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强兵不厌诈
作品:《始乱终弃龙傲天后》 前阵子赵家那几个窝囊废下廷尉狱,只一夜便在里头受足了折腾,然薛蕴自己也伤得不轻,受药物影响被抬回去几乎都在昏厥。
是以事后即便赵家想要诉苦,说他公报私仇,也拿不到铁证,终不过就是惩戒几个替上峰出气而滥刑的小吏,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赵家人因此记恨薛蕴,更加记恨江绮英这个出头的椽子。
如今出手,让江翙也入廷尉府,便是想叫江绮英也尝一尝亲人下狱,自己在外油煎火熬的滋味儿。
虽说江绮英根本不在意她这个所谓的弟弟,但就算是为了维持她在薛靖海面前温柔善良、德孝贤淑的形象,她也要装得很在意。
更何况正如她所言,如今她是以江氏女的身份入宫,母族兴衰对她在后宫的地位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她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救这群扯后腿蠢货。
只不过,“江家有此一劫,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之前赵宁玉寿宴那事儿吗?”
好不容易把曹氏送了出去,裴砚秋听见江绮英这样一问,又回过头:“娘子也觉得奇怪?”
江绮英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若只为对付我一个,倒也不必埋这么长的线,如此劳师动众。”
赵氏几次三番针对于她,起初她还以为只是赵宁玉肚量小,容不下她在后宫。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仅仅只是这样。
裴砚秋和她的想法一致,点头又道:“奴婢也有所耳闻,近来新帝又是拜我叔祖为相,又是重启尚书台,任用世家,起复前朝旧臣的,动作频繁,想来是要有大作为了。”
江绮英抬眼:“陛下具体想要做什么?”
裴砚秋却将手指轻轻摆在唇边提醒:“后宫不得干政,再多的就不是咱们能打听得到了。”
她这话明里暗里两重意思,一来确实如她所言,后宫前朝泾渭分明,尤其到了新朝,有旧朝后宫弄权,外戚干政的例子,新帝嘴上虽不明说,但心里却是更加忌讳后宫与前朝过从亲密。
因此除了赵宁玉这个例外,其他嫔妃包括皇后在内,都甚少和自己在朝为官的族人来往。
二则江绮英现如今虽贵为昭仪,她们凌霄殿也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时候。
但这一切都还建立在薛靖海眼里的她温和恭敬,不争不抢的基础上,而眼下这般时候,也绝对展现獠牙,暴露野心的最佳时机。
江绮英一一听进心里去,只觉得人这一生长路漫漫,每当人开始感到满足,以为所到之处已是终极,却又很快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裴姐姐,你觉得有朝一日,我们凌霄殿能和芙蓉殿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吗?”她冷不丁这样子问。
裴砚秋一愣,低眉不假思索地答:“娘子容色倾城,□□多智,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可我觉着光是到这一步,还不够。”江绮英却仍目视前方,因深度思考而空洞的眼神,莫名其妙地呈现出极致的渴望。
“依裴姐姐看,我能当皇后吗?”
这下可把裴砚秋吓了一跳,看着她微微瞪大的眼睛里爬满了震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放松下来,冲她笃定一笑:
“娘子真是……狼子野心。”
这样的话旁人听来是贬义而轻蔑的,但在江绮英这里,却是最令人心情愉悦的夸赞和肯定。
她心一定,坐在那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肩膀,看上去干劲十足。
“好了,没时间说笑了。有的事既然后宫里问不出前朝事,那我们就出去。随我去同皇后说一声吧。”
裴砚秋不解:“后宫嫔妃若想正大光明地出宫,除了年节祭祀,伴驾出游,就只有省亲,可省亲一项既要请示中宫,又要上奏天子,且规矩繁琐,出入都有大礼有遵,如此风口浪尖,皇后和陛下能同意吗?”
江绮英笑了:“我自是没想过光明正大。”
“可是……”裴砚秋更加疑惑。
却被她按住了手背,温和从容地安抚:“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裴姐姐只管跟着我,我要赵氏,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罢,她便又传了梳头宫女为她更换一身适合面见皇后的衣装首饰,算着时间等皇后午睡醒了,方带着裴砚秋和春江等人一块去了长秋宫。
江赵两家的恩怨并非小事,皇后自然也早就有所耳闻,听说她又来求见,便知她是为家中之事而来。
起初她还担心她会哭哭啼啼,六神无主,只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为母族兄弟鸣冤求情,求她帮自己救人。
谁曾想从她进门开始,脸上便一直挂着淡静平和的微笑,且只求了她帮自己出宫走一趟,其他都不用她操心。
可她要出宫做什么?
她出了宫就能把眼前的危机解决吗?
皇后倒真是意外极了,也好奇极了。
于是纵然此事非同小可,却也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三日后傍晚,只听长秋宫来人至凌霄殿传话,道是皇后急病,召江昭仪入內帷侍疾。
江绮英方再次急急赶往长秋宫。
“几道宫门都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入夜后你便换了衣裳随杜若去东宫给太子妃送东西,后头的路,太子妃会着人安排你出去。”
等她到了长秋宫,只见皇后正好端端地坐在内殿,身旁只有一个她最亲信的杜若,捧着给江绮英提前备好的宫女衣装,等待着帮江绮英更换。
这一夜时机恰好,薛靖海留了几位大臣在式乾殿用膳,因其中包含赵宁玉的父亲大司农赵政夫,赵宁玉便顺理成章地前往作陪。
然而江绮英却并不这么认为,“娘娘,不急,妾今夜恐怕还出不去呢。”
说着,她便让杜若先将要她更换的衣裳拿了出去,转而又在皇后疑惑的目光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正儿八经地开始殷勤地给她捶肩捏腿。
皇后不是个多话的人,见她没有立马要解释的意思,便也能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直至墙角的更漏刻尺下沉几分,屋外夜幕降临,银月挂上枝头,屋里的人都开始有几分困倦了,这才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混乱嘈杂的人声。
很快,吵闹声越来越大,并且仿佛还随着人的脚步正在一点一点迫近长秋宫的主殿。
皇后本还在羊毛席子上撑头打着盹儿,被这动静吵得一度无法安睡,便忍不住睁开了眼:
“外面什么声音?”
谁知殿中除了两个年纪比较小的值夜宫女,再无其他任何一个人,原该守在她身边的江绮英这时也已不知踪影。
两个小丫头年轻,此时早已站在门边,透过门窗上朦胧的明纸向外张望,才将看清在外拉扯吵嚷的一众人里似乎有个熟悉的倨傲身影,那人却已经在刁奴的帮助下,砰的一声撞开了长秋宫主殿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听闻娘娘急病,妾特地前来探望。”赵宁玉一边趾高气昂地踏进长秋宫的正殿之中,一边带着戏谑的笑意环顾四周,扬声说话。
直到看到屏风后内殿里还半躺着的皇后,方才随意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远远行了个礼。
“娘娘可还好吗?可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的态度比平时还要轻狂无礼,看上去似乎是在为着什么事得意洋洋。
皇后不由地想起适才刚把江绮英叫来,要送她走的时候,她所说的话,当下有些后怕。
事情出在江赵江家身上,且始作俑者大概率就是他们姓赵的一家,他们又怎会在出了招后什么都不做,就干等着江绮英见招拆招呢?
这些天他们势必一直都在盯着凌霄殿的一切动向,从江家主母入宫,到后来江绮英向长秋宫求助,即便赵宁玉猜不到,她父兄、儿子还有赵家其他人也定能猜到江绮英会有所作为。
可他们又是如何如此精准地猜到,江绮英要出宫?
还能在陪着薛靖海用膳时抽身出来,跑到她的长秋宫里大闹的呢?
而且,江绮英这会儿又去了哪儿?
皇后心里正着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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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恰恰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赵宁玉又一次咄咄逼人地发问:
“不是说江昭仪应召来为皇后侍疾了吗,她人呢?”
还好值夜的小宫女机灵,立马就答了出来:“回夫人,昭仪娘子去给娘娘看着汤药罐子了,这会儿不在屋子里……”
赵宁玉漫不经心地抚着鬓角转身,却是半个字都不信:“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咱们这位江昭仪压根就不在长秋宫,甚至都不在宫里了?”
小宫女不知内情,被她这样一逼,自是吓得双瞳一缩,脸色煞白,再也无法作答,只能转头求助地看着一直不发一言的皇后。
赵宁玉也注意到了皇后从头到尾都还没有说过话,但于她而言并不打紧。
只见她绕过屏风,再一次逼近皇后,一句一顿,慢条斯理地笑言:
“皇后娘娘,您包庇嫔妃私下出宫,欺君罔上,更有大不敬谋逆之嫌,如此重罪,您的后位、家族还要不要了?”
见她如此气势,定然是以为已经拿住了她和江绮英的把柄,想要借此机会,把她二人一网打尽。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左右她这个皇后从一开始被做得煎熬至极,若新帝当真就这么将她废去,对谁来说都是解脱。
至于江绮英,这样一个如花一般美丽却有着比任何男子都要强横坚韧的心的姑娘,就这么濒临灭顶,于谁而言,都实在可惜。
但眼下这般情势,纵然她对她的去向也不是那么确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那小宫女的话往下圆:
“英英是去替本宫瞧着药的火候了,你要寻她,本宫让人去叫她便是,哪里来这么多没头没脑的说辞?只不过你身为嫔妃,深夜不得召令就擅闯长秋宫,实在有违宫规大礼,现在出去,本宫便念你是初犯,暂不追究,再有下次,一并罚过!”
她的话夹杂着几分愠怒,俨然也是被赵宁玉这样欺压到头上气到了。
“哼!皇后娘娘自己以身试法,还要拿宫规律法来压我们吗?”
赵宁玉却毫不示弱,立刻就要启唇将她呛回去,幸而这时只听门外又传来一声太监尖锐悠长的唱喏:
“陛下驾到——”
却不知来的是救星,还是屠夫。
“阿玉,你不是说去更衣了吗?怎么走到半道突然又来了皇后这里?皇后尚在病中,你这样贸然跑过来胡闹一通,实在太不尊重皇后了。”
薛靖海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进入长秋宫,所到之处,人皆恭恭敬敬,五体投地。
赵宁玉和皇后也不能免俗。
后者还记得自己尚装着病,额上防风的抹额未摘,从席上起身的动作也尤为缓慢,需要宫女和后头进来的罗荃殷切搀扶着,方才能够起身向薛靖海行礼。
“都起来吧。”看她这般艰难,薛靖海今夜又饮了酒,不免心肠发软,百感交集,径直走过去想要亲自扶她起来。
谁曾想不知是她不领情,还是当真没有发现,就这样轻轻巧巧、不露痕迹地避开了他难得伸出去一次的手,自行推至一侧。
薛靖海只得轻咳一声,收回了手,转过头看向赵宁玉,试图以此来掩饰他们之间的生疏和尴尬。
赵宁玉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便来回话:“回陛下,适才妾前脚刚刚出了式乾殿,便有人向妾秘密告发,此夜皇后欲助江昭仪私下出宫,回她江氏母族,如此内外不分,不仅有违宫规,还大有联络外臣,不敬谋逆之嫌。妾是担心娘娘在病中头脑发昏,一不小心就受了那不轨之人的蛊惑,才答应行此悖逆之事,所以才特地赶来提醒。”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清晰,像是打连珠炮似的头头是道,丝毫不见半分扯谎的痕迹,就连薛靖海也是越听脸色越变得捉摸不透,回过头不轻不重地盯着皇后。
“皇后对此作何解释?”
“妾是召了英英过来,英英此刻……”
皇后慢慢回答,却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另一道清丽婉转的声音及时岔了进来:
“夫人口中的不轨之人难道是在指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