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噩梦缠身

作品:《团宠一心求死

    宁含栀忽然觉得“不开心吗?”这句话最近十分频繁地出现在父皇嘴里,甚至宫人们都问过他好几次。


    以前他可从来不敢把心情挂在脸上的,否则动辄就是一顿打骂,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放纵了?


    什么时候他竟然成了一个喜怒形于色的笨蛋!


    突如其来的惊恐袭击了宁含栀的脑子,无暇多想他便收起糟糕的情绪,也不挣开宁辉挤着自己脸颊的手,就着滑稽的样子说:“唔有勿开心……”


    他为了掩饰情绪,每个字都稍微拉长,嗓音软软的,吐字也不清晰,听起来格外可爱。


    他这副任人揉搓的柔软的表象让宁辉像是被一个软软的小东西顶了顶胸口,所幸他尚且记得自己是个皇帝,才没表露出内心的狂喜。隐下眼中的笑意,他捏了捏小崽脸颊仅有的一点点软肉说:“你心情如何,父皇可是一清二楚。”


    他不点名,又问:“今天见着林言了吗?”


    宁含栀摇头,乖乖回答:“没见到,外头太冷了,全广劝我别出门。”


    宁辉朝全广看去,内官年轻清秀的面庞上挂满了紧张,比不得福瑞夕颜这样常在他跟前伺候的镇定自若,但他的心细与对宁含栀的用心让宁辉十分满意,“全广待会儿去领赏,小五身边就需要你这样面面俱到的人。”


    宁含栀叹了口气,宁辉觉得好笑,“就这么想见那个林言?”


    “我是想和他做朋友的……”还想帮帮他。


    林言的身世让他感同身受,而他竟然还凭自己的本事考入国子监,这样坚韧不拔,宁含栀自愧不如。


    他这番话让宁辉心里头咯噔一下,同时又庆幸着还好自己已经知道了林言的身份,否则要是等小五和他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再知晓林言的身份,那得把人刺激成什么样子……


    年前小五被那宫女激得不管不顾要去杀杜蔚又哭喊着要自己杀了他的样子,宁辉还历历在目,也让他噩梦连连。


    上回趁着小五晕着,喊了凌寒赵熙二人入宫陪着聊天,他也数天对小崽避而不见,以免再刺激他,再后来就是他出宫射伤陈踪、被宁殊囚住,两件事打了岔后,父子俩都默契地回避了杜蔚这个人。


    拥有两世记忆的父子俩不曾坦诚相待,更不曾讨论过杜蔚这个最尖锐的矛盾点。


    因此宁辉也只能迂回着,借身份欺瞒为切入点,争取将对小五的刺激降到最小。


    “朋友之间是要坦诚相待的。”


    简单的一句话,宁辉语气平静温和。但偏偏它是一个说教式的句子,宁含栀登时起了身鸡皮疙瘩,觉得这是父皇发火的前兆,差点就要从宁辉腿上跳下来,所幸宁辉的双手托着他的后背,才没让他掉下去。


    “我是担心他被我的身份吓跑,想着以后我们熟知了,不在乎身份之别了,再告诉他的。”


    宁含栀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来不及解释清楚会挨一巴掌。


    察觉到小崽的不安,宁辉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暗卫纵然能力超绝,但是也无法在事后知道宁含栀与林言交流的细节,因此宁辉也不晓得其实宁含栀也对林言隐瞒了自己皇子的身份。


    发觉自己和小五说的不是一件事儿,他继续说:“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目的是和他做朋友,那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可是想做什么?”


    “他也隐瞒了?”宁含栀疑惑。


    “是啊,他其实姓杜,是左丞相杜蔚的庶子,他母亲姓林。”宁辉的手不停下拍抚着小五的后背,全神贯注地盯着小五的脸,试图不漏看他微末的表情、眼神变化,“他是以杜蔚庶子杜冉的身份入学国子监,不知为何,在你面前则化名林言。”


    宁含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您是如何知晓的?”


    ——纵然这反应在宁辉意料之内,但还是让他一口气吊在胸口上下不得。


    “有人接近你,我自然是不放心的,所以让暗卫去查了查。”


    他扣着小五的手腕摸着他的脉搏,太医早就在偏殿等候,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就把人喊来。


    宁含栀还处在震惊中,双眼无神。


    既然是父皇的人查验过,那必然不会出错的,林言他是杜蔚的儿子……他竟然是……


    脑子里一会儿闪过杜蔚丑恶的嘴脸,一会儿又与林言清秀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宁含栀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恨意反反复复,像浪潮一样往上卷。


    杜蔚就像一个把宁含栀封印在地底的符咒。


    每当他爬到出口,这个符咒就会亮一下,接着地底涌出一团黑雾变作一只干枯骇人的手将他重新拖回去。


    “你怎么还不……”


    “……死?”


    “赵嘉都死在我的手上,你也会和他一个下场!”


    “…是谁?”


    “听到我说话了吗?听到了你就是疯子哈哈哈——”


    …………


    宁含栀侧耳听到扭曲失真的声音,辨不清来源,其实也听不大清楚,断断续续的,又十分刺耳。


    抱着他的父皇姿势不变,宁含栀便晓得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来,被父皇关暗室的那一个月里,他总是能听到别人说话,后来就落了这么个毛病。


    太医总说他忧思愁闷、郁结于心,所以才受不了刺激晕倒。


    其实那两次犯病,他隐隐约约是有记忆的……他让父皇杀了自己……他更想杀了杜蔚……


    他猜想自己约莫是得了什么癔症之类的,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上辈子他已经被杜蔚害得家破人亡,重来一世也要被他折磨,难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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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八辈子就只干了掘杜蔚祖坟这一件事所以现在才遭此报应吗?


    他拉扯着自己的思绪,想要找回理智,可是思绪点点,就像被扣在碗里的飞虫,每一只都试图找到出口往外飞。


    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忽然垂头发现自己手竟然有些抖。


    他怔怔地看着手心。这只手曾经割开了杜蔚的脖子,血液溅起半丈高,现在想想,那样大仇得报的爽感还会让他忍不住颤栗。


    杂乱的思绪让他又是亢奋,又是惊惧,手抖得更厉害了。


    现在是手抖,可能待会儿就又要发疯了。


    他握了握拳,试图止住这颤栗,忽然父皇的手掌伸过来把他的拳头握在掌心里。


    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宁含栀浑身一麻。


    他不想让父皇再瞧见他疯癫无状,“我头晕,想睡觉……爹爹去陪大哥吧……”


    宁含栀话一出口就莫名带了哭腔,接着委屈的情绪又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宁辉低头便瞧见自己青色的外袍上有两点被染湿的深色,他察觉到小五状态不对,哪里敢让他一个人呆着。


    他也知晓小崽心里难过,偏偏很多话无人可说,只能憋在心里。


    此时他想向小五坦白地情绪到了顶峰。


    开始的隐瞒是为了能用一个更单纯的作为父亲的身份靠近小五,后来是小五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


    理智告诉他不能现在对小五和盘托出,否则前功尽弃。


    于是宁辉也只能抱紧小五,“林言既然骗了你,说明他并不想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并不想和你交朋友。爹爹担心你,对他全无防备,若他要害你可怎么办?爹爹不敢让你接触这样的人。”


    他假装自己不知道小五真正不能接受的是林言与杜蔚的父子关系,不疼不痒地安慰着。


    他觉得自己说些什么,总比小五一个人闷着强。


    “你既不喜欢宋峥他们,那就让你的哥哥们多带着你出去玩玩,你哥哥们的朋友或许也会成为你的朋友……”


    被父皇抱在怀里,低沉的嗓音温柔又平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熏香,周身都被父皇的温度包裹,竟然比自己埋在被窝里还舒服。


    上一世受伤生病,他就抓紧一切时间往床上钻。


    那个家,或者算不上家,只是一个房子。里头的床很硬,木板上边铺了一层旧得发黑的稻草,再铺上一张草席,被子很薄,很小,他若是平躺,那盖得住脚就盖不住胸口,只有缩成一团才能护着体温。


    在那样简陋的床躺着,就是让他能够暂缓疲惫、勉强恢复几分力气的全部方法。


    大概人都是不满足的。宁含栀心想。


    靠在父皇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被父皇握在手心的手竟然止住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