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土豆条的焦香还没散尽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喧哗。


    陆青戈正低头用抹布擦灶台听见有人故意拖长了语调喊：“哟这不是三公里跑吐了的‘林黛玉’吗？怎么改行掌勺了？”


    她握着抹布的手一顿抬头望去——只见大刘带着三个男兵堵在打饭窗口军帽歪戴在头上作训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他身后的小个子兵还冲陆青戈做了个“弱鸡”的手势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老王刚把最后一盆蔬菜鸡蛋饼端上桌见状立刻抄起锅铲：“大刘你小子找事是吧？吃饱了撑的就去操场跑十圈！”


    大刘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陆青戈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沾着面粉的作训服：“听说你体能不行改当‘火头兵’了？也是炊事班不用跑五公里正适合你这种‘温室花朵’。”


    他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不过这饭味儿还行比你跑步的速度强点。”


    周围的男兵们笑得更欢了。陆青戈的脸有点发烫但心里却异常平静——三公里越野时的窘迫还历历在目


    “是吗？”陆青戈放下抹布转身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勺酱香土豆条盛在不锈钢餐盘里推到大刘面前。


    “尝尝？比你上次野外生存考核吃的压缩饼干强。”


    大刘看着那黑黢黢的土豆条眉毛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能吃？别是你炒糊了的‘黑暗料理’吧？”


    “不吃拉倒。”陆青戈作势要端走大刘却一把抢过餐盘梗着脖子夹起一根塞进嘴里——他本想嚼两下就吐出来顺便再嘲讽几句可牙齿刚碰到土豆条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


    焦脆的外壳裂开里面的土豆泥混着酱汁在嘴里化开酱香裹着微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糊味？早就被辣椒面和白糖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铁锅特有的烟火气。


    大刘嚼得飞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也就……也就一般般吧比压缩饼干强点有限。”


    “哦？”陆青戈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这盘你别吃了留给战友们吧。”


    “别啊！”大刘立刻把餐盘护在怀里像护着宝贝“我还没尝出啥味儿呢！”他说着又夹起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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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筷子这次连头都不抬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周围的男兵们看傻了眼。小个子兵戳了戳大刘的胳膊：“班长真有那么好吃？”


    大刘没空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已经伸向了旁边的蔬菜鸡蛋饼。


    金黄的饼身咬开咔嚓响白菜帮的清甜混着花椒的麻香在嘴里炸开他眼睛一亮突然大喊：“炊事班的！再来十张鸡蛋饼！”


    “没有了！”老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的锅铲敲得餐盘叮当响“刚才谁嫌我们菜是黑暗料理？现在知道香了？晚了！”


    大刘这才发现打饭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最后一张鸡蛋饼刚被七班的小琪抢走。小琪冲他做了个鬼脸举着饼就跑：“谢谢大刘班长‘让饼’！”


    “你！”大刘气得说不出话可手里的餐盘却舍不得放下连最后一根土豆条都舔得干干净净。


    陆青戈看着他那副“真香”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这个嘲笑她体能的男兵班长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那个……陆青戈是吧？”大刘突然放下餐盘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


    “明天……明天还做这土豆条不？我用两包牛肉干跟你换！”


    周围的男兵们立刻起哄：“班长这是‘真香定律’现场啊！”“刚才谁说人家是‘弱鸡’来着？”


    大刘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却梗着脖子不肯认输：“谁说我‘真香’了？我是看她一个新兵做饭不容易给她点鼓励！”


    “哦——鼓励啊！”陆青戈拖长了语调故意逗他“那谢谢班长鼓励明天我多做点让你‘鼓励’个够。”


    大刘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餐盘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午体能考核你……你要是跑不动我可以带你跑！”说完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差点撞到门框上。


    男兵们笑得前仰后合小个子兵还冲着他的背影喊：“班长！等等我们！我们也想‘鼓励’炊事班！”


    老王看着大刘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锅铲拍得桌子震天响：“解气！这小子上次还嫌我做的红烧肉太咸这次总算栽在新兵手里了！”


    一直沉默的老李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句诗：“昔日笑她体能弱今朝抢饼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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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戈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老李这诗虽然直白，却把刚才的场面写得活灵活现。


    她想起大刘脸红的样子，心里突然暖暖的，好像三公里越野时受的委屈，都随着那盘酱香土豆条咽进了肚子里。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老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用锅铲指着陆青戈，“新兵蛋子，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不仅会做饭，还会‘怼人’！”


    “班长过奖了。”陆青戈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轻快了许多，“主要是土豆条好吃，大刘班长才‘鼓励’我的。”


    “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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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笑骂，“那小子就是嘴硬心软！上次野外拉练，他还把自己的水壶让给中暑的新兵呢！”


    陆青戈愣了愣——她一直以为大刘是那种只会嘲笑别人的“刺头兵”，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李的诗本上，那两句歪歪扭扭的字仿佛也带上了温度。


    “对了班长，”陆青戈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做酱香土豆条，能不能多加点糖？大刘好像喜欢甜口的。”


    老王挑眉：“你还挺关心他？”


    “不是，”陆青戈脸一红，赶紧解释，“我是觉得……多加点糖，他吃了能跑得更快点，下次考核别再垫底了。”


    老王哈哈大笑，锅铲差点脱手：“你这新兵，心眼还挺多！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是战士们说太甜，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窗外传来集合的哨声，战士们吃完饭陆续离开食堂。陆青戈看着空荡荡的餐厅，突然觉得这炊事班的帮厨任务，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她想起大刘护着餐盘的样子，想起老李写的打油诗，想起老王傲娇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原来军营里的温暖，不止藏在训练场上的互助里，还藏在这烟火缭绕的灶台边。


    “陆青戈！发什么呆！”老王的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赶紧刷锅！明天还要早起蒸馒头呢！”


    “来了！”陆青戈拿起刷锅球，走向那口比她还高的铁锅。阳光照在锅壁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口锅就像个神奇的舞台，能把平凡的食材变成美味，也能把曾经的窘迫，变成此刻的笑谈。


    “对了班长，”陆青戈一边刷锅一边喊，“明天的鸡蛋饼能不能加点葱花？大刘刚才好像没吃到带葱花的！”


    “加加加！都听你的！”老王的声音从仓库传来，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你这新兵，再这么惯着那帮小子，他们明天该把炊事班的门槛踏破了！”


    陆青戈笑着没说话，手里的刷锅球在锅里打着转，泡沫溅了她一脸。


    窗外的阳光正好，远处的训练场上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声，和炊事班的锅碗瓢盆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奇妙的击打乐。


    她突然觉得，这灶台边的“三公里”，她好像跑得越来越稳了——虽然没有跑道，没有哨声，但有战友的笑容，有饭菜的香气，还有那颗在烟火气中慢慢变得强大的心。


    至于大刘说的“带你跑考核”，陆青戈摸了摸鼻子，偷偷笑了——谁知道呢，说不定明天的酱香土豆条加了糖，他真能跑得更快点呢！


    毕竟，“真香定律”可是从来不会缺席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