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执血的弥赛亚(8)舞台
作品:《皇太子的失忆修罗场》 他的话音落下。
圣堂天花板的绳索,也在同时松开。
被各种捆成一团的罪人们,毫无防备地从半空掉下来,纷纷摔在地上。
身体和坚硬的地板接触,发出一记记闷响,可以想象出从这个高度掉下来,肯定摔得不轻。
然而众人一时间都忘记了喊痛,全都发愣地坐着或者跪在原地,视线怔怔地投向门外那座森林。
主教是说……逃?
就这样,让他们逃走吗?
“不可能……有这么简单的事……”有人喃喃道。
“确实没那么简单,”关朔夜微笑道,“我美丽的人偶,会来追杀你们。”
?!
空气骤然紧绷。
圣堂里,他所提到的美丽人偶,依然在旁若无人地歌唱。
“真神降临晨曦,裁碎金箔铺向苍穹……”
宛如天籁的歌声令人迷醉,正在发出声音的物体,却是世间最恐怖的惩戒兵器。
曾经吃过人偶苦头的人,都僵硬在原地。
这家伙,刚刚说什么?
关朔夜见众人发呆的样子,露出困惑的神色:“听不懂吗?人偶会来追杀你们,还不快逃。”
“时间规定到天亮,你们从现在开始逃,唱诗班的歌者们随后会出发。”
“如果谁能活着熬到天亮,我就会宣判他无罪,无论他犯的是怎样丧尽人伦的罪行,我都会即刻,完全地宣判他无罪。”
“该判决,永久在帝国全境生效。”
“绝不食言。”
“森林里有食物,饮水,药品和武器,补给点会扫描诸位的生物信息,按照所交保证金的数量分配物品。”
“任何攻击人偶的方式都是允许的,包括不限于殴打,枪击,陷阱,焚烧,等等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手段。”
“然后……”关朔夜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其他注意事项了。”
“那就开始吧。”
无人动弹。
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曾经犯下各种重罪,蔑视律法,声张诳语,冷血狡诈,或者向教廷摇尾乞怜的罪徒,此刻就像蜷缩在泥里的一群蝼蚁,跪在圣堂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有的人已经两眼翻白,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真是假。
“逃啊。”关朔夜凝视着他们,轻声道。
还是无人应答。
“逃啊!”
他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数道激光在圣堂猛烈炸开,火花四溅。
众人尖叫,四散逃开。
蜷缩在地的人们都像触电似的弹跳起来,纷纷往门外逃。
红色激光就像失控发疯的魔爪,在圣堂里到处乱射,逃跑的人们被追到惊恐尖叫,衣服被烧出黑烟,连滚带爬地跑出圣堂,逃进森林里。
几个装死的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冲出门外,唯恐被激光烧成黑炭。
偌大的圣堂,很快变得空荡荡。
最后,只剩下几个真的被吓昏过去的人,头发都被激光烧焦了也毫无知觉。
“这不是都很听话嘛。”关朔夜露出微笑。
他放松地轻叹一口气,像是非常满意的样子,向后倚靠进红丝绒座椅里。
而后,他做了个手势。
人偶们立刻停止歌唱,管风琴也不再演奏。
圣堂陷入寂静。
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到关朔夜轻缓的呼吸声。
晏风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系统问:“您就这样唱歌看戏吗?”
晏风:“我只是一具人偶。”
系统:“虽然话也没错……但这样子闹下去,会死很多人吧。”
晏风:“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朔夜胡闹又不被抓住把柄的经验丰富。“
系统:“啊?”
晏风:“你仔细看看,他闹了半天,激光连一条人腿都没打伤,这都比不上他刚才打我的力度。”
系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满地狼藉:“好像是真的!”
恐怖的红色激光在圣堂乱射,分分钟都要把人打个对穿,连昏过去的那几个都被吓醒过来逃命,唯恐没进森林就被烧成焦炭。
但这一切,只是关朔夜吓唬他们的手段。
激光打了半天,大多数都打在地面和墙壁上。
系统:“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晏风:“惩戒的目的是给予罪人恐惧和服从,由此强化教廷对信徒的约束,重点并不是要夺人性命。”
但放出人偶去追杀人类,晏风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血腥的手段。
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也许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关朔夜坐在椅子里稍作歇息,面朝着已经没有真人存在的空间,继续开口道:“那么,就请你们,我可爱的人偶,去把森林里的那些罪徒都杀光吧。”
“对你们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优雅而冷血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人偶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们是天生的杀戮机器,战斗力和人类根本不能比拟,且不论这些逃进森林人只是带罪在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就算真正的武装士兵来当他们的对手,也绰绰有余。
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游戏。
机械思维的人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吓唬那些人。
关朔夜望着这些站立不动的人偶:“……就连你们,也明白什么是善恶。”
“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悲伤。
晏风心中一动,他突然理解关朔夜的心意了。
他在混沌中执着地窥伺真实。
无论是污秽还是纯真。
而后,他看见关朔夜从座椅里站起来。
“那么,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他走到人偶们的面前,语气变得十分冷漠。
“据说,三学徒的残党,已经重新现世。”
“虽然苏台克教司的势力在九年前被彻底清剿,余孽的零星作恶在各个教区还是时有发生,给公民们的生活带来一些混乱。”
“近期治安案件有所增加,多条线索反映出残党活动的痕迹,教廷清洗责无旁贷。”
“我在这些案件中筛选出了可疑人员,通过抓捕的方式将他们聚集起来,并且驱赶到了这座没有出口的森林里。”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一片寂静。
人偶们默不作声地聆听着主人的叙述。
“我很高兴,你们不是无情的侩子手,不愿意将森林里的罪人一口气全部干掉。”
“但仁慈的善意,意味着效率降低。”
“就麻烦你们,把残党一个个找出来吧。”
关朔夜冷淡地微笑着,下达了他的命令。
人偶领命。
没有质疑,无需解释。
一切交流只是单方面的说明,无情而有效。
几道身影一晃,人偶们迅速跳开,跃出圣堂消失在森林里。前一秒钟他们还是宁静圣洁的歌者,在转眼间已经变身成为冷酷的杀戮机器。
晏风也跟上去。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关朔夜一眼。
只见他独自坐回到原位,低头双手支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晏风神情微动,但人偶不会在此时踌躇。
他的舞台,他和他的舞台。
在眼前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弥赛亚飘逸的白袍舞动,如翩跹蝶衣,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圣堂里,只留下关朔夜一人。
漫长的寂静。
烛火摇曳,灯光凄冷。
年轻的主教垂眸陷在座椅中,宛若独自沉眠。玻璃镜片之后,长睫轻敛,翡翠般的眼瞳里,带着一抹温柔又迷离的笑意。
他遥望着沉沉的夜色,轻声自语:
“让我看看,这场狩猎最终的胜者是谁。”
“……会是你吗?”
***
纯白的房间。
绣着白银十字丝线的纱帘在微风中舞动,掠过床沿。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初夏的蝉鸣,短促而尖锐,将与世隔绝的场所衬托的更加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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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
身穿长袍的少年蜷缩在病床一角,他细碎的金色发丝被凌乱扎成一束,披散在肩头,遮掩住纤丽的容颜。
如同翡翠般迷人的眼眸,蒙着一层死气的阴霾。
任谁看到都会为之惊叹的天生美貌,宛如教廷神话中真神降临的无暇气质。
对他而言,却是噩梦的源头。
他厌恶这一切。
他的灵魂是静息,空洞,虚无的,正如这个房间的纯白颜色。
墙壁,床头,地板。
满眼所见都是白色,几乎有些刺目。
在这无尽的纯白中,唯一夺目的颜色,是他胆怯直视的那一道熟悉身影。
真挚而瑰丽,又如同暖阳夕照。
那是他所侍奉的少年君主,也是他毕生珍爱的挚友,他们曾经在这般舒适的初夏日子里一起野餐,打猎,私访,郊游……那时候的阳光仿佛永远不会沉落。
虽然彼此清楚因为身份有别,这样的快乐不会永远延续,却不曾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在那个恐怖的夜晚之后。
“为什么不来向我求助?”少年站在床前,轻声问他。
“我可以用教廷谋反的理由出动皇庭军团,如果你不想闹得太大,律警司,法仪司,任何司部的密探我都可以为你调动。”
“我全部的力量,都愿意为你所用。”
“为什么,拒绝我的帮助?”
“朔夜。”
年少的皇太子跪坐到病床上,轻柔地发出质问。
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对这件事不闻不问,或者对关朔夜回避不见的态度大发雷霆。
他甚至可以不需要经过当事者的同意,随意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进行任何程度的调查,彻底弄清楚他的臣子究竟是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一夜之间消灭了教廷的核心势力,以及无数对他怀有恶意的成年人。
包括企图杀死他的母亲。
这是晏风身为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权力。
但他选择宽容地保护了关朔夜的一切隐私,原谅他不肯将真相吐露分毫。
也许,因为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纯真,就像小心翼翼地对待透明的玻璃丝一般,认真保护着彼此每一个纤细又坚韧的自尊和秘密。
最激烈的情绪,也只是这一声轻柔的质问。
“朔夜,为什么拒绝我的帮助?”
多么令他痛苦的温柔。
是他命中注定要亲手撕裂的情意。
是他在毁灭一切之后迫切想要去依恋,却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次沉迷的东西。
因为他们在身为挚友之前——
首先是君臣。
身为臣子,他不可以让君主蒙羞。
“我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关朔夜轻声说,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遮掩住所有的神情。
“很感激殿下愿意不公开这件事,给我足够的时间去调查,我不希望妈妈就这样不名誉地死去,我会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我不相信……她会亲手杀死我。”
身旁的异物骤然扭曲起来,是无数透明的触须。
关朔夜尽量压抑了自己的情感,但尚不能控制的触须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晏风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触须,他没有躲避,任由这些异物抽打在自己身上。
关朔夜惶恐地蜷缩成一团:“抱歉,惊扰到殿下了。”
“这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医研司说我的精神受到太大刺激,意识有一部分脱离了脑子,他们用生物材料帮我把这些失控的意识固定成了实体。”
“假以时日,我会将它们控制的收放自如。”
“在此之前……”
“殿下,您请回吧。”
不再沉迷于享受无忧无虑的快乐。
不再欺骗自己能够霸占这份永恒的情意。
他想成为,不让晏风失望的挚友。
不让皇太子蒙羞的仆臣。
为此,他会竭尽所能,窥得这世间所有的真实。
用唯独属于他的,疯狂而优雅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