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下班时间到》 “先镜后碑。”他低声道,“别靠太近,别吵醒他。”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榻上那团人影。
齐司一条腿搭在榻边,半只脚悬在外面,脚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真的被废了?”抱碑少年忍不住小声,“看着挺普通。”
“普通?”拿镜的少年哼了一声,“你没看宗门通告?‘所有检测失效’——这四个字,整个外宗都传疯了。”
他抬手,灵息镜缓缓对准齐司,指尖一点镜背阵纹。
嗡——
一圈无形的波纹从镜面荡开,像看不见的水纹,从齐司脚尖扫过,沿着榻沿、书卷、木柱、墙壁,一路扩散。
书架上的卷轴轻轻一颤,灰尘被震落一层细粉,在空气中形成一条清晰的弧线。
灵息镜镜面先是微微发亮,紧接着光芒猛地一收,镜面“啪”的一声,浮现出一行血红小字:
【数据错误】
拿镜的少年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按了一遍阵纹。
嗡——
第二道波纹更强,连榻脚都震出一丝细不可察的位移,榻下积灰被震成一圈浅浅的波浪纹。
镜面光线闪烁,阵纹疯狂旋转,最终停下,字迹重新浮现:
【无法识别】
“怎么会……”少年喉结滚动一下,手心微微出汗。
抱碑的少年凑过来,刚要伸手碰镜面,灵息镜忽然“咔”的一声,镜面从中间裂出一道细缝,裂纹如蛛网瞬间蔓延,光芒尽灭。
“完了完了完了——”抱碑少年脸色发白,“灵息镜碎了,这是宗门主镜之一——”
“闭嘴!”拿镜少年赶紧把残镜塞回袖中,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先做骨纹评定,快。”
他转身,按下骨纹碑顶端的阵眼。
石碑内部像被点燃,暗红光线从碑心往外扩散,纹路一条条亮起,仿佛一张巨大的血色骨骼在碑面缓缓成形。
“骨纹评定,检测范围三丈。”他低声念着口诀,“凡在范围内者,骨龄、骨纹、骨势、骨相,一并显形。”
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从碑底扩散,沿着地面滑过,绕过书架,最后轻轻扫过榻边。
齐司的脚尖被那一圈红光一擦,脚趾条件反射般蜷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像是被光晃到了,随手抬起一只手,把盖在脸上的旧书往下一拉,正好盖住眼睛。
动作懒散,手腕一抖,书卷边缘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带起一缕气流,把扑面而来的灰尘拨开。
那缕气流轻轻一转,正好撞上骨纹碑扩散到一半的红色波纹。
啪——
像有人拿手指轻轻一弹,红光波纹当场碎成无数细小光点,逆着原本的扩散方向,倒卷回石碑内部。
石碑猛地一震,碑身上的骨纹图像刚刚勾勒出半截,忽然像被人硬生生抹去,整块碑面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行深刻入石的字迹浮现出来:
【检测目标:不存在】
【骨纹:无】
【骨龄:无】
【骨势:无】
【评定:无法评定】
抱碑少年嘴唇发干:“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看不懂?”拿镜少年声音发紧,“在碑的字典里,他不算‘人’。”
话音刚落,骨纹碑内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个阵眼被强行崩断,碑身自下而上裂开一道缝,碎石粉末簌簌落地。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同一种惊恐。
榻上,齐司呼吸略微一顿,又慢慢平稳下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手臂随意一伸,搭在榻外,指尖刚好点在地面一块松动的青砖边缘。
那青砖轻轻一翘,把落在上面的碎石全都弹到一旁,避开了他衣摆。
“……走。”拿镜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回去禀报。”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猫着腰退到门口,小心翼翼把门掩上。
门外廊下,夜风一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境界……真要重写了。”抱碑少年喃喃。
……
第二日清晨。
宗门后山,试武场。
石台环绕,立着一圈刻满阵纹的青铜柱,柱顶悬着一圈灵息镜,中央竖着三块高大的境界石碑,分别刻着“炼体”“聚气”“化罡”三大境。
今天却多了一块新立的白石碑,碑面空白,只在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无法评定”。
周围弟子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就是为他立的。”
“一个被废的外宗杂役,居然单独占一碑?”
“嘘,小声点,长老们都在。”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分列而坐,面色各异。
执法长老沉声道:“今日宗门例行检测,外宗弟子全部上碑评定。顺便——”他目光扫过人群,“验证一事。”
众弟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队伍末尾。
齐司正打着哈欠,手里拎着一把旧扫帚,肩上还搭着一块抹布,显然是从某个角落被人直接叫来的。
“齐司。”执法长老开口,“上来。”
齐司脚步一顿,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那几块石碑。
“我还要去扫后山石阶。”他语气平平,“能快点吗?”
台上几位长老脸色微微一僵。
“很快。”执法长老压着火气,“你只需站在碑前。”
齐司“哦”了一声,慢悠悠走上前,站在三块旧碑和一块新碑中央。
四面八方的视线像实质一样压过来。
“先测炼体。”一名负责的内门师兄走上前,按下炼体碑侧面的阵纹。
嗡——
炼体碑内灵光轰然亮起,一圈圈金色波纹从碑心扩散,带着明显的力量感,像一层层叠加的重压,朝齐司胸口推来。
风压卷起他衣角,衣摆猎猎作响,脚边尘土被压出一道道同心圆。
齐司眼皮微抬,看着那金色波纹逼近,微微皱眉——不是怕,而是嫌麻烦。
他懒得后退,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给别人让路。
脚尖一转,脚跟轻轻碾过地面,带起一点细碎砂砾。
那一点砂砾被他脚尖一拨,顺着他侧身的方向划出一道极浅的弧线,恰好从金色波纹的边缘擦过。
金光一颤,原本向外扩散的力量被那道弧线轻轻一带,整圈波纹像被人拧了一下,方向偏斜,绕过齐司身侧,撞向一旁空地。
砰——
地面炸开一圈裂纹,尘土冲天而起,最近的一根青铜柱被震得嗡嗡作响,柱顶的灵息镜差点掉下来。
炼体碑上原本要浮现的境界字样一顿,光线乱作一团,最终只凝成三个字:
【无结果】
负责的内门师兄脸色一变,咬牙再按一次阵纹。
第二圈金光比刚才更猛,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扑向齐司胸口,风声呼啸,附近弟子被吹得连连后退。
齐司叹了口气,抬手挡在脸前,像是怕灰尘扑面。
手腕一抖,袖口微微鼓起,袖中空气被挤压成一股细长的气流,顺着他手臂的弧度往前一送。
那股气流看不见,却清晰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被压缩的通道,正好撞上金色波纹的正中心。
啪——
一声闷响,金光瞬间破碎,像被人从中间捏断,碎成无数细小光点,逆流而回,全部倒灌进炼体碑内部。
炼体碑猛地一震,碑身上原本刻着的“炼体”二字光芒熄灭,紧接着,一行陌生的字迹浮现:
【检测对象:不在炼体序列】
【评定:境界不存在】
四周一片死寂。
负责的内门师兄喉咙发干:“聚气碑。”
聚气碑被同时启动,青色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带着明显的灵息波动,空气中隐隐传来水波拍岸的声音。
这一次,波纹不是压,而是卷,像要把齐司整个人卷进某个看不见的漩涡里。
齐司看着那青光,眼皮有点沉,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他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双臂往上缓缓一举,背脊微微一拱,肩胛骨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骨节弹响。
这个伸懒腰的动作极其自然,毫无章法可言,却在他背部肌肉拉伸的瞬间,带动周身空气往外一推。
一圈极薄的气浪从他身体表面扩散出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涌来的青色灵息轻轻一顶。
青光被那层薄膜一撞,方向陡然一变,整片灵息潮水在他头顶上方拐了个弯,绕成一个巨大的环,最后全部倒灌回聚气碑内部。
砰——
聚气碑内部传来连环闷响,像几十道水流同时逆冲管道,碑身阵纹一条条熄灭,青光尽散。
碑面上浮现出和炼体碑几乎一模一样的字:
【检测对象:不在聚气序列】
【评定:境界不存在】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已经从惊讶变成凝重。
“化罡碑。”执法长老声音发冷,“全力。”
化罡碑上的阵纹被同时点亮,赤色罡气从碑心喷薄而出,带着炽热的温度和锋利的气息,地面瞬间被烤得发干,空气中出现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一次,罡气没有扩散,而是凝成一柄巨大的无形长刀,刀锋直指齐司胸口。
负责的内门师兄额头见汗,咬牙运转全身真气,双手按在碑侧,强行把碑内所有储存罡气激发出来。
轰——
无形长刀落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裂出一道笔直的缝隙,尘土被刀锋卷成一条细长的尾迹。
齐司看着那东西落下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真麻烦。”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刀锋将至,他没有闪避,只是把手里的扫帚往前一伸,像是随手试了试新买的扫帚杆结不结实。
扫帚杆斜斜一抬,角度随意,连握杆的手都显得有些松散。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手腕微微一抖,扫帚杆划出一道极其自然的弧线,杆身轻轻一颤,带起一股细微的旋涡气流。
那股旋涡正好缠上无形长刀的刀锋。
所有人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极细的冰层被人踩裂。
无形长刀的锋芒在接触到扫帚杆的那一刻,整条罡气轨迹被硬生生扭曲,刀锋偏转九十度,从齐司身侧擦过,直直劈向远处空地。
轰——
试武场边缘的石栏被整齐切断一截,断口平滑如镜,后方山壁被刀气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碎石滚滚而下,尘烟冲天。
化罡碑内部的罡气却没有宣泄出去,反而在那一瞬间被扫帚杆带出的旋涡牵扯,沿着原本的输出通道倒卷回去。
碑身一震,赤光暴涨,负责的内门师兄脸色猛地一白,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碑侧。
“内力……倒灌——”他踉跄后退,气息紊乱,丹田处真气乱窜,脸色时青时白。
高台上一位化罡境长老眼神一凛,身形一闪,落在碑旁,一掌按在内门师兄背后,替他稳住乱窜的真气。
掌心刚一接触,对方体内那股被倒灌的罡气顺着他的掌心反冲而来。
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运转自身罡气强行压制。
两股罡气在他体内短暂交锋,原本应该被他轻易镇压的外来真气,却在接触到他自身罡气的瞬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搅了一下。
他的罡气忽然失去原本的流畅轨迹,几条主经脉里的气流同时一滞,随后猛地反向冲击。
长老脸色一变,额头青筋暴起,呼吸一瞬间紊乱,胸口起伏剧烈。
“长老——”旁边有人惊呼。
他咬牙死死按住那股乱流,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荡。
这股罡气……带着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路数的“扭曲”,仿佛所有运行轨迹都被某种更高一层的“势”给改写了。
他抬眼,看向场中央那个还拎着扫帚、神情有点困倦的少年。
化罡碑终于熄灭,碑面上浮现出第三行几乎一模一样的字:
【检测对象:不在化罡序列】
【评定:境界不存在】
三块旧碑全部失效。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块新立的白石碑上。
执法长老深吸一口气,抬手一点。
白石碑缓缓亮起,碑面上阵纹飞速游走,仿佛在从整个宗门的阵法库里调取所有可用的检测手段。
灵息、骨纹、气血、罡势、心境……所有维度同时启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波动从白石碑扩散开来,空气被压得发闷,许多修为低的弟子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齐司站在波动中心,眼皮终于有点撑不住,打了个更大的哈欠。
他抬手,随意地抖了抖手腕,像是久握扫帚有点酸,想松一松筋骨。
手腕一抖,指节轻轻弹了一下扫帚杆。
那一下极轻,连声响都几乎听不见,却在他指节与木杆接触的瞬间,带出一缕极细的震荡波。
震荡顺着扫帚杆一路传到杆尖,又从杆尖扩散出去,化成一圈圈极细的波纹,和白石碑扩散出来的复杂波动正面撞上。
没有轰鸣,没有光爆。
所有波动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停顿”的机关,全部静止了一息。
下一瞬,所有检测波动同时崩溃,像被抽走了根基,全部塌陷回白石碑内部。
白石碑剧烈震动,碑身上原本空白的区域被密密麻麻的符文瞬间填满,又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化作一片光屑。
光屑散尽,碑面只剩下两行字,刻得极深:
【境界:无法识别】
【评定:不属于本体系】
高台上的长老们齐齐变色。
“……不属于本体系?”有人喃喃重复。
“什么意思?”另一位长老声音发紧,“我们的武道体系?”
“他不在炼体,不在聚气,不在化罡之内。”执法长老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也就是说——”
“他不在任何境界里。”一位白眉长老接道,目光死死锁在齐司身上,“却能打穿所有境界。”
场中一片死寂。
齐司看着那块白石碑,眨了眨眼。
“好了?”他问,“我可以走了吗?”
执法长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等一下!”
一名身着异宗服饰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腰间挂着一枚陌生宗门的令牌,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不弱于内门精英的压迫感。
“在下青河宗内门弟子,林澜。”他拱手,目光灼灼,“久闻齐师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齐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帚。
“我还要去扫地。”他语气淡淡,“不比。”
林澜笑了笑,眼中战意却更盛:“不是比试,只是切磋一二。宗门例行检测,难免有误。武者之道,终究要以拳脚见真章。”
他说着,脚下一踏,地面石板裂出细细的蛛网,气血鼓荡,衣袂鼓起,一股不弱的势场在他周身成形。
“我会收着。”他补了一句,“绝不伤你。”
齐司眉头微微一皱。
“我不打。”他道,“你找别人。”
他转身就要下场。
林澜眼中战意一闪,脚步一错,身形如影,瞬间出现在齐司身前半丈处,右臂后拉,拳势如弓满月。
“得罪了!”
拳未至,风先到,一股炽热的拳风直扑齐司胸口,地面尘土被拳风卷起一道直线,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齐司懒得躲,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对方让出一点路。
这一退,他脚跟刚好踩在之前化罡刀气劈出的那道细长裂缝边缘。
裂缝极窄,脚跟一半悬空,他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自然地往后一仰,为了稳住重心,左手随手往旁边一撑。
刚好撑在那块已经裂出细缝的白石碑侧面。
他这一撑,力道极轻,只是为了借力,连真气都没动。
可他的手掌与碑身接触的那一瞬间,白石碑内部残留的所有紊乱检测波动被他掌心那一丝极轻的“撑力”牵扯,瞬间全部改道。
原本应该在碑内缓慢消散的力量,沿着他掌心那条“撑住身体”的力线,全部被引到他肩膀,再顺着他后仰的身体,滑到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右手。
齐司为了不摔倒,右手自然往前一摆,扫帚杆尖端刚好斜斜指向林澜那一拳的拳锋。
啪——
拳风撞上扫帚杆尖端。
林澜只觉得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团柔软却极有韧性的东西上,拳劲被那团东西一裹,整股力道瞬间失去方向。
下一刻,那股力道以更快的速度,沿着他手臂经脉原路返回。
“——!”
林澜瞳孔一缩,想要抽手已经来不及,拳劲倒灌,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冲进肩井,再直冲胸口。
他胸腔一闷,气血翻涌,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被自己的拳劲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退到第八步时,他喉头一甜,一口血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脸色却已经发白。
“内力……回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齐司。
齐司站在原地,扫帚杆还保持着刚才那种极其随意的前伸姿势,像是刚刚只是在试探地面有没有灰。
“我说了,不打。”他把扫帚收回,转身就走。
林澜呼吸紊乱,心境却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
他这一拳用的是青河宗的镇宗拳法“回潮”,本就擅长借力打力,顺势回流,几乎从未失手。
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拳势轨迹被对方那一摆扫帚的动作彻底改写。
不是被挡,不是被卸,而是——被“改写”。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拳头出手之后,伸手在空中把“拳路”这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他心底某个一直坚信的东西,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这不可能……”他喃喃。
高台上,一位来自别宗的灰袍老者微微眯眼,忽然开口:“齐司。”
齐司脚步一顿,回头。
“你可愿来我断岳宗?”灰袍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不必修炼,不必出战,只需在宗门内随意走动,做你想做的事。”
另一侧,一名身着蓝袍的女长老冷笑:“断岳宗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齐司,来我寒渊宫吧。我们给你最高长老待遇,所有资源任你挑选,只需——”
“只需什么?”齐司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淡。
“只需在我们宗门境界评定大阵启动时,站在阵心。”女长老直言不讳,“你的存在,可以帮我们验证境界之上的可能。”
“齐司。”宗门自家掌门终于开口,声音压过所有人,“你暂时留在本宗。外宗杂役的身份不再适用,自今日起,你为——”
“我不想当什么。”齐司打断他,“我只想扫地,偶尔去藏书阁睡觉,饿了下山买点吃的。”
掌门话头被生生截断,脸色微微一僵。
“你现在的存在,已经牵动整个武道世界。”他压低声音,“各宗都在重写境界,你若随意出入,必被人盯上。”
“那是你们的事。”齐司道,“和我无关。”
灰袍老者笑了笑:“你以为你躲得开?只要你还在武道之中,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境界的定义。”
“那就别把我算在武道里。”齐司说,“我已经被废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礼都懒得多行一个。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同一种复杂。
“……他不属于任何境界。”白眉长老低声道,“可所有境界,都被迫围着他转。”
“武道体系出现逻辑断层。”灰袍老者喃喃,“境界的概念,必须重写。”
试武场上,弟子们的议论声重新炸开。
“他刚才只是退半步、伸个手,就把青河宗的内门打吐血了?”
“那一摆扫帚的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我就是学不会。”
“不是学不会,是你学了会死。”有人低声道,“你没感觉吗?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把我们的武道路数……拆开重组。”
……
齐司一路走回藏书阁。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驳地洒在石阶上,他手里的扫帚杆在地面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迹,偶尔碰到石阶边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藏书阁前的院子里,几个外宗弟子正在搬石碑。
“快快快,把新的骨纹评定碑搬进来!昨天那块裂了!”
“听说是因为齐司——”
话没说完,抬碑的弟子一抬头,看见齐司正站在院门口。
几人动作一顿,石碑差点没稳住。
“齐、齐师兄。”有人硬挤出一个称呼。
齐司看了看那块新碑,又看了看他们。
“往里搬。”他道,“别挡门。”
几人如蒙大赦,赶紧把碑往里抬。
其中一个脚下一滑,石碑一歪,眼看就要砸向旁边堆放的几卷古籍。
齐司叹了口气,抬手往前一伸,扫帚杆轻轻一挑,正好顶在石碑下缘。
那一下极轻,像是随手扶了一把。
石碑却在那一挑之下,整块重量被瞬间重新分配,原本倾斜的重心被硬生生拉回,几名弟子只觉得手上一轻,石碑稳稳落地。
“多谢齐师兄!”几人连忙道谢。
齐司没理,转身进了藏书阁。
阁内光线昏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飘动。
他把扫帚往墙角一靠,随手抽出一卷书,往老地方一躺,枕着书卷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毫无波澜。
阁外不远处,一道道隐晦的气息在暗处浮现又隐去。
有来自各大宗门的探子,有宗门自己布下的暗哨,还有几道明显压制了修为的高阶武者气息,远远锁定着藏书阁的方向。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徘徊。
每当有人试图靠近三丈之内,体内真气就会莫名一滞,呼吸节奏被打乱,只能悻悻退回原位。
“连靠近都不行?”一名隐藏在林中的老者低声道,眉头紧皱,“这小子,到底把我们的武道……变成什么样了?”
“境界之上,或许还有一层。”另一道声音沙哑,“只是那一层,不属于我们。”
“那他属于谁?”
“……不知道。”
林风吹过,树影晃动,枝叶之间的光影像一层层错乱的阵纹。
而藏书阁里,齐司已经睡得更沉了些。
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淡淡响起:
【本世界主线进度:87%】
【武道体系重写进程:启动】
【宿主保持当前状态,无需任何操作】
【任务完成后,将自动开启下一世界传送准备】
齐司在梦里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动作极其随意,却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带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顺着整个宗门的阵法脉络,一路向外扩散,最终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各大宗门的境界石碑、灵息镜、骨纹评定阵,在同一时刻轻轻一颤。
有的碑面浮现出“无法识别”,有的镜面出现“数据错误”,有的阵纹直接熄灭。
武道世界的根基,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被迫挪动了一寸。
宗门主峰之上,一块高达三丈的境界石碑原本光华流转,碑身纹路如龙蛇游走。
此刻,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敲了一下。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碑心扩散,空气被震得微微扭曲,山风被拦腰切断,尘土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缓缓落下。
碑面上原本清晰的“炼体、聚息、开脉、化劲、通玄、归一”等境界刻痕,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抹过,线条扭曲、断裂、重组,最终只凝成四个字:
——“无法识别”。
守碑弟子正盘膝打坐,听到动静睁眼,目光一触及那四个字,呼吸一滞,胸腔里的气息猛地一乱,差点岔气。
“怎么回事?谁在测试?”
他连忙起身,掌心贴在石碑下缘,试图感应碑内灵纹运转。
石碑内部的灵力流转却一片混沌,原本顺畅的灵路像被打结,灵息在其中打圈,时而冲撞碑壁,发出低沉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同一时刻,另一座宗门的灵息镜前,一名长老正为新入门弟子检测天赋。
镜面如水,映出弟子骨骼轮廓,灵息流转轨迹清晰可见。
长老捏诀,指尖轻点镜框,低声道:“骨纹显形。”
镜面深处,一道道细微光线交织,勾勒出骨纹图案,刚刚成形,忽然一抖,像被什么外力从中拽了一下。
“咔——”
镜面内部传来细碎裂响,光线全部扭成一团,骨纹图案瞬间塌缩,镜面中央浮现一行冷冰冰的字:
【数据错误】
长老脸色一变,以为是镜阵受损,立刻运转真元,掌心贴上镜面。
真元刚一渡入,镜面内部的灵纹却像被惊醒的蛇群,疯狂逆向游走,原本向外扩散的检测之力,骤然回卷,顺着他的手掌倒灌上来。
“唔——”
长老闷哼一声,脚下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缝,裂纹沿着他的脚尖一路延伸,像一条黑线,直直爬上殿门门槛。
他连忙抽手,袖袍一抖,强行切断与灵息镜的联系,胸腔气血翻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阵没坏,是世界的骨纹在乱。”
他喃喃一句,自己都觉得荒唐。
而更远处,一座以骨纹评定闻名的宗门,主殿中央的巨大骨纹阵忽然暗了一瞬。
阵盘上万条细小纹路原本如星河流转,此刻却一根根熄灭,像被人随意擦去。
阵心处,一枚悬浮的骨珠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阵盘上,所有正在评定中的弟子骨纹图像,齐齐崩散,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向四面八方乱飞。
阵盘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字:
【评定目标:不存在】
……
而这一切的源头,仍旧是藏书阁里那一声不经意的伸懒腰。
齐司在梦里换了个姿势,手臂随意一甩,像是嫌枕头有点硬,指尖划过空气。
藏书阁内一片静谧,只有他指尖带起的一缕微风,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穿梭,轻轻掀起几页泛黄的纸。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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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风穿过窗棂,钻入外面的山风里,势道不显,却像在所有阵法的缝隙间,轻轻拨了一下。
……
天亮之后,宗门内外已经乱成一团。
“境界石碑坏了?”
“骨纹阵说我‘不存在’,这算不算天赋太高?”
“灵息镜刚才把三长老震吐血了!”
各种议论在山道、练武场、偏殿之间乱窜,像被搅散的麻线。
而被视为一切异常源头的齐司,此刻正拎着扫帚,从藏书阁后门慢悠悠走出来。
他睡眼惺忪,头发有几缕翘起,衣襟半敞,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拖出来干活。
“嗯……今天轮到我扫后山道?”
他看了眼手里的扫帚,又看了看天色,觉得太阳有点刺眼,抬手挡了挡。
这一抬手,指尖微微弯曲,手背朝外,动作懒散,像是随意遮光。
山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发出一声极轻的“呜”。
不远处,正有一名外门弟子在石阶上练拳。
那弟子听说宗门检测大乱,一夜没睡,心里憋着一股气,拳势比平时更狠。
他脚下踩在青石上,脚掌一沉,石阶表面立刻出现细小裂纹,拳头破风而出,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团,发出低沉爆鸣。
“砰——”
拳影连成一片,像一串重叠的山影,直直砸向前方空处。
结果他刚出拳,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影晃过。
——齐司正打着哈欠,慢悠悠从石阶侧面绕过来。
那弟子心里一惊,拳势已出,收不回来,眼看着拳风就要扫到齐司肩头。
“让开!”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齐司被吵得有点烦,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像是随便躲一下。
他那半步极其随意,脚尖只是轻轻点在石阶边缘,重心一偏,肩膀略微一沉。
原本直冲而来的拳风,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斜面,被齐司这一偏,整股力道顺着他肩线滑过,方向硬生生拐了个弯。
“咔——”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那弟子只觉得拳头前方一空,自己的劲道像是被人从中间抓住,猛地往回一拽。
他手臂一麻,肘关节里传来撕裂般的酸胀,体内气血逆着经脉倒卷,直冲天灵盖。
“噗——”
他整个人像被自己拳劲从下巴处抬起,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后面的石阶上,连滚带翻,一路滚下去,撞断了两截石栏。
碎石四溅,尘土炸开一团。
齐司被尘土呛了一下,抬手挡了挡灰。
他这一挡,手腕一抖,扫帚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尾端轻轻点在地面上。
“咚。”
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
刚刚还在乱窜的尘土,被这一点,竟然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后像被一股看不见的风从中间劈开,左右分散,露出中间那名外门弟子狼狈的身影。
“……你自己练拳,别对着人。”齐司语气懒洋洋,像是在提醒人别乱丢垃圾。
那弟子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全是自己心跳声。
他试图运转体内微薄的内息,却发现气息一动就往反方向乱窜,经脉里像塞了乱石,一阵一阵抽痛。
“我……我刚才,是被他……借力反打?”
他抬头看向齐司,只见对方还在揉眼睛,像没睡醒。
那一瞬间,他背脊发凉。
……
主峰大殿内,几名长老正围着一块从各处送来的小型灵息镜,神情各异。
镜面上不断闪烁着同一句话:
【目标境界:不存在】
【骨纹结构:无法识别】
【灵息流向:错误】
“同一时间,十七处检测点全部出现这种提示。”一名白须长老声音发紧,“这不是单一法器损坏,是……整个世界的判定标准出了问题。”
“可弟子们还在照常运转内力,境界也没掉。”另一人皱眉,“只是所有检测方式都说他们‘不存在’。”
“还有更离谱的。”一名身穿灰袍的长老低声道,“刚刚我试图用骨纹阵评定那个叫齐司的杂役,阵盘直接熄灭,阵心骨珠差点裂开。”
大殿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说话的灰袍长老身上。
“你亲自下阵?”有人不可置信。
灰袍长老点头,伸出右手。
他手掌心的皮肉微微焦黑,几条细小裂纹从虎口向腕部蔓延,像被什么锋利之物从内里划过。
“我只是把他的名字写进阵心。”灰袍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阵盘先是全部归零,然后……所有骨纹数据开始自我删除。”
“自我删除?”主座上的太上长老眯起眼。
“是。”灰袍长老闭上眼,回忆刚才那一幕,“就像是……骨纹本身觉得不该存在,主动抹去了自己。”
他睁开眼,目光在众人之间缓缓扫过。
“而在那一瞬间,我的内力全部被阵盘反向牵引,若非我及时斩断心神联系,恐怕现在已经走火入魔。”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沉了一层。
有人低声道:“一个杂役,连气血境都未入,怎么可能让你……”
“他不在任何境界里。”太上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笃定,“所以所有境界的判定方式,在他身上都失效。”
“可他明明有气息,有血肉,有骨纹……”有人忍不住反驳。
“有,但不属于我们现有的任何一层。”太上长老缓缓起身,衣袍下摆轻轻一晃,带起一圈细微气流,殿内烛火齐齐一颤。
“这世上第一次出现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能打穿所有境界,却不属于任何境界的人。”
……
与此同时,山门外。
一行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武者,正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山门上那块刻着宗门名号的巨石。
为首的是一名背剑中年,眉眼锋利,气息内敛如深井。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不可察的剑意瞬间拉直空气,山门前的雾气被切成两半,露出里面蜿蜒而上的石阶。
“人就在这宗门?”他淡声问。
身旁一名青年连忙点头:“回师叔,各大宗门的检测同时出错,追溯源头,都指向这里。那个叫齐司的杂役,极可能是关键。”
“关键?”背剑中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还是威胁?”
他抬脚上阶,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落地时,石阶表面会轻微下陷一分,随后又缓缓弹回。
那是极致控制力的体现。
“先见人。”他淡淡道,“若能招揽,自然最好。若不能……”
话音未落,山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让开!别挡路!”
“他只是扫地的,你们围着他干什么?”
“我亲眼看见,他刚才只是退了半步,王师兄就被自己拳劲震飞了三丈!”
背剑中年脚步一顿,目光微微一凝。
……
山门内侧的石阶上,齐司正被一圈人半围着。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扫帚,扫帚尾端拖在地上,沿途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把石阶上的灰尘推成一条细线。
“我真只是路过。”齐司语气不紧不慢,“你们练拳,对着山壁打就行。”
那名被震飞的外门弟子此刻已经被同伴扶起来,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他看着齐司,眼里有惧意,也有一丝不甘。
“你刚才……用了什么身法?”
齐司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躲一下而已。”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脚滑。”
周围一圈人表情微妙。
有人低声嘀咕:“脚滑能把人震飞三丈?”
“你刚才那半步,脚尖点在阶沿,重心后撤,肩线一偏,正好借了王师兄拳劲的斜势……”一个眼尖的内门弟子忍不住分析,“那是……那是我们内门都没人能用好的卸力法啊。”
齐司听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扫帚往肩上一扛。
扫帚柄在他肩窝里卡住,尾端微微翘起。
他随意抖了抖手腕,像是在甩困意。
这一抖,扫帚尾端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带起一缕细风,从围着他的弟子胸前掠过。
几名弟子只觉得胸口一凉,原本还在乱跳的心脉忽然一顿,随后跳动节奏莫名其妙地跟着那一抖的频率调整,呼吸也不自觉地放缓。
“呼——吸——”
他们胸腔起伏的节奏,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统一了。
“这、这是……”有人脸色发白,“心息同调?”
那是只有高阶武者才能掌握的调息之法,用来在战阵中统一众人呼吸节奏,增强合击之力。
齐司自己却没察觉,只觉得肩上的扫帚有点硌,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就在这时,一股不弱的气息从山门外逼近。
背剑中年一步跨入山门,目光在场间一扫,最终落在齐司身上。
那一眼,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气息收敛,却有一种极锋利的压迫感。
周围弟子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背一紧,仿佛被无形剑意压住。
齐司被这股气息扰得有点烦,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灰。
“山门口别站太多人,会挡风。”他随口说了一句,抬手轻轻挥了挥扫帚,像是要把脚边的灰扫到一旁。
扫帚尾端划过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沙”。
那一瞬间,地面上的灰尘被扫成一道弧线,弧线前端微微翘起,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弯。
背剑中年正好在那弧线前方半步处停下。
他脚掌落地的瞬间,原本稳如山岳的重心,忽然被那道细微气流一托。
那股力道不大,却极其刁钻,正好落在他脚掌最难受力的角度。
背剑中年瞳孔一缩,体内真元本能运转,试图稳住身形。
结果真元一动,就像踩在一块会滑的石头上——
他脚下那一寸空气,仿佛被齐司刚才那一挥扫帚,扫出了一个极小的“势”。
那是完全反着他真元流向的势。
“嗡——”
他体内原本顺畅的真元,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拧了一下,沿着经脉逆向回流,像一条被扭成死结的河流。
背剑中年脸色一变,脚下一沉,青石地面立刻裂出一圈细密裂纹,裂纹以他脚掌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朵石花在瞬间绽开。
他咬牙,强行稳住身形,背后剑鞘微微震动,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
周围弟子只看到——
一位他们平日里仰望的高阶武者,刚踏入山门,就像被什么无形之力绊了一下,脚下石阶炸开蛛网般裂纹,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惶。
“你……”背剑中年抬眼看向齐司,瞳孔微缩,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刚才那一瞬间,竟然险些被自己的真元反噬。
齐司却只是皱了皱眉,看了看被踩裂的石阶。
“别在这儿用力。”他语气淡淡,“石头要修的。”
背剑中年胸腔里的气息还在乱撞。
他试图以多年来打磨的心境压下那一丝紊乱,却发现——
刚才那一瞬间被扭曲的真元轨迹,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神最深处。
每当他试图回想那一脚是怎么失衡的,心神就会被那根细针轻轻一拨,掀起一圈圈涟漪。
那是极危险的征兆。
——心境震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目光从齐司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山门内的长老们。
“在下某宗客卿,奉宗门之命前来拜访。”他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略微发紧,“想见见贵宗那位……齐司。”
“就在你面前。”一名长老苦笑,“不过,他只是我宗杂役。”
“杂役?”背剑中年喉结微动,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齐司。
那一眼,心神又是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一脚失衡,并不是单纯的外力所致。
而是他体内所有关于“力道、重心、真元流向”的固有认知,在接触到齐司那一挥扫帚形成的“势”时,瞬间全部失效。
就像多年来苦修的武道逻辑,被人随手在某个关键节点上画了一笔,整个结构都歪了。
“……你们的检测之法,对他都失效?”他压低声音问。
“石碑、灵息镜、骨纹阵,全都给出同样的答案。”太上长老走出山门,目光复杂地看了齐司一眼,“——无法识别。”
背剑中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被迫承认现实的无奈。
“看来,不止是你们宗门。”他抬头看向远处天际,那里隐约有几道强横气息正在逼近,“整个武道世界的境界体系,都要因为他,重写一遍。”
齐司听到“重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别重写我。”他懒洋洋道,“我还要去山下买吃的。”
太上长老被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