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谷内，风暴将至。


    随着江言那句“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落地，原本就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氛，彻底凝固。


    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那个站在圣女身前的青衫男子。


    主动求战？


    一个刚刚突破开窍境的新人，要去挑战早已踏入聚脉境巅峰、半只脚迈入无漏境的真传第一人？


    这中间差了多少个小境界？


    那是大境界的鸿沟！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季玲月手持淬毒匕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指着江言，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江言，你是不是以为杀了火如意，你就天下无敌了？”


    “火如意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靠着丹药堆上去的开窍后期，连我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季玲月上前一步，眼神阴毒。


    “聚脉境，聚气成脉，灵力液化如汞，生生不息！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你拿什么打？拿你那张嘴吗？”


    “装模作样！哗众取宠！”


    不仅是她。


    就连站在后方的几位长老，包括早已倒戈的吴天策，此刻也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知死活。”


    吴天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冷笑。


    “原本以为此子有些城府，没想到也是个被虚名冲昏头脑的蠢货。”


    “季真传的底蕴，岂是他能想象的？”


    ……


    姬瑶雪眉头紧锁。


    她虽然对江言有信心），但理智告诉她，这次不一样。


    作为第二大境的强者，她太清楚开窍与聚脉之间的差距了。


    那不是数量的堆积，那是质变。


    “江言。”


    姬瑶雪并没有传音，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江言的手腕，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别逞强。”


    “我知道你想帮助我，但不是现在。”


    “季凌霄体内的灵脉已经凝聚了九十九条，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圆满。他的灵力爆发度是你的十倍不止。”


    “这不是靠技巧或者神通就能弥补的。”


    姬瑶雪上前半步，那身象征着代掌教威严的凤袍挡在了江言身前。


    “本宫还在。”


    “只要本宫没死，这太一宗的天，就塌不下来。”


    “退下。”


    这是命令，也是回护。


    一旁的大长老韩语嫣也是叹了口气，手中拂尘微动，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江言，听殿下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只需再修炼十年，定能超越他。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所有人都认为江言疯了。


    或者是被“首席候选”这个名头架得太高，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送死。


    然而。


    江言低头，看着姬瑶雪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只手抓得很紧，甚至有些颤抖。


    她在担心。


    “十年？”江言笑了，他轻轻挣脱了姬瑶雪的手，反过来，将她的手按了下去。


    “殿下太久了。”


    “我这人急性子，报仇也好，立威也罢，从来不隔夜。”


    江言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而出。


    并没有躲在女人身后。


    而是正面迎上了季凌霄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况且……”江言声音平淡，回荡在山谷之中。


    “殿下刚才封了我做首席真传候选。”


    “这个位置，若是第一天就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还要躲在女人裙摆后面求生存……”


    “那我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这太一宗上下几万弟子，谁还会服我？”


    “你……”姬瑶雪气结。


    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面子？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对面。


    季凌霄看着主动走出来的江言，眼中的冰蓝与赤红光芒交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很有骨气。”


    “可惜，骨气救不了你的命。”


    “既然你想死得体面点，那我就成全你。”


    轰！


    季凌霄不再废话。


    他只是简单地往前踏了一步。


    咚！


    整个天元谷的大地猛地一沉。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那不是气态的灵气，而是粘稠如水银般的液态灵压！


    九十九条粗大的灵脉在他身后虚空浮现，如同九十九条怒龙，吞吐着天地元气。


    聚脉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跪下！！”


    季凌霄一声暴喝。


    灵压如山，狠狠压向江言的双肩。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挤压爆裂，地面寸寸塌陷。


    哪怕是隔着老远的那些真传弟子，此刻都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后退。


    “完了！”


    “这威压……太恐怖了！”


    “江言怕是要被直接压成肉泥！”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江言，身躯却挺得笔直。


    哪怕脚下的岩石已经粉碎成灰，他的膝盖也没有弯曲分毫。


    他抬起头，看着不可一世的季凌霄。


    眼神中。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一丝被轻视后的嘲弄。


    “唉……”


    江言叹了口气。


    他这一声叹息，很轻。


    但在那狂暴的灵力风暴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什么总是有人觉得境界高，就一定强呢？”


    “为什么你们总不相信我呢？”


    江言摇了摇头，那只拿着酒壶的手，轻轻一晃。


    “既然你们非要用境界压人。既然你们觉得开窍境就是蝼蚁。”


    “那今日……”


    江言猛地抬头，那一瞬间。


    他的双瞳变成了妖异的深紫色，眉心裂开一道漆黑的竖纹：“就给诸位，开开眼！”


    轰——————！！！


    “三十六天罡！归位！！”


    咚！


    第一声巨响，来自江言的丹田气海。


    一束青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青玉酒壶虚影，吞吐天地灵气。


    第一窍灵——【盗天觥】！


    “什么东西？！”


    季凌霄眼神一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咚！


    第二声巨响，来自江言的胸口膻中。


    一百零八柄暗金色的飞剑呼啸而出，在空中组成一座森罗剑阵，死气滔天。


    第二窍灵——【葬天剑阵】！


    咚！


    第三声，来自脊椎命门。


    一尊三头六臂的暗金魔神咆哮而出，魔威盖世，硬生生顶住了季凌霄的灵压。


    第三窍灵——【阿修罗皇】！


    紧接着。


    咚！咚！咚！


    密集的爆鸣声，如同过年时点燃的万响鞭炮，在江言体内炸开。


    每响一声。


    天空中就多出一道恐怖的异象。


    头顶百会，一座黑色墓碑镇压苍穹——【大墓葬神碑】！


    双足涌泉，一只金翅鲲鹏撕裂虚空——【鲲鹏极速】！


    右手劳宫，一颗漆黑的星辰缓缓旋转，扭曲引力——【撼天锤】！


    腹部神阙，一尊九龙缠绕的紫色神鼎燃烧烈焰——【九龙神火鼎】！


    咽喉廉泉，一口紫金大钟震荡音波——【雷音钟】！


    ……


    还没完！


    远远没完！


    双眼、双耳、双肩、双膝、五脏、六腑……


    江言周身三十六处天罡大穴，此刻全部亮起。


    每一处穴窍，都喷薄出一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光柱。


    三十六道光柱直冲云霄。


    在天元谷的上空，交织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却又宏大至极的画卷。


    有雷霆灭世，有烈火焚天，有星辰陨落，有大墓埋尸……


    整个天元谷的灵气彻底暴走。


    就连季凌霄那九十九条灵脉引发的异象，在这三十六道光柱面前，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都忘了合上。


    就连姬瑶雪，这位见多识广的圣女，此刻也瞪圆了美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


    吴天策浑身颤抖，指着天空中的异象，语无伦次。


    “这是窍灵？！”


    “这特么是窍灵？！”


    “一个人体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窍灵？！”


    修真界的常识被打破了。


    开窍境，初期炼一窍，中期炼一窍……圆满也就四个窍灵。这是铁律！


    因为人体脆弱，穴窍更是要害，容纳一个异物已是极限。


    可现在。


    江言身上亮起的穴窍，足足有三十六个！


    而且每一个窍灵散发出的气息，都至少是地阶甚至天阶的品质！


    三十六件本命宝物！


    三十六种法则神通！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座活着的神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陈景明躲在远处，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还是开窍境吗？”


    “谁家开窍境能随身带着三十六个同阶强者打架？”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叫板聚脉境！”


    ……


    场中央。


    江言沐浴在三十六色神光之中。


    他缓缓悬浮而起，脚下并未踩任何法器，而是踩着空气中被压缩到极致的力场。


    他的身后。


    三十六尊窍灵虚影环绕，如同三十六尊神魔护法。


    那种威势。


    那种压迫感。


    甚至反过来压制了季凌霄！


    “呼……”


    江言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流淌着星辰与神火的手掌。


    然后。


    他看向了对面早已面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季凌霄。


    江言嘴角上扬。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笑容灿烂，却让人遍体生寒。


    “季师兄。你刚才说开窍境是蝼蚁？”


    江言抬起右手。


    掌心中，三十多多种力量交织。


    “那么现在你觉得这只蝼蚁的个头，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