢轻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云岫，“死皮赖脸贴来的，哪有别人碗里的香？”


    这话说得露骨又残忍。


    萧明川面色难看，这萧长赢咬起人来当真是无差别攻击。


    云岫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脸上——他说的没错，这些年来，确实是她不顾颜面地追在萧明川身后，是她自甘卑微、眼盲心瞎！


    但她已经知道了，不想听萧长赢在她伤口上撒盐。


    “当**，皆是侄妇一人之过。”


    她突然从萧明川身后走出，打断了这场对峙，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雍王殿下若要追究，侄妇甘愿承担，只求殿下……不要迁怒侯府，也不要为难贤王。”


    “侄妇微末之身，万不敢因一己之过，使殿下与侯府存隙，与贤王失和。”


    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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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闻言，眉心压得更低了——她竟以为他大动干戈是为了报复她？


    他只是来办自己的要事罢了。


    不过因为看不惯萧明川虚情假意的模样，顺手帮她认清事实，看不惯这满院势利之辈欺她无依，顺手替她破局而已。


    虽然都是顺便的事……


    但……


    还是好气！


    在她心里，本王就当真如此卑劣不堪吗？！


    萧长赢忍不住冷笑出声，唇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既如此，不如做个交易。”


    “交易……？”云岫不解，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筹码，能与权倾朝野的雍王谈条件。


    “皇叔……”


    萧明川想出言制止，但看到那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虽是交易，就算不公平，也有完成的可能，与其此时阻止，不如帮岫岫完成交易，让此事就此翻篇。


    萧长赢没理他，只是看着云岫道：“交易很简单，你替本王查清当年真相，还本王一个清白；而本王便查清今日真相，还侯府一个公道，如何？”


    云岫心中一沉，萧明川面色也不好看。


    这话听起来公平，可当年那桩案子是由圣上亲裁定谳，若真要翻案，岂非直指天子有失明察，打天子的脸？


    她其实不在意侯府存亡，但云庭如今还是侯府嫡长子，若侯府被定罪通敌**，云庭必然也会被牵连。


    眼下唯有先应下，暂且稳住这尊煞神，至于往后……再设法将云庭从这泥潭中摘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罢。


    思及此，她终于抬眼迎上萧长赢审视的目光，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满院的打砸声与惊叫犹在耳畔，交织成一片混乱。


    萧长赢垂眸，目光沉沉落在云岫眼中——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此刻却因强忍不安而微微颤动，脆弱与倔强奇异交织，竟让他一时舍不得挪开眼去。


    云岫眉心蹙起，率先别过脸，她总觉得那森寒的注视之下，仿佛有暗火在无声灼烧，烫得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