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阎悬空而立，刀疤如活物蠕动，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血龙。他环视灵界大军，嘴角裂至耳根，森白牙齿在灰光里闪烁，嗓音沙哑得像砂石互磨：“今日——谁都活不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碎暗紫王袍，露出胸膛那颗“超巨型灰瞳”。瞳内血丝暴涨，瞬间缠满全身，化作一层血色魔纹；灰瞳本体则脱离胸骨，悬于头顶，投下一片猩红阴影，将魇阎整个人衬成地狱修罗。大乘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天地灵气瞬间被染成灰红，像血海倒流。


    “陪我们去死吧！！”


    魇阎仰天狂笑，刀疤彻底崩裂，血浆化作灰红雾气，裹着他冲天而起，直奔不断膨胀的灰魔球体。


    所过之处，空间被血丝切割成碎片，碎片又被灰瞳吞噬，留下一条漆黑沟壑，像天穹被生生撕开一道伤口。


    紧随其后——


    血眸女魔王展开骨翼，翼面布满细小“魂蛭口器”，每一次扇动，都洒落腐蚀神魂的“血蚀雾”；她眼角灰泪滚落，却在半途被高温蒸成血雾，雾中浮现无数婴儿面孔，发出凄厉啼哭。


    她尖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轮“血月”，血月表面倒映灵界众生，月缘化作锋利血刃，跟着魇阎一头撞向灰魔球体。


    纹阎则更为狂暴，他丈二的身躯肌肉鼓胀，灰白源质皮下，无数“异魔纹身”挣脱而出，化作活蛇缠满全身；他双拳对撞，纹身瞬间凝成一具“魔纹重甲”，甲面布满倒刺，每一次蠕动，都传出“嗤嗤”腐蚀声。


    他怒吼如雷，脚步踏碎虚空，像一座移动的山岳，追着魇阎背影狂奔，所过之处，大地被腐蚀成灰白沙漠。


    一尊大乘巅峰，两尊大乘后期异魔王，化作三道毁灭洪流，同时撞入灰魔那不断膨胀的球体——


    轰！！！


    魔囊表面，巨脸浮雕同时睁眼，獠牙怒张，像饥饿巨兽终于等到盛宴。


    魇阎、血眸、纹阎的身体在靠近球体的瞬间被强行拉伸、撕碎，却又被“无”之壁迅速缝合，与灰魔本体融合。


    魔囊再度膨胀，表面浮现三张新脸：魇阎的刀疤、血眸的赤瞳、纹阎的魔纹，交替闪现，共同撑起越来越大的死亡圆球。


    死亡气息瞬间暴涨十倍，魔囊之巅，灰魔与三王融合后的巨脸齐声狂笑，声音重迭，男女莫辨，像万鬼同啸：


    “秦枫——来陪葬吧！！”


    灵界大军面色惨白，护盾、法宝、遁光在这股融合威压下同时开裂。


    秦枫白发猎猎，脚下三色莲火被压得几近熄灭，他抬头，重瞳内倒映着那已膨胀到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球，眸中雷火、赤焰、鬼纹三光同时收缩成针。


    灰魔的躯体已膨胀到遮天蔽日，表面裂纹密布，灰光如瀑，死亡气息凝成实质风暴，席卷八方。


    魔脸与魇阎、血眸、纹阎三张巨面同时狂笑，笑声重迭，震得山河崩裂，灵界修士的护盾寸寸碎散——自爆只余一息！


    就在这千钧一刹，启月轻叹，声音像月落湖面的涟漪，柔软却坚定：哥哥，把那个家伙拉进玄珠空间吧。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平安无事。


    水哥悬浮一旁，胖乎乎的小手攥紧肚兜，火焰低垂，罕见地沉默。他与启月都清楚——玄珠空间虽能隔绝外界，但若让灰魔这等存在在内自爆，仙灵与玄珠将首当其冲，启月更会遭受重创，甚至永陷沉眠。


    启月却灿然一笑，珍珠耳坠叮当作响，她伸出小手，轻轻抚过秦枫被血与灰污染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夜风：哎呀，哥哥，人家又不是没有沉睡过。她眨了眨眼，月白裙摆荡起细小的五色潮汐，只不过要很久不能陪在哥哥身边了……以后，哥哥要小心啊。


    秦枫的指尖在颤抖。


    自他得到玄珠那一刻起，每一次生死边缘，几乎都是玄珠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每一次绝望深渊，都是启月在抚慰他神魂。


    她陪他走过低谷，陪他踏碎雷火，陪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却要她用自己的永眠，换他与众生活！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血与灰，砸在脚下残火。


    他抬手，紧紧握住启月小小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好……


    启月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儿倒映春水。她踮起脚尖，在秦枫沾血的侧脸上轻轻一吻，月白微光落在泪痕上，像替他把悲伤拭去。


    下一瞬，她转身，留仙裙扬起最后的月华，小小身影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没入玄珠。


    玄珠剧烈震颤，珠壳浮现细密裂纹，裂纹内月华澎湃，像潮汐在呼唤。


    秦枫抬手，玄珠悬于指尖，珠心月华与雷火交织，化作一圈浩瀚的五行月雷漩涡。他抬眼，泪痕未干，重瞳却燃起前所未有的凶光，直指即将爆开的灰魔巨球——


    灰魔——


    进玄珠，陪葬吧！


    轰！！


    月雷漩涡暴涨万里，像一轮五色月日同时升起，强行罩住灰魔膨胀的躯体。灰魔巨脸发出震天怒吼，血丝触须疯狂抽击，却挡不住月雷潮汐的吞噬——


    巨球被一寸寸拉入漩涡，魔脸、魔纹、魔息在月华与雷火中被强行压缩。最后一刻，启月温柔的声音在秦枫识海轻轻回荡：


    哥哥，再见啦……


    漩涡合拢，玄珠猛地收缩，化作一点米粒大小的月白光点，没入秦枫眉心。天地骤然寂静——


    下一瞬，玄珠空间内，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月白裂纹瞬间布满整颗珠子，珠壳深处，启月小小的身影被爆炸震得倒飞，月白留仙裙破碎，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努力抬手，以五行月轮强行镇压爆炸余波。


    她最后望了一眼空间外，仿佛看见秦枫含泪的眼，轻轻弯起眸子，像月牙儿一样温柔：


    哥哥……别哭啊。


    月轮合拢，珠壳闭合，启月的身影被无尽月华包裹，沉入永眠——


    而外界，玄珠悬在秦枫眉心，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碎散。它像一颗伤痕累累的心，静静陪伴着白发青年，提醒他——


    今日平安，是那个小丫头，用沉睡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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