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暗局(七)

作品:《以兄之名守山河

    【天阙宗】


    余窑自醒来后,就一直在宗门里闲逛,走了大概一上午,看到的是陌生的回廊,陌生的院子,陌生的建筑,一切都是陌生的,连他自己都很陌生,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抓,却什么都抓不住,除了余窑这个名字,剩余的全是白纸。


    他不安的转过月亮门,东张西望看着陌生的环境,没注意看路,一头撞上一个人。


    “啧!”是个女人的声音。


    余窑吓的后退一步。


    撞的人是凤三娘,她先是疑惑,随后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乱走?”


    余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


    凤三娘仔细打量他几眼,眉头蹙起,叹口气道:“最近好多势力涌进宗里,许多目光都扎在你身上,你需要好好考虑考虑站在哪一边。”


    余窑更糊涂了,眨了眨眼:“什么意思?站哪边?考虑什么?”


    凤三娘看着他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心里对他失忆的疑惑变成确认,她左右看了看,远处隐约有巡逻弟子的声音。


    “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跟我来。”


    凤三娘拉起余窑胳膊绕到后院,后院有一处院落是破旧的,台阶缝里长着杂草,她拉着余窑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转身面对余窑道:“我以前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有些错,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本该果断,可有时还会犹豫。”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里夹着数不尽的心酸,继续道:“大概是因为心里头有些东西还没彻底放下。”她向前走出一步,离余窑近了些,“我听过你的名字,对你也有所耳闻,余窑,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做选择的机会,我想站出来提醒你,一定要想清楚,慎重,再慎重。”


    余窑被她看的心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里很不安。


    “可是……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选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凤三娘看着他惊惶的可怜眼神,本想不理会太多,只是听着他以前的传闻有些同情,想好心提醒一句就离开,可见他这副样子,使她心里已经冷硬的地方莫名软了下,让她动了好人做到底的心思。


    凤三娘道:“我便好心告诉你吧。柳玉溪是天阙宗现任宗主,是个野心不小的疯女人,想推翻朝廷,扶她看中那位王爷上位,同时也需要借助足够力量,对你的传闻更是感兴趣。”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我本该劝你去她身边的,看见你这副可怜样,再与你谈谈其他想要得到你的人,你心里也有个防范。除了她,还有一帮热血少年,他们想破开这乱局,救国救民,顺便替某个蒙冤的人翻案。还有,玄门那边有个叫星河的姑娘,她对你的心思特殊,现在在玄门之外,她的温柔只给你一个人,对旁人,她绝不会心慈手软。后院还有一位南酩仙君,修为高深,曾是你的师尊,对他的情况我不太了解,此人向来神秘。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最危险人物,是从鬼界来的鬼母,听闻她和仙界的天帝有些旧账,想借你的力量达成她的目的,至于更远的……”


    她停住,看着余窑的样子,有种他弱小无援的感觉,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道:“北玄门那边就不要谈了,那边人心杂乱,进了玄门,你的生死全握在别人手里。”


    这一连串的名字和目的,乱石般砸进余窑本就混乱的脑子里,他耳朵嗡嗡响,无助地摇头:“姐姐……我可不可以不选?他们好陌生,我都不认识,我只想要自由,安静的呆着,安静的活着。”


    凤三娘看着他沉默好久,伸手轻轻拍了拍余窑肩膀,眼里透着怜悯,道:“其实我挺心疼你的。”


    余窑抬眼,茫然地看着她。


    “这世道,就像一条浑浊急湍的河,大多数人都是河里身不由己的石头,被水流推着走,有时候你觉得自己不选,就可以避开,可很多时候,你若不选,别人就会替你选,到时候的结果未必是你想要的,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先拿决定权呢?”


    余窑低头消化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乱,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姐姐,我想回家……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吗?”


    回家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委屈和心酸,余窑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世界这么大,哪里才有他的容身之处?又哪里会有凤三娘的容身之处……


    凤三娘向前一步,将余窑轻轻揽进怀里,余窑心一颤,没有推开,这个怀抱并不温暖,但让他的不安放松许多。


    凤三娘轻轻抚摸着余窑的后脑勺,轻轻道:“心中有家,哪里便是家,谁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流浪者,能求个自保安安稳稳的喘口气,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求更多的,累不累?”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惆怅,“我以前要的也很多,万事都求个结果,后来我才明白,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想要只是想要,碰一碰都扎手。”


    她松开余窑,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余窑,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就教你一句道理,所有你想要奢求的东西面前,前提都是你要有护住他的本事,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强大了,且没在本心的路上迷失,这时候,你想要的,才能真正属于你的。”


    余窑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凤三娘语气里的真诚,还有点深藏的难过,他抬手想去触碰凤三娘手臂,可又觉得不妥,将手又收了回去。


    “姐姐,我感觉到你很难过,需要我帮忙吗?”


    凤三娘愣了瞬,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忽地笑了。


    她收回手,眼里有笑意也有无奈,道:“你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帮助别人?真是只傻狐狸。”


    余窑认真道:“我不是傻狐狸,我相信,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一定也会对我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帮助别人,等哪天我遇到困难了,也会有人来帮我的。”


    “余窑,你错了。你的帮助,你的好,对于那些没有良知、只讲利益的人来说,只是他们眼中的理所应当,甚至利用你这一点,把你折腾得体无完肤,世道远不如以前,很多时候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三娘看着面前的余窑,不想把太多残酷的东西塞进他空白的认知里,失忆是新生,不应该让他再陷进去。


    她犹豫片刻,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问:“姐姐再问你最后一句,就当是给姐姐任务中的一个结果,你真的不想做选择?”


    余窑摇摇头。


    “是害怕?还是为了你想要的自由拼一把?”


    余窑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一做选择心里就很难受……我想一个人……”


    凤三娘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余窑以为她生气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余窑惊喜的抬起头。


    “但我最后提醒你,一个人生活很难,你是灵兽,没有主人庇护,没有势力倚靠,就像一块行走的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很危险。”


    余窑咬了咬嘴唇,心里有所畏惧,更多的是渴望的自由,他抬起头,下定决心道:“我不怕!”


    凤三娘看着他如同看到了昔日某个熟悉的小影子,许他自由!许她自由!替她自由!


    她点点头,不在多说什么劝说之类的话,道:“我祝你好运。”她取下腰间的紫色令牌递给他,“拿着这个,我会安排人护你离开天阙宗,出了宗门,就将这块令牌丢的远远的,以后的路,也只有你自己。”


    凤三娘转身开门朝外面走去,语气复杂道:“祝你好运……”


    ——


    日头偏西,余窑在那间杂乱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窗纸上印出的巡逻弟子影子,她不会在骗人吧?


    门被推开,一个白衣人带着垂纱斗笠走了进来,看了眼屋内,目光落在余窑身上,道:“过来,我带你走。”


    余窑心一喜,连忙向前几步,双手捧着那块紫色令牌递过去:“你是姐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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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伸手接过令牌,看了看令牌上的文字,五指合拢将其粉碎。


    余窑脸上的喜色僵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衣人向前一步,一把攥住余窑手腕,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费劲?到底走不走?”


    余窑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走……走的……”他跟着白衣人的脚步向出走,心里止不住想:这人怎么这么凶……


    白衣人拽着余窑东奔西走,七拐八绕也不知道绕到了什么地方,最后他被带进一处院子里的屋子。


    进去后,白衣人反手关上木门,指尖白光闪过,门从内部锁死了。


    余窑心一沉,心里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猛地推开白衣人,后退几步背靠着门板:“你不是姐姐的人……”


    白衣人(南酩)听了这话,不紧不慢地摘下头上斗笠丢在地上,走到他面前摁住他肩膀,将其死死摁在门板上。


    南酩道:“凤三娘是天阙宗宗主的师姐,可天阙宗宗主,偏偏是我手下的一条狗,凤三娘的决定你也敢信?你在我的掌控中蹦哒,还想追求可笑的自由?嗯?”


    “你是什么人?……”余窑颤抖道。


    南酩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你该唤我一声,师尊!”


    “南酩仙君!”


    余窑脱口而出,叫完名字他也愣住了,怎么能直接叫出来?这样多没礼貌。


    南酩眼里有些意外,松开他肩膀拉开距离,审视道:“你居然还记得我!”


    余窑连连摇头:“不是……我是听姐姐说的……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南酩没回答,再次伸手握住他手腕,拽着他朝里面的卧房走去,在床榻前停下松手,下巴朝床榻方向抬了抬:“坐那儿去。”


    余窑不明所以,看着南酩冷酷的脸,又不敢反抗,只好小心地走到床沿外坐下,怯生生地看着南酩,试探着开口:“南酩……不,师尊,我……”


    南酩抬手解开自己外衣的系带,随意丢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对他的称呼并不在意,道:“别紧张,师尊叫不顺口,叫名字也可以。”


    话听起来温和,可配上他那张冰冷的脸,只会让余窑觉得可怕,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缩:“好……”


    南酩整理好衣袖,走到床榻前,伸手掐住余窑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沉声道:“叙旧到此为止,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你欠我这么多年的帐,是不是该还点了?”


    ——


    房间里一共有两处卧房,另一个卧房内,李云凡揉着后颈,晃晃悠悠从一张硬木板床上坐起来,嘴里嘟囔道:“这都什么缺德的人,聊的好好的,突然一拳呼过来!一点武德都不讲,过分!”


    李云凡这二货每顿打都不是白挨的,人家修真什么敏感他聊什么,别人不愿意回答,他就死缠到底,不揍他揍谁?


    “你别碰……干什么……”


    “我就碰你怎么了?别动。”


    “不行……疼……”


    李云凡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哇哦!这对话的内容,信息量有点大啊!这老仙君看起来冷冰冰、高高在上,私底下玩这么花?不过……这声音不像是女人的声音啊?


    正胡乱猜测,隔壁又传来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非常清晰!


    “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抬起来!”


    “不要……”


    “快点!!!”


    这也太炸裂了叭!李云凡从床上跳下来走出房门,直接到隔壁房门前耳朵贴了上去,一个大胆又狗血的想象出现在他脑海,这要是真的,这情节都能写好几本畅销的话本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冷面仙君玩的花》,到时候开个书馆,岂不是发家致富了!!!


    他一激动,两只手搭在了门上,哪料到门根本没有关严实,他整个人顺着推开的门扑了进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