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了岸，宋凌搀扶着李云凡下船，他还想回头向老伯道别，可一回头，除了小木船，连个人影都没有。


    “唉？”李云凡揉揉眼睛看向湖面，“人呢？这么快就没了？”


    宋凌没同他一同看去，目光落在岸边不远处的破旧茅草屋，道：“看来，想好好的游玩一天也闲不住，总有些事要蹦出来处理。”


    李云凡转回头，瞧见茅草屋脸瞬间垮下。


    “不是吧！天天怎么这么多事？”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满脸不乐意，“真是扫兴……早知道不坐这破船了，花钱买事干，难得闲下来。”


    宋凌朝茅草屋方向走去，道：“应该不是什么大麻烦，很快解决。”


    李云凡蔫头耷脑地跟上，嘴里嘟囔：“最好是……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破房子！”


    宋凌走到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动静，她便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右手边有个简易的床榻，上面盘腿盘腿坐着个血衣的人，原本的白色都看不出来，周身环绕着灵力，正在那调息疗伤。


    宋凌再往上看，惊讶道：“虞衡！”


    榻上的人收回灵力，掀开眼皮吊儿郎当道：“这么没大没小？”


    李云凡站在宋凌身后，双手抱胸阴阳道：“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虞仙君吗？怎么挨揍了？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虞衡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漫不经心道：“臭小子，不懂别乱说。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强者，都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给我贴的标签，我也是血肉之躯，懂不懂？”


    宋凌道：“所以，你这几天不见人影，是遭到仇人追杀，躲在这里偷摸疗伤啊！”


    “呸呸呸！什么追杀！你俩说话怎么一个味！”虞衡反驳道，“那叫‘友好切磋’！‘探讨实力’！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宋凌抱起胳膊：“看来虞大城主探讨的挺‘妙’。”


    从妙非彼妙，是在嘲笑他打输了。


    虞衡一时说不出话，老脸有点挂不住，他放下盘着的腿，想从榻上站起，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拜了个早年，这下丢人丢大了。


    宋凌：“……”


    李云凡：“……”


    宋凌毕竟离他最近，伸手抓住虞衡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扶着他坐到床榻上，道：“你和他一样，都爱逞能。”


    虞衡清清嗓子道：“那能比吗？我比他强多了好吧。”


    李云凡哼一声：“再强不也是让人揍了？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你得认清现实。”


    虞衡道：“呦呵！这话搁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今天居然被你给教训了。”


    李云凡下巴一扬：“少说没用的，你说个准话，是打算跟我们走，还是在这破草屋里继续呆着？不过在我看来，以你的实力……”


    虞衡打断道：“本来嘛……是想在这再调整调整，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们走吧。”


    李云凡一听，脸上表情瞬间垮了，撇过头埋怨地嘟囔：“这老头真是……我就客气客气还真当真了……自己不会飞回去吗？非要当电灯泡打扰我二人世界，没个眼力见……”他心里叫惨：天煞的老天爷！我的游玩！我的二人世界！我还没捂热的娘子！老天爷简直不是人揍的！啊！！！


    ——


    【酉时】【城主府】


    正厅门口，沈少时依靠在门口，阿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着糖葫芦，边嚼边道：“少时哥哥，咱们发出去的帖子，真的有人接？人家不会随手当废纸扔了吧？”


    沈少时道：“不能，或许都在路上，你知道那帖子是以谁的名义写的吗？”


    阿虎道：“谁？当今皇帝不成？”


    沈少时道：“当今皇上算个六，他哪有虞大城主好使。”


    阿虎一惊，从台阶上坐起来，道：“好家伙！你们打着他的名号写啊！他人都不在这，谁知道他跑哪去了，这能行吗？”


    沈少时笑道：“管他行不行，先把人都招过来再说。”


    阿虎小声嘀咕：“真够损的，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知不知道你们背地里这么干，他可从来没弄过这些花里胡哨的宴会，也不知道盟友信不信。”


    正说着，一直寂静的门外传来交谈和脚步声。


    来了！


    沈少时站直身体，对门口抬了抬下巴，道：“这不来了？该‘迎客’了！”


    ——


    【医馆】


    虞衡靠在床边一副虚弱的样子，其实他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是在装，享受着这种感觉。


    李云凡双手插腰，不满道：“喂！我说！我也受伤了好不好？让伤员照顾伤员，良心不会痛吗？不诚心想让我伤上加伤吗？”


    虞衡道：“你不就后背划到小口子，多大点事。”


    李云凡瞪眼道：“是小口子吗！深的很！流了好多血，疼的要命，万一刚才扶你一使劲，伤口挣开了怎么办？”


    虞衡翻个白眼，懒得装虚弱了，道：“就你那伤，早被余窑给你顺手治好了，就醒时会疼点，在这喊什么冤。”


    李云凡一愣：“他？什么时候的事？他一个人可真厉害，把我们从那鬼地方捞出来，他现在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虞衡道：“什么？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宋凌接口道：“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一时半会估计说不清楚，以后慢慢跟你说，我大概理了理思路，做了些安排，等城主府的事了结，我们必须坐下来，把所有事情摊开商量，不能再和现在这样散兵行了。”她看向李云凡，“至于你，到底真疼假疼？”


    李云凡心虚的低下头，嘟囔道：“当时醒来是疼……后来也不是很疼……”


    宋凌道：“那就干活。”


    李云凡一惊：“啊？这就干活了？我……不行，浑身还疼，我得……”


    “李云凡！”


    李云凡立刻闭嘴，认命地叹口气：“好吧……”


    ——


    【城主府】


    宾客皆以入座，沈少时与阿虎站在主位前，看着厅内来的客人，一个个身上散着冷气，板着个脸，没有一点热闹气。


    沈少时摇着手中的玉骨扇，看着厅外的夜色，嘀咕道：“少时间了。”


    阿虎不敢大声说话，低声道：“不会回不来了吧？”


    沈少时：“去去去！别瞎说。”


    厅内气氛沉重，宾客们起初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些人脸上也开始按耐不住。


    一个身穿艳丽戏服，头戴垂纱斗笠的女子，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在安静的大厅格外响亮，所有人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戏服女子开口道：“东系铃，北系灯，南羽器，西暗盒。在这摆什么路数！虞城主呢？把我们都晾在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沈少时脸上笑容不变，拱手道：“这位姑娘稍安勿躁，虞城主片刻便到，请稍后。”


    戏服女子冷笑声，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矮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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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主人迟迟不来，让贵客干等，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赴宴的人想给个下马威，还是觉得这风水好，方便料理布下的‘后事’？”


    她身边一个紫衣女子也缓缓起身，道：“请帖上写的清楚，特邀有识士之人共鉴，既如此，何必闹这些虚的，直接把东西亮出来让大家伙看看，早辨认完早离席，非要这么干耗着，等什么？”


    “就是！”一个江湖汉子站起，粗声附和，“老子大老远跑过来，不是在这干坐着的！”


    “要拿就快点拿出来！”


    “在这拖什么？把我们当猴耍啊！”


    “要不就快点拿出龙册鉴别，要不就散席，哪有功夫跟你们在这耗！”


    抱怨声充斥整个大厅，瞬间变得乱糟糟。


    “肃静！”


    所有人声音暂停，齐刷刷看向门口。


    宋凌目光扫过厅内来宾，他们的眼神都好熟悉，好陌生，她心里感慨，若没有被这世道推着走，这些人都会很朴实无华吧……


    宋凌一步步走进厅内，到达主位后转身看向众人，道：“在座诸位不是朝廷旧部，便是虞城主的江湖同道，平时遇到的大风大浪都沉得住气，怎么今日连这点耐心都等不起了？”


    她的话中有意，说的也不客气，厅内一时无人接话，僵持几息，有人冷哼一声坐了回去，其他人也陆续重新落座。


    宋凌继续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虞城主向来不喜这些热闹，今日设宴，定是心意不同，他的性格都有所了解，设了宴又不想来，但又怕宾客白跑，托我前来向各位问好。”她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宋某在此，代虞城主对各位有礼了。”


    这一举动是试探和观察最佳阶段，厅内宾客的反应果然如猜想般让人心凉。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长辈微微颔首回礼，伦剩下的人，有的冷笑、有的直接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宋凌直起身，对这些无礼的并不在意，她从袖中取出一本黄色的龙纹册子，册子一亮相，厅内的眼睛全都盯了上去。


    宋凌将册子举高了些，道：“前不久捡到一个册子，身边有人说是失落已久的龙册，是我意，也是虞城主特批我在宴会中插这么一嘴，真假尚未可知，可有人愿意帮我验验货？”她将册子丢到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声沉闷声响。


    戏服女子嗤笑一声，道：“龙册丢了这么多年都无人找到，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落在姑娘手里了？这运气，简直‘人生开了挂了’。”


    宋凌道：“信不信由你，懂货的，上来，别‘不好意思’。”


    下方无人动，半晌，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温声道：“龙册关乎这个国家的命运走向，既然诸位谦让，老夫便僭越，先看一看。”


    中年男人话落，还没做出动作，戏服女子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冷声道：“这么多人都等半天了，不先让让，给别人点思考时间吗？”


    中年男子在戏服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其他虎视眈眈的宾客，没敢犯众怒，干笑两声拱了拱手：“是老夫唐突了。”他慢慢坐了回去。


    这些磨磨唧唧的人，刚还急的要命，这会又一个个静的要死。


    宋凌也不耐烦了，目光落在一个靠近主位的人身上，道：“喂！你来。”


    心里都烦的闹心，还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


    年轻男子身子一僵，左右看了看，确认宋凌在说自己，兴奋的起身，向在座的各位行了行礼，道：“不好意思各位！不是我想去，是人家邀请我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