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情况似乎不太妙

作品:《鬼王今天吐血了吗

    魔气在胸腔内汇聚成一小团堵在心口,腹内的硬块把阴鬼气当成小尾巴拖着缓慢地游走,万氿压着闷痛的胸口,盯着指尖逐渐弥散的银光,有些头晕恶心。


    “大概是只鬼,”他缓缓开口,随即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不过或许是个异类。”


    生前是异类,死后亦如此。


    万氿答完再次作揖后便不打算多做停留。右腿疼得厉害,他需要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为自己接骨。


    “等一下。”


    大块头轻巧地取下一片灵叶迈了小半步跨到万氿身前,双手捧着叶片递过去。


    “我族千年前被划分给鬼域后便受历任鬼王庇护,当年虽也受到一些不分事理的高阶鬼魂欺负,但总体还算清净自得。但自前鬼王陨落后,鬼域百年无主,我族便受尽魔、妖各族屈辱,如今只余我等残兵苟且……先前多有得罪,望大人海涵,”大块头说着又向前一鞠,“今日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可惜蛮地常年受魔气侵蚀,我等已无厚礼相赠,小小灵叶望大人不弃。”


    万氿扫过一众怪兽,没想到这些外貌奇形怪状的家伙竟是阴界濒临灭绝的物种……


    他没做任何推拒的动作,直接接过灵叶收起。面对真心实意时,便要回以干脆利落,多矫情一分都是对对方的不尊重,他懂得这个道理。况且,他右腿断裂之处还在流血,破损的裤腿早被染透,若能借助灵叶再化身新衣服自然好,只希望不要再是紫色了……


    “脱离树干的灵叶会在三天后彻底枯萎,届时将不会再有任何效用,”大块头提醒,并作下承诺,“日后大人若是需要,可随时来蛮地取灵叶。”


    万氿道谢,脚边忽地多个了圆滚滚。小胖球仰脖望他:“大人大人,您是要离开吗?您还会再来看我们吗?”


    毛绒绒带来的温度让万氿眷恋,他克制想要俯身抱起小胖球的冲动,迫使自己挺直脊背,迈开的脚步却异常小心以免碰到脚边圆滚滚的小东西。


    他未做任何回应。


    一口气跨出蛮地丛林,小胖球的哀鸣在身后响起,万氿不歇气连飘了一路,魂体快散架也不敢停。


    净魂桥影影绰绰在前方,他的脊背骤然塌下,微微腾空的双脚缓慢贴向地面,万氿佝着腰踉跄着后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岩壁再滑下。


    腹内抽筋儿似的拧,他难受得不能动,只得靠着岩壁坐到地上歇脚。


    今日泯情河边排队等待投胎的鬼魂比往常要多,斗笠少年手里的碗接连递出。


    “别挤!”他脾气暴躁地吼,随即又放缓语气磨磨叨叨提醒,“每个鬼魂都有三十日考量时间呢,不超时间全部可以正常投胎,特殊情况提前知会我,我再上报。”


    三十日……那他还没错过投胎的时辰。


    万氿垂下眼睑,掌跟碾进腹部。


    他依旧不打算投胎。


    不过,他也有在认真思考接下来在阴界的路需要怎么走。


    原本的打算是去投靠九川中的任一处,凭借治疗异能和前世的记忆做个医者,填饱肚子不再忍受溃疡发作的痛苦即可,若是偶尔可以摆烂那自然更好……但自打在无相之冢听到那两只鬼所言,万氿猜测这阴界的法则似乎与阳界并无太大分别,便彻底打消了投奔的念头。


    被欺负致死的大怨种,他生前做过了,也做够了。此时唯愿做个自由的鬼,在鬼域吃饱喝足不受欺负,坚决不要重蹈覆辙。


    万氿撑着岩壁缓慢起身,霜色的薄唇因忍痛染上殷红的血珠,衬得俊美的五官愈发深邃,倒似个艳鬼。只是他偏偏不穿白不着红,一身紫色长袍更显另类,路过的鬼魂在他周身飘了一圈发出“啧啧”赞叹,再转了一圈。


    “鬼域新来了个艳丽的男鬼”便不胫而走。


    “艳丽的男鬼”本鬼万氿又飘了起来,双脚不必接触地面便能行走倒是可以解决他右腿断骨的问题,只不过他这种凭借阴鬼气操纵魂体飘起来的行为与其他鬼魂因为身轻自然飘起的始终不同。飘了会儿,万氿便觉得乏力,流血过多力气不济,他琢磨着还是快点赶回秽灵荒林,起码那里对他来说还算安全。


    双臂环抱在胸前压着翻搅的痛意,他晃晃荡荡飘过净魂桥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急刹车,万氿双脚落地,吓得差点栽进泯情河里。


    他连忙忽忽悠悠腾起身体,望向发出声响的净魂桥。


    桥身竟然从当间断开!


    他瞧不出这鬼域的桥是用什么材料建造,只见黑色碎石坠入河中激起浑浊的水花,然而它们很快又浮起堆积在河面。河边排队的鬼魂们不约而同地望过来,可那斗笠少年却一直垂首专注调制碗中汤水,不曾将视线偏移半分。


    万氿微微拧眉,他记得这少年曾声称是泯情河伯,大小也算是有点职位,放到阳界等同于当地父母官,这会儿怎地半点反应都无?


    “桥断过好多次了,隔三差五就掉下倒霉鬼。”


    身后传来响动,万氿回身就见一只面熟的老鬼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似乎对眼前发生的状况习以为常:“估摸稍晚些掌事官就会到,没一会儿这净魂桥就又修好喽。”


    老鬼语气颇为熟稔,万氿仔细瞧过去才认出这老鬼原来是给他指路无相之冢的那一位。


    他按住太阳穴,心想:这掌事官是吃回扣了吗?这桥违建吧?否则咋会这么不抗造呢……


    “幸好这次没有鬼魂坠下去……”那老鬼刚松口气,又突然惊呼,“诶?那边上是不是挂着一只小鬼?!”


    万氿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断桥坍塌的一面,一双细瘦的小手正抓着耷拉下的桥链,浮在河面的碎石遮住小鬼大半个身子,形成视线盲区,不仔细看完全会忽略那只摇摇欲坠拼死挣扎的小鬼。


    此时刚好是鬼域的白日,鬼魂最多的时辰。


    万氿腾起的双脚骤然落地,他顾不得不绝于耳的惊呼,忍着右腿钻心剜骨的痛,脚尖点地借力将身体向前推起,全身阴鬼气在瞬间暴涨,紫色身影宛如一道轻烟直飞向支撑不住坠下的小鬼。


    长袍下摆扫过河面,双脚踏着浑浊翻腾的河水疾驰,万氿弯腰俯身双手向下奋力捞住小鬼的身躯,手背擦过河面霎时被灼至溃烂,他咽下直冲上嗓子眼的痛哼,将小鬼按进胸前。


    大小鬼在一瞬间成为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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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氿不由自主地环紧小鬼的身躯,眼见着双臂就快贴向河面,下一刻脑袋便会扎进河水里。他急中生智,抱着小鬼硬是旋身半圈。长发坠入河中燎上灼目的火星子,他莽足一股劲儿,腰身向上弓起,双足点水,愣是把整个身体腾空带起。


    一口气没来得及松,右脚便被什么东西缠住。


    万氿垂眸一看,自河底忽然伸出一只黝黑似长条海带的东西,缠住他的脚踝。


    “放下我的食物!”


    他听见又沉闷又森寒的声音,却看不清那东西在河底的真实模样。


    束缚住他脚踝的黑色带状物体又滑又臭,但越挣扎缠得越紧。万氿骨裂的右腿被一股强大的阴鬼气向下拖,脚腕同时传来被灼烧的剧痛,疼得他差点以为整条右腿被直接薅了下来。


    怀里吓得发颤的小鬼震得万氿胸口痛,他单手抱着小鬼,左手抽刀避开怀里的魂体,对着自己心口扎下。伤口处不见血,却窜出缕缕黑气,黑气很快便缠绕住刀身,万氿清楚那不是阴鬼气,而是被他刚吸收不久的魔气。


    他隔空对准缠住脚踝的东西,果断地挥下刀,咬牙低喝:“撒手!”


    刀锋的寒光带着魔气俯冲而下,魔气转瞬化作锋利的羽刃寸寸割开那黝黑滑腻的带状物体。一声怪异的尖叫伴着翻腾的浪花,带状物体霎时缩回河底。


    万氿抱着小鬼飞身落回河岸,周身银光消散,粘在发尾及紫袍下摆的火星子随之熄灭。


    体内腥气翻涌,万氿将怀里小鬼轻轻向胸口压了压,偏头咳了两声,硬是咽下即将破口而出的痛哼。


    他知道岸边所有的鬼魂都在看他,包括那个斗笠少年。他在鬼魂或者说是整个阴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绝对不能在此刻露怯。


    万氿抱着怀里的小鬼,半刻不停直飘过净魂桥,一路向着秽灵荒林的方向,待路上的鬼魂少了才放缓速度。


    寻常鬼魂进不去秽灵荒林,他不能带着这小东西进去冒险,何况这小鬼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情况似乎不太妙。


    一大一小俩鬼在怪藤边停下,万氿双脚刚着地便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无法进行表情管理。


    他轻缓地放下小鬼,独自哆嗦地靠在怪藤上,闭上眼忍痛。


    小鬼的魂体抖得像筛子,他左右张望又看了看万氿,确定自己安全后,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坐到地上观察万氿,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鬼,渐渐看愣了神。直到一股清甜的气息钻入鼻腔,小鬼才意识到眼前俊美的男鬼受了重伤。那身紫色长袍被胸口渗出的魂血和伤腿流出的红色血迹晕湿了一大片。


    在鬼域,小鬼从来没见过红色的血,这气味简直太有吸引力了。他很弱小,无法获取稳固魂体的食物,更别提争抢。到如今,魂体越来越透明,魂飞魄散不过几日时间。


    小鬼舔了舔苍白的小嘴,小心翼翼地靠近万氿。他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又缓缓闭上。他往前又蹭了蹭,冰凉的指头点在万氿染血的胸口,神色专注。


    他有些头晕脑胀,感觉有一双眼正注视着他。


    小鬼仰头,视线上移,正对上一双紫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