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响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苏格兰托在肩头时的温热触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并肩作战时从没这么亲近。


    她缓缓转过头,撞进苏格兰的视线里。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身边,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亮堂堂的眼睛,正观察着她的反应。


    白羽响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找回一点往日的坦然,却在笑意浮现的瞬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因为苏格兰是警.察而情绪低落。


    胸口沉闷得像压了块湿棉花,心脏砰砰跳着,带着一丝无措的茫然。


    一周前,听到莱伊承认他是FBI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好像不是。


    或许是从重生那天起,她就带着对莱伊身份的怀疑。他们的过往中掺杂的情感与信任不多,甚至一度到了知道这件事之后她要枪杀莱伊的程度。对于这件事,她生气、恼怒、愤恨,就算是对组织的信赖已动摇,也不曾打消过杀死莱伊的决心,尖锐又直接,像是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急雨。


    但是这次不一样。


    苏格兰没有欠她的命,甚至从未对不起她。他们的立场泾渭分明也好,日后要分道扬镳也罢,此刻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需要彼此搭把手。


    他甚至没有欺骗她,直接坦白了卧底的身份,坦荡得让她无从指责。


    那么,她究竟在为了什么而不高兴呢?


    白羽响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曾经无数次与苏格兰的枪背靠背指向敌人,他们之间有边界感,却也有旁人无法替代的信任。


    她曾经觉得苏格兰是她曾经需要关照的“同类”——即使走向了黑暗,也保留着一些正常的情感,是能够取暖和慰藉的人。


    原来不是。


    她是组织的“响酒”,是双手沾血的罪犯;而他是警.察,是潜伏在黑暗里追寻光明的卧底。


    在这样的立场下,她还有资格过问苏格兰以身犯险的决定吗?


    她突然想起了几天前苏格兰的那个电话。


    “所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前几天你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的债务有没有困难,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决定要进行今天的行动,对吧?”


    身为卧底,却做了多余的事。她的直觉没错,苏格兰很在意她。


    这个认知像一缕微光,悄悄驱散了心头的郁结,她顿时感觉没那么不开心了。


    “不回答也没关系,谢谢你苏格兰。”


    她伸出手指虚搭了一下他的嘴唇,打断了他到了嘴边的话,眼底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说着,她转头看向库房中央的展架,妹妹的画作正静静躺在那里。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反倒生出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与底气——反正就算她对忧心忡忡,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如先办好自己的事。


    她从怀中掏出折叠刀,顺着画框的缝隙轻轻撬动。木质画框本来就有些松动,没费多少力气就被撬开一道缝隙。


    “咔哒”一声轻响,有东西从画框与画布之间滑落,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白羽响下意识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不是画框零件,而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瓶身光溜溜的,没有任何标签说明,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是药。”苏格兰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玻璃瓶。


    白羽响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是。”苏格兰点头,“不只是我,今天到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为了它来的。”


    白羽响若有所思地伸出手,轻轻晃了晃旁边另一幅画作的画框,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细碎的碰撞声。


    她撇了撇嘴。


    一幅普通的画作能拍出天价,原来是因为夹带着药物。组织竟然想得出用这种方法一边洗钱,一边售药,难怪波本会特意提醒她,不要动两亿以上的拍品。


    那家伙,一定早就知道这些内幕。


    白羽响捏着玻璃瓶,指尖微微用力,便要去掰瓶口的塞子,想仔细看看里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别开!”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瞬间,苏格兰的手猛地伸了过来,牢牢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力气不小,握得她的手指都隐隐发痛。


    但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他不加掩饰的慌乱。


    向来沉稳克制的他,竟也有这般失了分寸的时候。


    苏格兰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突兀,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默默收回了手。


    “虽然我还不确定它的具体用途……但它很危险。”他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从鸟取的实验室里运输出来的,是组织一直在研究的药物。”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危险性。组织对药物的管控近乎严苛,任何泄露的苗头都会引来疯狂的清算;更清楚如果波本知道他在做的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


    可他还是执意入局了,因为这是身为卧底警员的使命和意义。


    组织的阴谋遍布各行各业,却必然有一个核心目的,而这些神秘药丸的去向,或许能让他离撬动真相只有一线之隔。


    而为了这“一线”,他赌上了自己的卧底生涯,甚至是性命。


    白羽响默默地将画卷起来收好,拿着折叠刀,继续把身边其他的画作一并撬开。


    看着里头一瓶又一瓶的药,她问苏格兰:“你是为了追查药物潜入组织的?”


    “是,也不是。”他顿了顿说道,“一年多以前,我接触了一个很特殊的案子。对方是一位政坛的大人物,前一天还在奔赴各地发表演讲,第二天就死在了旅店的客房中,死相很恐怖,就像是一夜之间得了早衰症……他的秘书供述了一些政客的交易内幕,但没交代全就死于非命。”


    白羽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瓶。


    这听起来像贝尔摩德一直在用的那种药物。她以前听爱尔兰私下说过,贝尔摩德不能断药,断药以后会立刻变成一具干尸。她因此恨透了药物的发明者宫野夫妇,对雪莉也毫不客气。


    “我猜……”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见苏格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传来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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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人瞬间警觉,默契地贴紧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向。没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库房里再次恢复安静。


    白羽响松了口气,回过头时,正好撞进苏格兰目光灼灼的视线里。


    “怎么了?”她笑了笑。


    苏格兰的目光挪开了一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多时他又再次将目光转了回来,态度更坚定了许多。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他们被困在这里,本该满心焦急,可她的模样中却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松弛。


    最关键的是,她对他的卧底身份并不抵触,这种态度的转变让他产生了困惑。与记忆中那个忠于组织、行事果决却带着底线的响酒相比,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那份临危不乱的定力,与当时如出一辙,但她显然不再对组织愚忠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从任务搭档到意外重逢,再到此刻互明立场。见了这么多面,他也没开口问过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什么完全变了样子?难道这也是组织药物反应的一种?之前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可话到嘴边,又被刚刚的险境堵了回去。他们要同步的信息太多,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们沉湎于过往。


    他意外在这里遇见她,更意外的是她的立场与态度。


    响酒从小在组织长大、对组织有着近乎执拗的忠诚,还牵扯着皮斯科、爱尔兰这些连带关系。按常理来说,她本该对“警.察”二字深恶痛绝,可到头来却如此坦然地说出了包庇的话。


    他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她怎么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牵扯太多,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她笑了笑,“你的故事我也很感兴趣。出去之后,我们好好聊聊。”


    苏格兰看着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时正映着库房微弱的光线,看起来有着温柔的笑意。


    熟悉、安心,一种失而复得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一直都知道,她当初从许多人中选择他,起初是因为能力,但后来愿意一直带着他,是希望他不用像组织里其他人那样活得提心吊胆。他一边沉溺于这份好意,一边又清楚地知道彼此的立场,反复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直到她“死去”,都没能回报这份照顾。


    现在……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库房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比上一次更近、更清晰,像是正朝着这边而来。


    “有人来了。”


    白羽响收敛笑意,再次从腰间掏出折叠刀,指尖稳稳攥住刀柄。


    突然,一阵刺耳的“咔哒”声响起——锁芯转动的声响在死寂的库房里炸开,格外突兀。


    白羽响瞬间绷紧神经,与苏格兰默契地贴紧石壁,目光死死盯着缓缓打开的门缝。


    光线顺着缝隙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波本?”


    白羽响握着小刀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与苏格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他预想中警方破门而入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要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