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月甫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沈白汀连忙起身，沈疏月慌了神去扶她，却被一旁的徐昭抢了先。


    “疏月妹妹，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昭顺势倒了一杯茶给沈疏月，十足的主人做派。


    沈疏月有些失落地接过茶水，缓缓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知道如何开口。


    期间沈疏月又添了一次茶，沈疏月终于坐不住开了口：“汀姐姐，你去禹州前我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斟酌半晌，沈疏月还是决定再赌一把，郁筝都能获得自由，她凭什么要掉进齐家那个魔窟。


    电光火石间沈疏月已经将各种结局都想了一遍，越想越丧气，甚至为自己冲动的开口而后悔。


    “若是汀姐姐你……”


    沈白汀猛然想起沈疏月的事，暗道不好，这女主若倒了霉，以后也不知会不会算到她的头上。


    在心里暗暗给了自己一巴掌，沈白汀打起十二分精神说道：“疏月妹妹莫怪，实在是我之前在禹州鞭长莫及，齐府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离京一月，京中情况怕早已变了天，沈白汀不得不单刀直入问沈疏月与齐连墨婚事的进展。


    沈疏月没想到沈白汀会这样直接，甚至没有一点铺垫，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颤抖：“明日就纳彩了。”


    沈白汀只直直盯着沈疏月的侧脸，这样一张灿若春华，皎如秋月的脸，若嫁倒齐府，齐连墨说不定也要为之收心，可沈疏月要是嫁给了齐连墨，那萧君泽又该怎么办？


    原本他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沈疏月见沈白汀半晌没有反应，心中失落更甚，或许她今日就不该来此自取其辱。


    “小姐。”


    徐昭的声音将沈白汀从那些虚妄的念想里拉了回来，她不免冷笑一声，自己不能像原朱一样恋爱脑。


    岑广奚不是个好人，那萧君泽也不见得有多好。


    书中就说了此人心机极重，她这样的小白兔，怕是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况且官配还在这里呢，还是让两人锁死便好，说起来两人连面都还没见上一面，自己若不推波助澜一把都说不过去。


    “疏月妹妹莫急，只要还没开始，那一切皆有转机。”


    沈疏月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籁，连手中茶盏里的水都溢出来几滴。


    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亮若星辰的眼睛黯淡了下去：“来不及了，明日一早齐府的人就到了，更可况我娘也不会同意的。”


    沈白汀拉起沈疏月柔弱无骨的手，在她手背拍了拍，安抚的说道：“据我所知齐连墨有个吃斋念佛的兄长，齐府一家子都极为怕他，只有他兄长能反对，那这亲定成不了。”


    “可他兄长早已普陀寺出了家不问红尘，又怎么能请得动他出面。”


    沈白汀眼神一闪，劝慰道：“这你就不必管，只安心等待消息便是，至于曲姨娘，明日一早我禀了祖母，你娘那样怕祖母，自然是不会反驳的。”


    虽然好奇沈白汀有什么手段来说动齐连墨的大哥，沈疏月也不好多问，只得再三言谢回了倚梅苑。


    回去自然又是鸡飞狗跳的一晚上。


    知道沈疏月的事情不敢耽搁，沈白汀连忙让言秋备了纸笔手书一封，又唤了福来去桑世子府找萧君泽。


    做完一切沈白汀才舒了口气，这也算是萧君泽为自己未来太子妃办事，成不成就看他的造化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桑南箫看着贴身侍卫递过来的书信，意味不明地挑眼：“这沈二小姐要送书信给子衿，直接送去便是，为何送到本世子这里？”


    侍卫贴近了说道：“沈小姐说她没有太子殿下的地址，只能拜托世子你了。”


    桑南箫冷哼一声：“这是把本世子当跑腿的了？”说完竟将桌上的信扫在了地上。


    “那要不要属下现在将信还给那小厮。”


    “罢了，宫里那堆烂事本就让现在子衿头疼，这沈白汀最好有事，否则我定要她好看，而且我也有几日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


    福来恭敬地福了一身：“那侍卫说桑世子已经拿了信往宫里去了，我看得真真的，是桑世子亲自驾了马送的。”


    沈白汀望了一眼天，月上柳梢头，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钟粹宫里，刘贵妃听着崔嬷嬷打探来的消息，差点将帕子搅碎了。


    “他还真是命硬，那箭怎么就偏了那么一指宽。”


    崔嬷嬷打量一番四周，又凑近了一些：“不过奴婢打听到了那毒极霸道，没有解毒法子，怕只能拖着，最多也只有一两年的光景。”


    刘贵妃摸了一把鬓角，“一两年，还是久了些，本宫能等，可骊儿，驯儿等不得。”


    说完又招手让崔嬷嬷靠得更近，耳语了几番。


    “去吧，做得干净漂亮一点。”


    萧君泽端起眼前黑乌乌的药碗一饮而尽，吴德清收了药碗，将一叠糖渍梅干摆了上来。


    “无碍，本王不爱吃这些，撤了吧！”


    吴德清连连应声，将碟子收了，行礼悄声退下。


    萧君泽动了动胳膊，说起来距离禹州已有七日，沈白汀那没良心的竟一个问候也没有，这伤还是救她受的，萧君泽心中难免升起一股埋怨。


    如今伤也好得七七八八，明日要不然让桑南箫攒个宴席，到时再将沈白汀兄长邀上，问一问她的近况。


    萧君泽心中已有了定论，只用指骨在桌上轻轻敲击三声，苏木翻身从檐下破窗而入。


    “沈府可有什么消息？”


    苏木跪地目不斜视坚定的摇了摇头。


    萧君泽冷哼一声，果真如此：“那将这几日沈府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苏木点头：“据探子来报说沈小姐今日醒了，后面沈小姐她爹和娘去看了她，然后她兄长看了她，后面是徐姑娘，再然后是……”


    “她还真是忙呢？”


    苏木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主子刚刚那话是不是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萧君泽咬牙切齿，将手攥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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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作响。


    苏木直直得跪着，依然一板一眼报菜名的报着名字。


    “沈疏月又是谁？”


    “据探子报是曲氏生的女儿，沈家的庶女。”


    “她倒是对谁都这样和颜悦色，就是不曾给本王笑脸，每次都当本王是洪水猛兽。”


    “谁是洪水猛兽？”


    桑南箫一脸言笑晏晏地从外面进来。


    “子衿，刚刚怎不见外面有人守着，我看这些奴才也是愈发惫懒，该收拾收拾了。”


    萧君泽收了脸上的妒意，打量一番桑南箫：“今日你进来有什么事？你不怕柔心知道你进宫了？”


    听到萧柔心三个字，桑南箫摸了摸有点发凉的脖子，将怀里的信摸出来扔到了桌上，嗔道：“你看我是为了谁，早知道你这样，我便不进宫了，就让信烂在地里。”


    萧君泽疑惑地看着桑南箫，桑世子才金贵地再次开口：“沈白汀让福来送来的，说是送到你手上。”


    桑南箫话未说完，萧君泽已经将信拆开，没想到一封信里面还分作了两封，一封没有署名，一封为苏子衿亲启。


    萧君泽没有犹豫地将信拆开，沈白汀寥寥几句，只拜托萧君泽派人将信送到去普陀寺的明禅师傅手上，其余再无多的言语。


    桑南箫趁着萧君泽看信的功夫偷瞄一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这沈白汀卖什么关子。”


    见萧君泽反复检查信笺，试图从中再抠出几个字来。


    桑南箫忍不住道：“要不要将另一封信也拆开看看？”


    萧君泽盯着桌上的另一封信，最终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也被她当作了跑腿小厮了。”桑南箫苦中作乐哈哈大笑。


    萧君泽无视桑南箫的打趣，只喊来苏冲备马，竟打算亲自去一趟普陀寺。


    “子衿，现在宫中到处都是老鼠，你现在出去，怕是—”


    桑南箫话未说完便被萧君泽打断：“无碍，本王毒入骨髓，药石罔效，自然要去求神拜佛，普陀寺正是个好地方。”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刚刚柔心说要来探望本王，南箫你就为本王接待一下她吧！”


    “萧君泽，你无耻！”


    桑南箫气得浑身发抖，竟是连避讳也忘了。


    “我以后在为你跑腿我就是狗…”


    小翠为沈白汀换上就寝的衣衫，将灯芯拨了拨。


    “刚刚我看小姐写了两封信，那苏公子当真不会去瞧另一封信吗？”


    沈白汀闭上眼睛，正当小翠以为她已入睡准备悄悄退下时，才听得一句自语般的声音：“不会。”


    在禹州时沈白汀写过一封信，那是唤了萧君泽的暗卫去送，她便猜到萧君泽一定会拆开看。


    第二日萧君泽暗躲愧疚的眼神让她的猜测成了真，她便知道萧君泽打消了她是奸细的怀疑。


    不过她依然装作一无所知懵懂的模样。


    今日两封信，有了前车之鉴，萧君泽定不会拆开来看，更可况就算他要看，信里也找不出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