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部队大学的宿舍楼是灰蓝色的像一块浸在秋水里的礁石。陆青戈拖着迷彩行李箱爬上三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让她想起新兵连的铁皮营房。


    302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汪小琪标志性的尖叫：“哎呀！我的防晒霜！”


    陆青戈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汪小琪趴在床底下撅着屁股摸索着什么。


    林悦站在衣柜前把作训服套在迷彩背包上试图塞进本就爆满的柜子。而李娜盘腿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往脸上贴“战伤妆”——两片创可贴斜斜贴在颧骨上活像刚被野猪拱过。


    “你们在干什么？”陆青戈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军靴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响。


    三人同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汪小琪从床底探出头脸上沾着灰手里举着一管防晒霜：“青戈姐！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话没说完就被林悦一把捂住嘴后者拼命朝她使眼色眼神里写满“快把那玩意儿藏起来”。


    陆青戈的目光扫过书桌：防晒霜、面膜、粉色发带、还有一本封面写着“霸道总裁爱上特种兵”的小说。她挑眉：“特种大学规定学员禁止携带化妆品和课外读物。”


    “不是的！”李娜“啪”地合上小说试图用战术手册盖住“这是……这是战术心理学参考资料！你看这里面写了如何用‘霸总气场’震慑敌人！”


    “哦？”陆青戈走过去拿起小说翻开扉页——“第一章：他的迷彩服下藏着八块腹肌”。她抬眼看向李娜后者的脸瞬间红成煮熟的虾子。


    汪小琪突然“哇”地哭了出来：“我们错了青戈姐！但这防晒霜是我妈给我买的她说紫外线会晒伤皮肤


    看着这两个在新兵连训练时都没掉过一滴泪的姑娘此刻哭得像被抢了糖的孩子陆青戈突然笑出声。她把小说扔回桌上扯开行李箱拉链：“行了别哭了。把化妆品藏到战术背包的夹层里检查的时候机灵点。”


    “青戈姐万岁！”三人瞬间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住她。汪小琪的防晒霜蹭了陆青戈一胳膊林悦的发带缠在了她的作训服纽扣上李娜趁机把小说塞进她的行李箱——“借你看！超好看的！”


    陆青戈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林悦的作训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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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衣服怎么回事？穿反了。


    “啊？林悦低头一看，果然，拉链跑到了背后。她吐吐舌头开始解扣子，动作间露出脖子上的疤痕——那是新兵连第一次实弹射击时，她紧张得把**砸到自己锁骨上留下的。


    “还记得那次吗？陆青戈摸着她的疤痕，指尖微微发烫，“你吓得抱着枪哭，说再也不碰武器了。


    “哪能忘啊！汪小琪插嘴，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全是新兵连的旧照片，“你看这张！青戈姐你当时脸都黑了，像要把我们仨扔去喂狼！


    照片上，三个新兵蛋子站在靶场中央，活像三只待宰的羔羊。林悦的枪歪在肩膀上，汪小琪闭着眼睛扣**，李娜则蹲在地上装晕。而照片边缘，年轻的陆青戈正攥着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那时他们四个是一个班，也是她军旅生涯中最“崩溃的三个月。


    暴雨倾盆的训练场，全连正在踢正步。“正步——走！教官的吼声被雷声吞没。


    林悦喊着口号：“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全连的步伐瞬间乱成一锅粥，左边的人迈左腿，右边的人迈右腿，活像一群被拧了发条的机器人。


    班长冲上去薅住林悦的领子：“是正步走！正步！


    深夜潜伏训练，汪小琪突然压低声音：“报告副班长！发现敌情！陆青戈瞬间绷紧神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一个绑着红布的树桩静静立在草丛里。


    “那是……汪小琪掏出**，“我去炸了它！“别！陆青戈还没来得及阻止，信号弹“嗖地冲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红光。


    树桩纹丝不动，倒是把远处的野猪群引了过来，全连抱着枪在泥地里匍匐前进，身后传来野猪的哼哼声，汪小琪边爬边哭：“对不起……我以为是敌人的岗哨……


    “哈哈哈哈！宿舍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李娜拍着桌子：“汪小琪你当时还说那树桩‘眼神凶狠’！现在想想，那红布明明是炊事班晒的腊肉！


    “哪有！汪小琪涨红了脸，“那树桩真的在瞪我！


    陆青戈笑着摇头，拿起桌上的战术手册：“行了，别闹了。明天开始就是魔鬼课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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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得……”


    “哟，这不是传说中新兵连的‘三大活宝’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陆青戈回头，看见李红斜倚在门框上，肩上的少校军衔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穿着黑色作训服，腰里别着**，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和当年在英雄连时一模一样。


    “班长好！”四人瞬间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了开关。李红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桌上的化妆品和小说，嘴角勾起熟悉的冷笑：“怎么？上了特种大学，还改不了臭美的毛病？”


    “不是的班长！”汪小琪赶紧把防晒霜塞进抽屉，“这是……这是伪装用的！涂上它，敌人就认不出我们了！”


    李红挑眉：“哦？那这本‘霸道总裁’也是战术资料？”她拿起小说，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她抵在墙上：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李娜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青戈上前一步：“报告班长，是我让她们带的。紧张的时候看看小说，有助于缓解压力。”


    李红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总护着她们。”她走到林悦面前，捏了捏她的胳膊：“不错，长肌肉了。上次见你，瘦得像根豆芽菜。”又拍了拍汪小琪的肩：“信号弹还敢乱发吗？”最后指着李娜：“游泳学会了吗？别再装病躲训练。”


    “我们真的进步了！”林悦急道，从背包里掏出成绩单，“你看！我的射击成绩是优秀！李娜的战术理论全旅第一！汪小琪……汪小琪会拆**了！”


    汪小琪立刻点头：“对！我现在能拆三种型号的**！上次演习，我还拆了个……”


    “行了。”李红打断她，把成绩单扔回桌上，“你们三个能考上特种大学，我看考官是去年的魔鬼周把眼睛熬瞎了。”话虽刻薄，眼底却藏着笑意，“不过……欢迎来到联合战术系。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助教。”


    三人愣住，随即爆发出欢呼。陆青戈看着李红转身时肩上的上尉军衔，突然想起下连队第一个月——班长李红把她叫到连办公室，塞给她一本《特种战术手册》：“你是个好苗子，要相信自己。”


    原来，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她们。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撞开，王萌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作训服的领口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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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着头发乱得像鸡窝。她一把抓住陆青戈的胳膊声音发颤：“不好了青戈！出大事了！”


    “怎么了？”陆青戈瞬间绷紧神经以为是课程表出了变动。


    王萌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惊恐：“影龙大队那几个‘老炮’也来了！王猛、赵刚、陈思远、刘宇飞……他们四个就在隔壁304宿舍！”


    “什么？！”


    汪小琪手里的防晒霜“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林悦的发带再次缠到脖子上勒得她直翻白眼。李娜一把抓起战术手册摆出防御姿势——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和影龙大队的人拼命。


    陆青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王猛那张刀疤脸想起赵刚结巴的“报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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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陈思远偷吃猪肉被罚扫猪圈时的惨状还有刘宇飞——那个站岗时跟树桩“对峙”了半小时最后给树桩敬了个礼的“走神大王”。


    这群在演习时把“友军”当“敌军”炸、把空降伞包当成野餐垫的“奇葩”居然也来到特种大学？


    “他们来干什么？”陆青戈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联合战术系


    王萌喘着气说：“我刚才去教务处领教材听见张部长说……他们是来当‘战术助手’的！和我们英雄连的人一起上课！”


    “战术助手？”李娜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要跟着队长同吃同住、一起训练的‘跟屁虫’？”


    陆青戈的拳头“咔嚓”一声捏紧了。她仿佛已经看见未来三年的场景：王猛在食堂抢她的红烧肉赵刚在战术推演时把“进攻”说成“进、进、进攻”陈思远偷吃她的压缩饼干刘宇飞对着她的无人机敬礼……


    “不行！”陆青戈猛地站起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火星“我去找张部长！把他们调走！”


    “别去了青戈姐！”林悦拉住她脸色发白“我刚才看见曜彻少校和他们在一起……”


    曜彻？


    陆青戈的脚步顿住了。她想起开学典礼上曜彻和后排影龙大队的人低声说笑的场景。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男人的哄笑声夹杂着赵刚结巴的“报、报告班长”。陆青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隔壁304宿舍的门口四个穿着沙漠迷彩作训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为首的王猛正对着手机狂笑屏幕上赫然是汪小琪在新兵连装晕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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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混蛋！”陆青戈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她转身抓起战术头盔，扣在头上：“走！去会会他们！”


    林悦、汪小琪、李娜立刻跟上，王萌也攥紧了拳头：“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影龙大队的‘老炮’有多能打！”


    五个姑娘气势汹汹地冲出宿舍，走廊里的梧桐叶被她们带起的风卷得漫天飞舞。隔壁304的笑声戛然而止，王猛探出头来，看见杀气腾腾的陆青戈，刀疤脸瞬间绷紧：“哟，这不是英雄连的‘母老虎’吗？怎么？闻到肉味了？”


    陆青戈的军靴在地板上碾出深深的印子。她盯着王猛，一字一句：“把照片删了。”


    “凭什么？”王猛掏出手机晃了晃，“这可是‘珍贵史料’——‘活宝汪小琪装晕记’。”


    “你找死！”汪小琪怒吼一声，朝王猛扑了过去。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战术头盔滚到地上，防晒霜瓶子碎了一地，《霸道总裁爱上特种兵》的小说被撕成了两半。陆青戈和王猛扭打在一起，林悦试图拉开他们，结果被赵刚的“正步走”绊倒，汪小琪想帮忙，却误把陈思远当成了王猛，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混乱中，陆青戈瞥见304宿舍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影龙大队和英雄连的合影。照片上，她和王猛站在最中间，虽然板着脸，嘴角却偷偷上扬。


    那是上次联合演习结束时拍的。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但现在，他们是即将在特种大学“开战”的对手。


    就在这时，李红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李红抱着手臂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教官。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陆青戈和王猛身上：“很好。开学第一天就打架，看来不给你们找点事做，你们是不知道特种大学的规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地上：“紧急集合通知。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迟到者，罚跑二十公里。”


    陆青戈和王猛同时低头看向那张纸，又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眼神里的怒火还没熄灭，却多了一丝哭笑不得。


    看来，这特种大学的第一天，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