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迷雾蒙尘(四)

作品:《以兄之名守山河

    店小二带着凤三娘和柳玉溪刚踏上楼梯,客栈外忽地炸开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叫、哭喊、东西被撞翻的哗啦声,瞬间连成一片。


    柳玉溪踩在楼梯上的脚顿住,侧耳听了听,嘴角扯出个冷笑。


    凤三娘皱皱眉头,转身向客栈门口去。


    人群四散,街边的摊位被撞翻,瓜果蔬菜滚了一地,在狼藉的中心,一个矮小的身形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和姿势扑咬着,是城主府的小公子,他身上的衣服被臃肿起的身躯撑裂,裸露的皮肤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一双眼睛变成纯黑色,带着劲风的黑色尖长指甲挥出,一个跑慢的货郎肩头就被撕开三道深深的血口。


    “蛊变。”柳玉溪走到凤三娘身侧,“看这发作的势头和模样,不像临时中招,潜伏有些时日了,蛊吸收到足够养分,今日才彻底引爆。”她斜睨凤三娘一眼,“看来这一路上,那帮人不但屁后跟着你,连计划都提前准备好了。”


    凤三娘看着街上疯狂杀戮的小身影,眉头紧锁:“城主家小公子当街发疯杀人,你身为现任天阙宗宗主,为民造福,就在这看着?”


    柳玉溪嗤笑一声,抱臂靠在门框,无所谓道:“我管什么?天阙宗与城主府没任何交情,再说了,后面不有个管事的么。”


    在小公子身后距离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飞掠,宋凌前脚刚踏出城主府,到街上就碰见这种事,她在发现小公子的偏僻地方一直追到主街,奈何对方速度飞快,距离总差一点点不好动手。


    小公子再次扑向一个百姓,宋凌眼神一凛,并没有立刻拔剑,而是抢先一步迅速到达两人中间,左手格开他乌黑利爪,右手劈向小公子颈侧,他浑身一颤,喉咙发出几声怪叫摔倒在青石路上。


    宋凌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孩子,又扫视一圈惊魂未定的人群,弯下腰将那浑身脏污、残留着危险气息的小公子抱了起来,转身朝客栈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凤三娘与柳玉溪仍站在门口,在宋凌将踏进门时,凤三娘抬手拦在她面前,手背不高,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宋凌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凤三娘:“姑娘有事?”


    凤三娘迎着她目光,开口道:“想与姑娘谈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没时间。”宋凌拒绝的干脆。


    凤三娘早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收回手臂侧身让开路,在她与自己擦肩时,留下一句:“今晚日落之前,凤溪鼓楼,不见不散。”


    宋凌没回应,抱着小公子走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转角。


    柳玉溪慢悠悠走到凤三娘身边,嘲弄道:“费这么大劲找过来,就为约人聊聊天?你可真够无聊的。”


    凤三娘望着恢复秩序的街道,声音低了些:“是欠一位朋友的,话带到,我的下一步才能开始。”她顿了顿,“今晚不许再跟着我了。”话落,她转身朝街上走去。


    柳玉溪站在原地,看着凤三娘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点玩味的笑一点点沉下去,眼底划过一抹狠厉的光,向前走出几步停下,抬头望了眼二楼的窗子,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


    日渐西沉,宋凌走在昏黄的街道上,总觉得身后有条尾巴跟着,从出客栈就感觉到了,不远不近,躲躲藏藏,偶尔还磕碰下东西,跟踪的技术烂到家了。


    走过饼子铺,宋凌在一条通往鼓楼方向的小岔路口停下,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道:“别躲了,出来吧。”


    空气中安静两秒,巷口堆着烂木头的地方发出声响,李云凡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鼻子上还带着点灰,扯出个讪讪的笑,走到宋凌面前,挠了挠后脑勺:“嘿嘿……那什么,我就是担心你,想跟过来看看……”


    宋凌转过身,眼神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和狼狈的衣服上扫了番,抬手擦了擦他鼻子上的灰,淡淡道:“来都来了,便跟着我去长长见识吧。”


    “好嘞!”李云凡应道,颠颠地跟在她身侧。


    鼓楼是凤溪热闹的地方之一,入夜后远看巍峨,近看繁华,门口没有拦客的,各色的人进出不绝,体面的商贾、江湖的汉子、摇扇的公子哥,丝竹管弦与畅快的交谈声混在一起,从门内向门外阵阵涌出。


    宋凌带着李云凡走进,他这憨货一进门就被这奢华热闹的场景晃了下。


    楼外看着不显大,楼内的空间却超乎想象,数道回廊环绕,廊檐上挂着各种精致的灯笼,房顶极高,顶端挂着盏巨大的莲花形灯笼,垂下的彩带晶莹剔透,随着门外风吹进的弱风轻轻飘动,灵动的光如九天银河般闪烁。


    八名舞姬自彩带顶端缓缓飘落,一身黄蓝色交加的华丽舞衣,身姿婀娜,个个如花似玉,柔媚的不像话,再配上欢快的曲子,如身临极乐。


    “哇塞!”李云凡惊讶地咽口口水,眼睛有些发直,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舞台中心领舞的舞姬身上,那舞姬眼波流转,媚态百生,纱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确实美得惊人。


    啪!


    宋凌侧身看到他被勾魂的样子,脸色沉重地朝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冷冷道:“再看!老娘把你头打爆!”


    李云凡一激灵,立刻把脑袋摆正,目光盯着宋凌的后背衣料,揉着后脑勺不敢再往台上瞟,小声嘟囔:“不看就不看……凶什么……”


    李云凡低着头跟着宋凌在人群中穿行,他哪经历过这种过于奢靡的热闹,被弄得心浮气躁,手心出汗,他努力克制自己想再看一眼的心思,好巧不巧,一个柔软的身躯从他侧后方贴了上来,带着香气的手环住他肩膀,媚声道:“小公子瞧着面生啊~是不是第一次来咱们楼呀~”


    李云凡浑身一僵,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凝结:“你……你别……”


    搂着他的女子一笑,向下抖了抖自己的衣领滑过肩头,指尖划过他脖颈的皮肤,带着诱人的颤音:“要不要奴家陪你把酒言欢~好好见识见识楼中的‘风光’呀~”


    “你快别闹了,你放开我,你这女人怎么这样……”


    李云凡脸红的挣扎,又不敢太用力推搡,怕一个猛劲给人家姑娘摔在地上大哭,女人太难哄了。


    一股刺骨冰寒的冷灼感扎在他背上,他艰难地扭过头,宋凌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以一种要刀人的眼神看着他。


    李云凡头一麻,完啦!完啦完啦!这还关心人家姑娘干嘛?没必要了!他猛地将那女子甩开,连滚带爬地扑倒宋凌身边,双手抓住她袖子解释道:“宋冰块……你……你听我解释……是她!”他扭过一半身子,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女子,“就是她!她自己跟个母蜥蜴一样贴上来的,我是无辜的!”


    宋凌瞥了眼那女子,冷哼一声,反手抓住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腕,拽着他转身朝二楼楼梯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李云凡被她拽得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跟着,嘴里还在徒劳解释:“宋冰块~你别生气了,我真没……我都不认识她,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要是对她有半点心思,就……就天打五雷轰顶!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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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路摔……”


    “闭嘴!”宋凌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冷硬的字。


    ——


    客栈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虞衡带着余窑走进,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最靠里僻静的位置。


    虞衡拉开长凳,对余窑道:“坐里面。”


    余窑乖乖地挪进去,贴着墙坐下,低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虞衡坐在他旁边,正好将余窑大半身形挡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朝着不远处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小二,一碗素面,一碟枣泥糕。”


    “好嘞!”店小二应声去了后厨。


    桌上一时安静,虞衡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头,侧脸看向余窑,看了好一会,开口道:“怎么了?在云龙峰时还开朗活泼敢扯我头发,才下山多久,又自闭了?”


    “师……师父……”


    “叫名字。”


    余窑瑟缩下,沉默好久才开口,细弱的声音中带着委屈:“虞衡……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对我忽冷忽热……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不讨喜……”他说不下去了,头垂的更低。


    虞衡撑着头的手放了下去,搭在桌上,忽地笑了声,抬手朝着余窑伸去,余窑身体一僵,本能地闭上眼,肩膀向后缩,下意识做出一个闪避准备挨打的姿态。


    虞衡的手在半空顿了瞬,手轻轻落在他肩膀拍了两下:“你想多了。”


    余窑僵住的身体放松了些,小心地睁开眼看向虞衡。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不能指着谁天天咧着嘴傻乐对不对?是人都有烦心事,看什么不顺眼,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这和我如何待你是两码事。”


    “是……是我理解错了?”余窑带着点迟疑小声问。


    虞衡收回手,认真道:“你本就爱胡思乱想,在感情方面又把握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就往坏处想,实际呢,我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没变,一直都是,很喜欢你这只漂亮的小狐狸。”


    “真的?”余窑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微颤,“你不会嫌我烦,嫌我笨,嫌我总给你添乱子?”


    虞衡笑道:“怎么会呢?我宠你还来不及呢。”


    余窑盯着虞衡看了片刻,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甜甜地笑了笑,抬手想摘下自己戴着的碍事斗笠。


    “哎哎哎!”虞衡立即出声制止,手指虚按在余窑手背上,“别摘。”


    余窑的手停在半空:“为什么?这样很不方便的。”


    “来!客官,您要的一碗素面和枣泥糕好了,请慢用!”店小二将餐食放下,便继续去忙了。


    虞衡收回手,将桌上的枣泥糕往余窑面前推了推:“喏!吃的时候掀开面纱一角就行,都摘下,你这张脸过于招摇。


    余窑弱弱地哦了声,将手重新放回膝盖上,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枣泥糕,手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楼梯传来脚步声,沈少时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下楼梯,目光在厅内扫了一遍,走到柜台边问道:“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了吗?一男一女,男的受了伤。”


    店小二想了想:“他们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出去了,一直没见回来。”


    “去哪了知道吗?”


    店小二瑶瑶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少时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心道:这两个家伙真没礼貌,出门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会把我一个人丢这跑了吧?他叹口气抬眼,视线落在僻静的角落里忽地亮起,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