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萨利亚不知道阿莱西奥对斯莱特林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她目前只能确定,斯内普又生她的气了。


    她深感自己还是高估了斯内普的心眼大小。


    只允许自己不选拉文克劳,不允许别人不选斯莱特林,这是什么逻辑?


    ……还是说他又觉得她没偏心他、站在他那边?


    罗萨利亚又想到了《高级魔药制作》上的“混血王子”——这位小王子需要她献上多少忠诚才能感到放心呢?


    在罗萨利亚嘀咕的时候,阿莱西奥已经开始像只渡鸦那样跟家族里的画像嘎嘎打招呼了。玛丽安娜夫人远远听见动静便冒了出来,一见到艾琳就“啊哈”一声:“这就是艾琳·普林斯?你的老朋友?聘请的那个魔药师?一封信就把我们小玫瑰抢走的女——”


    “玛丽安娜,”阿莱西奥打断了玛丽安娜夫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放弃对我朋友品头论足的习惯吗?”


    玛丽安娜夫人掐着腰又“哈”了一声:“阿莱西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放弃跟乱七八糟的人(阿莱西奥这时候嘿了一声,但玛丽安娜夫人马上提高了嗓门)混在一起吗?上一个被你往家里带的‘好朋友’,最后把你气得遗传病都发作了,我还记得他的名字——阿尔法德·布莱克!”


    罗萨利亚忍不住在两只渡鸦尖叫互啄的关口插嘴发问了:“所以阿尔法德·布莱克是谁?”


    为什么又和布莱克扯上关系了?


    阿莱西奥赶在玛丽安娜夫人开口前解释道:“一个典型的布莱克,是个混蛋——但我现在和他和好了(玛丽安娜夫人高呼“什么”),玛丽安娜,你还是注意点儿用词吧,好吗?你平时端庄优雅的风度呢?”


    玛丽安娜夫人瞪他一眼,整理裙摆清清嗓子,看向罗萨利亚说:“我的小玫瑰,好久不见,你变聪明了,也长高了,我很欣慰。但你可不能像你叔叔那样交朋友,你——你怎么带回来个男孩儿!”她的声调像喷泉那样升了上去。


    “这是艾琳夫人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内普。”罗萨利亚平静地解释道:“他是我的朋友——玛丽安娜夫人,他特别聪明,还会教我学习,我的成绩全指望他呢。”


    但斯内普还是一眼都没看她。


    好在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玛丽安娜夫人,她脸色舒缓了一些。阿莱西奥趁机恳切说道:“玛丽安娜,我们晚点再聊,好吗?我要去招待客人了,你也不希望拉文谢德失了礼数吧?”


    玛丽安娜夫人冷哼一声,颇给面子地消失在了诸多画框中。


    她一走,阿莱西奥就开始对艾琳夫人道歉:“我们家最刻薄的人就是玛丽安娜了,你别生气,艾琳……”


    罗萨利亚也趁机凑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能不能也别生气啊……”


    艾琳夫人说:“我没生气,阿莱西奥。”


    斯内普无情地说:“不能。”


    艾琳夫人坐了没多久,就说该启程回科克沃斯了。阿莱西奥似乎很遗憾,他言语之间的意思是希望艾琳夫人能在拉文谢德堡住几天,但艾琳夫人还是坚持要走——因为托比亚回来了。


    “他的雇主决定在暑期雇佣当地的青年来照看农场……你知道的,节省开支……”艾琳夫人为难地说。


    “是啊,麻瓜物价一直在涨,我听广播的时候还在想,是时候给你涨涨工资了。”阿莱西奥说。


    “不、不,真的不用……本来就是我欠你的。”艾琳夫人说:“我是说,托比亚这个假期会一直待在家里,我得回去给他做饭,阿莱西奥。”


    “哦,”阿莱西奥轻轻地说,“那好吧——西弗勒斯,或许你愿意留下住几天吗?”


    艾琳夫人立刻说:“不,阿莱西奥,我们不能再麻烦你了。”


    斯内普也抬脚往艾琳夫人身边走去。罗萨利亚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在亮色的客厅内,他黑漆漆一团实在是太显眼了,更显然的是,他还在跟她闹别扭——这一走,他俩暑假还能见面吗?


    阿莱西奥这时候怎么不多说两句把人留下呢……罗萨利亚不自觉地朝阿莱西奥看去。没想到的是,对方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一秒的犹豫过后,罗萨利亚瘪下嘴朝他眨了眨眼。


    “艾琳,”阿莱西奥说话了——他换了副语气,低声问,“灵肉稳定剂的四个阶段,西弗勒斯学到哪儿了?”


    艾琳一愣:“他对原理的……”


    斯内普停下脚步,侧过身说:“第三阶段。”


    “你已经上手了?”艾琳夫人吃惊地看着他:“前两个阶段的周期是一个月,更不用说练习的耗时,你是什么时候……?”


    罗萨利亚也很意外,她一直和斯内普在一块儿,几乎没见过他——


    ……等一下,他之前在有求必应屋炸过一个坩埚。难道他那时就在尝试熬制她的稳定剂?早在半年以前?她根本没注意……


    “很好,”阿莱西奥轻轻颔首,他肩膀上的一缕白发落到了背后,“艾琳,我想看看西弗勒斯的学习成果——西弗勒斯,你这个假期熬制一份半成品给我如何?要是能达标,我会给你和艾琳各发一份奖金。如果你愿意,不妨就先在拉文谢德堡住下?在这儿,不管使用坩埚还是魔杖都很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于是,在和艾琳夫人短暂对视后,斯内普把身体彻底转过来面向阿莱西奥,说:“可以。”


    斯内普就这么在拉文谢德堡住下了。


    午饭后,阿莱西奥带着斯内普挑选卧室,罗萨利亚则被要求去睡个午觉。


    “午安罗西娜,渡鸦会在你睡着时叼走烦恼和厄运。”阿莱西奥说。


    这大概是拉文谢德家族哄小孩儿的常用话术吧。罗萨利亚心想。不过考虑到阿莱西奥刚刚帮了自己的忙,她也愿意当一回乖孩子——没准睡一觉起来,斯内普就愿意跟她说话了。


    ……


    “我们刚才歇脚的地方是会客厅。从这儿往地下走是储藏室。这边联通的是厨房和工具间,劳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另一个方向收藏室——我听劳伊说你们拿走了隐形斗篷——物尽其用。还有家主画像陈列室——我们别进去了,玛丽安娜肯定在跟我妈告状呢。”


    “二楼主要是起居室,我就住在这一层——这一间。其他房间你可以随便挑……哇哦,”阿莱西奥随手打开一扇卧室门后愣住了,他瞧着房间内满墙琳琅的草药瓶说,“这是罗西娜搞得吗?她——”


    他眨眨眼,扭头看向身侧的斯内普,问,“她为你搞的吗?”


    斯内普迟缓地点了点头,阿莱西奥注意到他正盯着墙壁上几瓶贴着“J·皮聘”标签的瓶子看。对方张了张口:“我们会在课后研究魔药,但我不知道……”


    “不知道罗西娜摆了一个房间?”阿莱西奥接上了话,若有所思道:“看来我给她的零花钱都被用在这儿了。”


    斯内普停顿了一拍,看向阿莱西奥问道:“罗西娜是她的小名吗?”


    “噢,是,家里人都这么叫。”阿莱西奥慢慢把门带上,边走边解释道:“拉文谢德曾举家迁去南意大利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族人在命名上就保留了一些希腊和意大利特色——‘玛丽安娜’、‘罗萨利亚’、还有我的名字都是。不过我们现在都念英音。哦,其实‘凯瑟琳’也是……她是罗西娜的妈妈……嗯……其实她和我哥是表兄妹……”


    “罗萨利亚跟我提过她妈妈。”斯内普道。


    “……是吗?”阿莱西奥脚步一顿,看向斯内普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问:“她怎么跟你说的?”


    斯内普也停下来注视他,回答:“大部分都不愉快。”


    “嗯……这也难免……”阿莱西奥迈上三楼的台阶,“凯瑟琳将罗西娜管得很严,几乎不带她出门——尤其是我哥去世以后。她一直害怕罗西娜会出事。但遗传病对拉文谢德来说是一个必然到来的‘节日’……三楼,右手边是琴房、日光房以及罗西娜的房间。”


    他放轻声音说:“另一边是会议室、藏书室以及——书房。”


    阿莱西奥将书房的门打开。斯内普跟随对方走了进去,很快,他的目光和脚步就凝固在了同一处。


    家谱。山毛榉树般的家谱。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一连串的“死于遗传病”。墙矗立在那里,乌压压地打下阴影。


    “很壮观吧。”阿莱西奥用手指抚摸墙面上的刻字,说:“下面这行应该是凯瑟琳刻的,之前没有。她在精神出问题前和我哥一样只会复读上面那行……唉,她不是第一个因为遗传病发疯的。我在圣芒戈的时候,家里只有凯瑟琳和劳伊陪着罗西娜……这当然不会愉快……”


    “她有可能自己跑出去吗?”斯内普问。


    “跑出去?你是说去山下那个麻瓜小镇玩吗?”阿莱西奥显得有些诧异,但他沉吟片刻,摇摇头回答:“也许吧,但很难。罗西娜发病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点神志不清……”说着,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傻乎乎的。”


    斯内普看着他:“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不、当然不!”阿莱西奥愕然地说:“我只是不想让话题太沉重了……哎呀,你这么护着她——好吧,我又说错什么了?算了,既然这样,也许……我想我可以和你聊聊另一件事……”


    说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青白的指头拧了拧书房的门把手,“西弗勒斯,你对拉文谢德遗传病的了解有多少?”


    书房虚掩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


    罗萨利亚不知道阿莱西奥是怎么办到的。


    午睡起来后,她惊奇地发现斯内普“恢复如初”了——他在她起床后,主动问她要不要去看他熬制稳定剂。


    罗萨利亚新奇地看向笑眯眯的阿莱西奥:那个渡鸦的午安祝福居然是实践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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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斯内普当天下午就开始制作稳定剂,并在傍晚时分让魔药进入了放置期。


    晚间吃饭的时候,阿莱西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问题一样盯着斯内普的动作,然后又转向罗萨利亚,严肃地说:“罗西娜,你张大嘴给我看一眼好吗?啊——对,就是这样。”


    于是次日,一位专攻牙科的巫师造访了拉文谢德堡,对着罗萨利亚和斯内普的牙齿施展了几个疼到令人大叫的咒语,随后留下捂着腮帮、面容扭曲的两人潇洒离去。


    七月上,“刺啦刺啦”的广播声在拉文谢德堡上空飘来飘去,猫头鹰叼着信封飞到草坪上,交给卧在一起看书的两个小巫师。


    “致罗萨利亚,见信如晤。不知西弗勒斯此刻是否也在拉文谢德堡,愿你们一切安好。


    “我的生日是七月三十一日(很高兴你问了我这个),正值狮子座,也与我的名字相呼应。(1)


    “有关阿尔法德·布莱克,他是我的叔叔,目前在伦敦做生意(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只在圣诞节回家小聚。在我印象里他一直很冷淡,和谁都不亲密,没想到他和你叔叔会是好朋友。


    “我最近在自学新课,睡前会翻看藏书(目前读完了三本,没什么收获,里面的配图也不宜于安眠,我想只有西弗勒斯能看得两眼放光)(别让西弗勒斯知道我这么说他),每次西里斯跟妈妈吵架,我就架起坩埚——托他的福,现在我已经把二年级的药剂练完了。总之,我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致雷古勒斯,见信如晤。我记下你的生日了,小狮子。谢谢你的‘情报’。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我没告诉西弗勒斯),别看了,不用为我的遗传病着急,日子还长呢。你现在应该好好睡觉,不然长不高(没骗你)。另外,二年级开学会有魁地奇校队选拔,如果你有意向,假期可以准备准备(没有怂恿你在走廊上骑扫帚的意思)。代我向阿黑问好,附赠一袋来自闪耀猫狸世家的零食。”


    “亲爱的罗萨、西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你们了。我和佩妮又吵架了。今天下午她带了朋友来家里喝茶,我才知道她一直对外说我辍学去了杂技班学艺。她们说让我露两手瞧瞧,于是我就把她们的茶杯都变成了老鼠(我不该这样的,我现在正在后悔)。尖叫声把屋顶掀翻了,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校外是不能用魔法的,但愿我不会受到处罚……”


    “亲爱的莉莉,我想魔法部最多发张警告,别担心。西弗勒斯暂时脱不开身,我叔叔给他安排了工作。或者,你愿意来拉文谢德堡玩吗(我叔叔很赞同)?在这里你还可以用魔法。只要你同意,我就让劳伊过去接你(出发前记得保持空腹)。”


    于是“啪”地一声,莉莉出现在了拉文谢德堡的小径上。


    “罗萨,原来你之前一直住在这儿吗!”莉莉目瞪口呆地看着拉文谢德堡和它门前的庭院,说:“像个公主一样,住在城堡里?”


    罗萨利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莱西奥就乐得大笑起来,道:“没错儿,她其实是Petrosinella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没人笑?长发公主故事的前身,你们都没听过吗?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小欧芹的原型是个逃离家族和麻瓜结婚的女巫……”(2)


    三个孩子一个大人就这样愉快地玩了一整天。


    七月中,一张黑胶唱片出现在了拉文谢德堡的门前。阿莱西奥看着封套上的“A.B.”署名,咂了一下舌:“他居然知道去哪儿买黑胶……‘Queen’?”(3)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想办法弄来了一台唱片机,似乎迫不及待要听听里面的歌曲——但很快,阿莱西奥脸上那点期待就被咬牙切齿取代了。


    因为那专辑的第一首歌大声唱道:


    “But I tell you just be satisfied ~ To stay right where you are ~ Keep yourself alive ~ ”


    “……阿尔法德——布莱克——”


    “YEAH ~ Keep yourself alive ~”


    ……“一直很冷淡”吗?罗萨利亚看着这幕默默地心想。


    七月末,稳定剂一、二阶段的制作接近尾声。艾琳夫人再度造访拉文谢德堡。


    她脸上的那种疲态似乎又回来了,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阴郁。阿莱西奥依然亲切地询问她近来怎样,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怎么样。


    “……是,托比亚说,很久不见西弗勒斯了,希望他回去。”艾琳夫人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垂着。


    阿莱西奥温和地说:“你可以告诉他,西弗勒斯正在我这儿打工呢,艾琳,是我这个雇主不让他走,你也没办法。”


    可艾琳夫人像没听到一样,面向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今天结束后,你就先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