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继续调查
作品:《少年犯》 “现在学生都有阅后即焚的习惯吗?”
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李成植并不气恼,反而开起了玩笑。
曲南星摇摇头:“不是的,李警官。这其实是短信里的要求,他让我看完之后删掉。”
“嗯,有这种事?”李成植沉吟了一声,审视着她的眼睛,“那就麻烦你大概描述一下短信的内容,应该还记得吧?”
“短信里说,他很抱歉当初对我母亲做的事,很后悔没有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打电话报警,希望我能原谅他的懦弱。还有,”
曲南星顿了顿,说道:“请我看完后务必删除这条短信,也不要回复,他不想给我造成麻烦。”
“造成麻烦?他这么写了?”
曲南星点头:“是的。”
和宋平盛的猜测对上号了,李成植心想,但也无从考证。
“你当时有感觉到不对劲吗?根据短信内容看上去,发信人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乐观。”
曲南星略偏了偏头,声音变低:“大概……感觉到一点,但他都这么说了,我就删掉了……”
“在此之前,刘蔚有通过其他方式跟你联系吗?见面,发邮件,或者别的什么?”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那就奇怪了。”李成植不解,目光充满审视,“他是从哪里得知了你手机号?”
曲南星没有回答。
“或者换个问题,”李成植说,“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给你发这么一条短信?跟他的自杀,哦不,割腕有关吗?”
曲南星还是沉默。李成植不再提问,静观对方如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曲南星忽然用力咬了下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其实,我前几天去找过他。”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李成植暗想。
他并没有对此事感到意外。因为就在今天上午,走访和刘蔚家同单元住户的过程中,住楼上306的邻居大爷向他说起了这么一件事:
上周日中午十一点左右,有个女孩来找刘蔚,两人隔着门说了几句话。
刘蔚平时性格孤僻,除了上学和去医院,大部分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大爷从来没见过他跟朋友在一起玩,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这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禁多看了几眼。
据他描述,那是个身形较瘦、面容清秀的女孩,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过曲南星的照片后,他确认这毫无疑问就是本人。
当被问起刘蔚跟对方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大爷表示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执,动静不小,但他一下楼就都不说话了,所以他什么也没听清。
是因为知道被人看见了,所以才坦白吗。李成植想。
“可是你刚刚说,没有联系过他?”望着餐桌对面的女孩,他有些戏谑地问。
“我说的是,‘他没有主动联系我’。”女孩纠正道,表情出奇的镇定。
李成植:“好吧,你是怎么知道刘蔚住址的?”
“我送小姨去上班,在医院门口看到他跟他妈妈一起来。”
“跟踪?”
女孩沉默不语,这在李成植看来形同默认。
他接着问道:“那你找他干什么呢?据我所知,在你母亲的案件结束之后,你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吧?”
女孩将视线从绞在一起的手指上抬起,如同拍摄定格电影一般,缓缓落到中年刑警的脸上。
“是的,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他。”
“什么问题?”
“关于当年的案子,林鸿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我妈妈作为抢劫对象?”
虽然早有准备,女孩的回答还是令李成植受到了震动,他右眼的眼皮轻微跳起来。
沉默了十几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他叹息一声,将环抱的手臂松开,“曲南星,快五年了,这个案子早已结案,法院也做出了判决,你何苦抓着不放折磨自己。”
“725米。”女孩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
“从榆州实验中学的校门,到我妈妈摊位的距离,是725米。”
李成植:“你这是……”
不等他说完,女孩便径自道:“那天是市实中和市实小每年合办新春晚会的日子,地点在实验中学体育馆,两所学校的学生都会参加,林鸿和他另外两个朋友也不例外。晚会在六点半结束,他们跟着人潮走出校门……”
李成植感到心跳加剧,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
“实验中学门口,有近十个摊位,因为有活动人流量大,生意都很好。而我妈妈的摊位在市实小后门,两处相隔七百多米。”
“你想说什么?”李成植问。
“李警官,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女孩凝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如果按照林鸿的说辞,他理应在实中门口挑选抢劫目标,何必多走这么多路,找上我妈妈呢?”
“他说那天丢了钱包心情不好,刚好看到你妈妈,所以才做了那种事。是几个人走在路上临时起意。”
“不可能。”女孩的声音冷淡了下来,“如果是这样,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就应该是三个人,但刘蔚是晚会结束后不久,在学校里被林鸿喊走的,这不就说明,他们离校时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成植将手放在桌上,双手交叉,上半身后仰,“这就是你去找刘蔚的目的?”
“对。”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如你所说,刘蔚是在半路被胁迫参加,就算真有什么内情,恐怕也不会告诉他吧。”
曲南星垂眼不语。
李成植:“而且,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去找刘蔚?他可没有坐牢,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之前为什么不去问?”
“我找不到他。”曲南星说,“案件审理结束后,他跟父母离开了榆州一段时间,听说是去其他城市看病了。直到前段时间小姨说看到刘蔚妈妈来医院拿药,我才知道他回来了。”
倒也合理。李成植点了点头。
“您这么问,是在怀疑我吗?”
李成植挥挥手,没有正面作答,“出于调查需要,刑警得弄清楚每一个潜在疑点,并非单独针对某个人,希望理解。”
“怀疑我毫无意义,因为我没有杀人的理由。”
李成植抬眼:“嗯?”
“刘蔚是我目前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也许能解开谜团的人,不是么?现在他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好的,我会把这些都记下来。”李成植含糊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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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问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回去确认一下曲南星的不在场证明。李成植站起身,打算告辞。
对方提出的那个问题,他不准备答复,原因他认为已经足够清楚地阐述过了:案件早就完成了审理,也不存在召回复审的可能。
曲南星也站了起来,“您要走了吗?我去喊小姨。”
“不必麻烦了,我这就走。”李成植在玄关边换了鞋,将拖鞋放回鞋架,然后拿起公文包。
“诶对了。”他把手放在门把上,“你小姨看起来很年轻啊,完全不像是快四十岁的人。”
“那当然了,她还不到三十呢。”
“啊?那岂不是跟你妈妈相差了……”
“十一岁。”曲南星蹲下来,动手整理歪向一边的鞋架,“我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小姨是我妈妈帮忙带大的,她对我来说,既是姨妈也是姐姐。”
“哦,难怪她跟我聊天的时候叫你‘阿妹’呢。”
“是的呀,阿妹也是我小名。”
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和刚刚餐桌上沉重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李成植有些疑惑,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公文包里的录音笔,绿色的光芒在顶端闪烁。
针对曲南星的不在场证明展开调查,毫无疑问,没有任何进展。
独自在家,缺乏人证。但警方并不能因此断定她与案件有关,恰恰与之相反,目前分局里的主流观点,仍是刘蔚因情绪波动而割腕自杀。
如果想反驳这个观点,就必须找到足以证明存在他杀嫌疑的新证据。
案件到此陷入僵局,如无意外,会在短时间内按照自杀结案。
在拜访曲南星家的次日,市中心的商场内发生了一起感情纠纷引起的杀人案。虽然凶手杀死女友后跳楼自杀,当场死亡,后续的各种扫尾处理依然忙得李成植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下午六点半,他在系统里写完最后一份报告,点击上传,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向后仰倒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时手机响了。
李成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眼睛依然闭着:“喂?宋队啊,对我还在市局……嗐,事太多了走不掉……自愿加班呗还能怎么办,怎么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顷刻间倦意全无。
电话是宋平盛打来的,告知他关于刘蔚案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拐点。
一个小时前,长虹区分局接到了刘蔚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班主任向接线警员报告了这么一件事:
本周一,也就是刘蔚推断死亡的前一天,刘蔚向班主任打电话要求请假一天,理由是精神状态不佳,家里人要带他去趟医院。
班主任知道刘蔚患有重度抑郁,并未起疑,就同意了他的请假,没有跟他妈妈再次确认。
然而,当警员跟刘蔚母亲确认此事时,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刘蔚母亲说,他这周都在按时上下课,上周日后也没再去过医院。甚至周一早上,刘蔚还背着书包准时离开了家门,完全是一副要去赶校车的样子。
进一步调查发现,刘蔚谎称请假去的地方,其实是位于乡镇的外公家。
即金振宇案件期间,他确认的不在场证明所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