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执血的弥赛亚(7)圣堂
作品:《皇太子的失忆修罗场》 冷风吹过,气氛突然变得严肃。
晏风缓和了语气:“乐观一点,也许皇族的血脉不是通过继承,而是以某种状态存在于肉眼看不到的时空。”
“比如……就是你呢。”
系统大惊:“啊?啊?您跟谁生的我?我可以继承到什么吗?”
晏风:“继承我吃不完的水果。”
他吃掉最后一口火龙果:“你说,朔夜他记得我的名字吗?”
关朔夜对待弥赛亚的态度亲密,语气热情,几乎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唯独没有喊过大名。
从晏风今晚穿上这具马甲开始,他从没有喊过弥赛亚的名字。
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或者不在乎自己玩弄的人偶究竟是哪一只,所以乱叫宝贝。
跟渣男一样。
究竟要让他怎样身首分离,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差不多了,晏风起身,准备参加今晚的盛大演出。
也就是他所捕获的那些猎物的真正用途。
关朔夜的亲自惩戒。
金狩庭院是教廷麾下的数千座圣堂之一,关朔夜今晚只是屈尊前来这里履行他的职责,就像一次公职出差。
被捕的罪人应该对此感到荣幸,由主教亲手来到他们面前施以痛苦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晏风站在餐桌前仔细整理自己的仪容,人偶在公众面前的演出必须完美无瑕,作为真神代行者的侍从,彰显出教廷无上的威严荣光。
“我要仔细看一看。” 他低声自语。
“看一看,我那位虚伪又深藏不露的主人。”
“他究竟,他有多少真心。”
当晏风离开正厅的时候,之前扔在门口的三个男人已经不见了,通往圣堂的回廊留下几道长长的拖拽血迹。
晏风沿着血迹走过去,见距离不远的方向,七条回廊都各自有人走来。
加上他,总共是七个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是关朔夜今晚选择的唱诗班成员,演出的参与者。
人偶们走到回廊尽头,聚集在一处。
其中有两只向晏风打招呼:“晚安,弥赛亚。”“晚安,今晚你的收获不小。”
晏风对他们礼貌道:“晚安,伊迪丝,安托雷,愿我们各自得到真神的宽恕。”
系统:“好可怕,人偶居然在互相聊天。”
晏风:“教廷的人偶技术源于古老传承,是与工筑司不同的另一套体系,马甲挂机的时候,我们还会一起打牌。”
几只人偶互相寒暄一会儿,就像职场上班的同事见面,而后大家依次进入圣堂,整齐地从唱诗班专用的边门走向祝祷台。
悠扬的管风琴声传来。
眼前是一处极为宽敞华丽的空间。
圣堂,金狩庭院的主建筑物。
它是涅西丝教区在赎罪日最重要的活动地点,承担着集会,祝祷,慈善,审判等一切工作。
平日里,圣堂总是摆满了一排排的原木长椅,供信徒和来访者使用,但今晚情况特殊,整座圣堂里空荡荡的。
所有的座位都已经被移走,巨大的空间不见一人,也无人说话。
天花板的位置,却传来零星的呜咽声。
晏风略微抬头,看见圣堂上方居然吊满了人。
从各个教区捕捉到的罪徒们,纷纷被丝线捆扎成一团,悬挂在半空中,晏风抓捕的那三个猎物也在其中。
此时,不知这些人是否悔恨自己犯下的罪孽,他们曾经都用不同方式触碰到了教廷庇护的底线,皇权的律法对他们不再适用。
他们生杀大权,全部掌握在教廷手中。
或者说,是主教一人。
关朔夜像是有什么强迫症,捆扎的人数都以三,或者三的倍数为单位,一捆三个或者六个人,偶尔也有九个。
密密麻麻的人头,纠缠在一起的人体,让天花板像是长出无数毒瘤。
大概是被悬吊的时间太久,或者在被捕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大多数人都已经半死不活。
天花板上有零星的血滴落下来,血迹蜿蜒。
而管风琴的奏者,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偶,对这番惊悚的景象置若罔闻,兀自演奏着舒缓悠扬的安魂乐曲。
管风琴奏乐,人偶吟唱圣歌,夹杂着罪人痛苦的哀嚎。
忽明忽暗的烛火,灯影摇曳,整座圣堂的气氛被渲染得极为诡异。
圣堂前方,摆着一把红丝绒座椅。
冷风吹过,透明的帘幕在风中飘动,从座椅前轻轻掠过。
而后扬起。
当帘幕再次落下的时候——
突然,关朔夜出现在了座椅上。
毫无征兆,仿佛鬼魅一般。
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根本没有走开过。
天花板上的人们有些骚动,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怪异的透明思维触须组成的帘幕。
而座椅旁边的人偶们完全不为所动,对主人的一切言行表现出理所当然。
关朔夜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头戴教冠,神清温柔而冷漠。
他迷离的眼神隐藏在玻璃镜片之后,微微抬头扫视天花板上悬挂的东西,用赞赏的语气感叹道:“我的宝贝们,今晚的收获真是不小。”
七名人偶排列在一旁,向关朔夜躬身行礼,安静地接受主人的赞赏。
吊在天花板上的人,却不约而同地从这温柔的声音里体会到一种极寒的恐惧。
“呜呜呜!”有人挣扎起来,因为嘴里塞着苹果而说不出话。
关朔夜温柔地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秒,红色激光凭空出现,掠过那人的面颊,划开一道血痕。
其他人露出惊恐的眼神。
“我不明白,”关朔夜似是困惑地皱起眉。
“保持安静,对诸位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吗?你们应该在前往这里的路上,被我的宝贝们反复告诫过了。”
“用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像筛糠似的颤抖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
没有人再敢呜咽。
忍耐着痛苦和恐惧,不能发出声音。
对于普通人类的承受能力来说,实在是相当严厉的精神折磨。
圣堂里陷入寂静,只有管风琴悠扬的演奏。
关朔夜聆听了一会儿,对天花板上的表现感到满意,他侧身向人偶们排列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唱诗班可以开始了。
手持细棒的指挥人偶站在前方,微微抬手。
圣歌响起。
“真神降临晨曦,裁碎金箔铺向苍穹,”
“罪者身躯低垂,敬拜辉光散落大地,”
“以浮云为天桥,漫漫长路引我迷途,”
“许我踏星碎夜,赴约直至永恒之邦。”
……
……
晏风站在第一排的右侧,他心不在焉地混迹在歌声中,感觉刚才吃下去的食物都快消化掉了。
要让这具人偶身体发出悦耳的歌声不难,但难在发声的频率不能太高或者太低,不能太轻或者太响。
人偶们要随时成为主教阁下的背景音,方便他在适当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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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里发言。
系统忍不住问:“在惩戒罪人之前,先要唱歌炒热气氛吗。”
晏风叹息:“你知道朔夜做事情是很追求仪式感的。”
歌声悠扬地回荡在圣堂中。
众人瑟瑟发抖地低着头,不知是真心在自省,还是单纯害怕。
如果他们今天能活着回去,这些歌声在很久之后都会成为噩梦,不管什么时候听到,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在圣洁的歌声衬托下,关朔夜开口说话了。
“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心中都有冤屈。“
他的语气十分礼貌,丝毫没有对待罪人的严厉态度,像是在对一群尊贵的来客柔声细语。
“你们认为自己是无罪的,不幸的,被污蔑的,被伤害的。”
“正如诸位,或者诸位的家人和关系者,在向我寻求庇护的时候,所留下的证词——”
“唉,我身为缴纳税金的成功商人,只是在醉酒之后被一位无礼的侍者触怒,不小心将酒瓶碎片割破了对方的咽喉。”
“案件发生以后,我只是心中郁闷,借酒消愁,并非故意驾车撞死一位行人。”
“律警司不愿听从我的辩解,只有教廷会为我做出公正的裁决。”
“您说是不是呢,莱茵家族的罗托克先生?”
天花板上,被点到名字的中年男子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关朔夜侧身过去,镜片后的眼神认真停留在对方身上,像是要记住他的模样,而后又道:“您并非孤身一人,这里还有两位酒后肇事致人伤亡者,都自认为是无辜的可怜人。”
“是酒精诱骗你们万劫不复,被蒙蔽的头脑何罪之有呢?“
“然后是您,叶氏家族的叶玉女士,”说罢,关朔夜的视线,转移到一名头发花白的女子身上。
“白银十字涅西丝生物研究院,细胞学专家。”
“您自称对生物科学怀有至高的敬仰之心,为了攻克遗传基因的罕见病难题,融合教廷古老的炼金技术,试图从三位绝症患者体内提炼出致病基因键。”
“炼金缶却不小心,将他们溶解成了细胞液。”
女子大声辩驳:“这是意外事故!”
关朔夜微微一笑:“您说的对,前提是——您没有伪造那三名患者的病例。”
“全部都是法仪司的责任,将大型炼金缶的使用权限设置的太严格,逼迫您不得不弄虚作假,将健康人的档案篡改成研究病例,以此通过审核。”
“但我实在相当感兴趣,您究竟想把那三个人……”
“炼成什么东西呢?”
女子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关朔夜没有追问,他并不是真心想知道犯罪动机。
他仪态优雅地端坐着,十指交叠在膝头:“被命运所捉弄的可怜人,我已知晓你们的困境,真神怜悯诸位的不幸,因此邀请你们今夜再次团聚,准许我给予一个重新脱罪的机会。“
“我在此保证,诸位的努力不会白费,你们交送教廷的保护金以及其他捐赠,都会按比例抵扣脱罪程度,就从现在开始执行。”
“为诸位安排的,仅仅是最后一道考验。”
“请看。”
他抬起手。
圣堂通往外界的正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朝两侧打开。
古老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嘎声,打开一道缝隙,微凉如水的月光从门外照进来。
众人看见圣堂之外,隔着一条小路是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林木叠嶂,气氛阴冷,在漆黑的深夜里就像一座阴森恐怖的黑暗迷宫。
“逃吧。”关朔夜温柔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