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面光滑的金属墙壁上。


    那只手。


    一只由模糊不清的阴影构成的、残破不全的、不断滴落着黑色“物质”的手，已经从墙壁里伸出了一半。


    它不像是穿墙而过，更像是那块厚达数米的特种合金墙壁，主动“吐”出了它。


    墙壁与手臂接触的边缘，没有裂缝，没有熔化，而是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同化”。坚硬的金属，正在变成和那只手一样的、蠕动着的、散发着恶意的未知物质。


    这已经不是入侵。


    这是污染。


    “开火！！”


    宋严那嘶哑到变形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特制大口径手枪，对着那只手疯狂地倾泻着弹药。


    “开火！自由开火！杀了它！！”


    指挥中心内，残存的十几名第九局特战队员，如同被惊醒的野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高斯步枪、电浆发射器，将足以熔化坦克的火力，毫无保留地轰向那面墙壁。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实体弹头，还是高能粒子束，在靠近那只手半米范围时，都像是被投入黑洞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弹跳，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攻击，被“吃”掉了。


    那只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从墙壁里向外挤出。


    手臂，肩膀……


    一个由纯粹的怨毒和饥饿构成的模糊人形，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降临到这个世界。


    “物理法则……失效了……”一名科研员看着自己终端上没有任何读数变化的屏幕，喃喃自语，随后双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昏了过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撤退！所有人撤离核心区！封闭这里！”宋严双目赤红，他知道常规武力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他身后的合金大门，不知何时，也已经开始“蠕动”，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血肉质感。


    - 他们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正在被“消化”的铁盒子里。


    那个从墙里走出的阴影，已经露出了大半个身子。祂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双充满残忍戏谑的“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捏死的虫子。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


    “嗯？”


    一个带着一丝疑惑的、慵懒的鼻音，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人，包括那个正在降临的“神”，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那个被黄金法阵托举着的、本应是宇宙灾变集合体的男人——楚天霸，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歪着头，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他眼底那足以吞噬灵魂的黑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而茫然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我……这是在哪？”楚天霸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和战斗服、一脸惊恐看着自己的人，满脸困惑。


    “你们在拍电影吗？特效挺逼真啊……”他指了指墙上那个还在往外爬的阴影，啧啧称奇，“这怪物做得跟真的一样，花了多少钱？”


    那个“神”，愣住了。


    祂那足以让宇宙法则颤抖的意志，在接触到楚天霸的瞬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被理解的、绝对的“无”。


    没有混乱，没有能量，没有末日。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睡眼惺忪的凡人。


    “喂，那边那个特效，你爬得也太慢了。”楚天霸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反而不耐烦地对着那个阴影挥了挥手。


    “挡着光了，没看我正思考人生呢吗？”


    “赶紧的，哪来的滚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