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因果”


    金蝉喃喃自语，他身上的金光已经彻底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腐朽的死气。那原本宏大的佛音，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我不信命！我只信力量！”


    金蝉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就算没有香火之力，我依然是半步炼虚！杀你，足够了！”


    他怒吼一声，燃烧起体内最后的精血。身后的魔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竟然直接炸开，化作滚滚魔气涌入金蝉体内。


    他在透支生命，换取这最后的一击。


    “魔佛灭世！”


    金蝉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黑色“卍”字印记在空中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向着苏长歌镇压而来。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苏长歌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了。


    “太古剑胆，转！”


    丹田之中，太古剑胆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力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还有这漫天的怨念。”


    苏长歌心念一动，那漫天的黑色怨气竟然也顺着他的剑意汇聚而来，融入到那五行循环之中。


    五行生万物，亦能毁万物。


    而这怨念，便是毁灭的催化剂。


    “这一剑，名为红尘炼狱。”


    苏长歌缓缓挥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缓慢。


    但这道剑气划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而是湮灭。


    一切有形的、无形的物质，在这一剑面前都化为了虚无。


    那巨大的黑色“卍”字印记，在接触到这道灰色剑气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金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道灰色剑气在消融了“卍”字印记后，速度并没有减慢，依然坚定地向着他飞来。


    “不！我是佛子！我是未来的西漠之主！我不能死在这里！”


    金蝉疯狂地祭出各种防御法宝，金钵、袈裟、念珠每一件都是难得的极品灵器。


    但在那灰色剑气面前，这些法宝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触之即碎。


    “噗！”


    一声轻响。


    灰色剑气穿过了金蝉的胸口。


    没有鲜血喷涌，也没有剧烈的爆炸。


    金蝉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那里空空如也，连心脏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的心”


    金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


    他抬起头，看着苏长歌，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解脱，以及深深的恐惧。


    “你赢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飘散在风中。


    这一战，终究是苏长歌胜了。


    但苏长歌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金蝉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舍利子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那是真正的金身舍利，也是《九劫剑经》第七卷的载体。


    而在舍利子旁边，还有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


    苏长歌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伸手一招，将金身舍利和储物戒指抓在手中。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残魂，虚弱地依附在那渐渐消散的魔气之中。


    “苏长歌”


    那缕残魂发出微弱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狂妄，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修炼这种邪术吗？”


    苏长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剑依然没有放下。


    “因为绝望。”


    金蝉的残魂苦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我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囚笼！”


    “这个世界，早就被上界封锁了。无论我们如何修炼，化神巅峰就是尽头。想要飞升，唯一的路就是成为他们的狗。”


    “我不想当狗。”


    “所以我另辟蹊径，想用香火成神道，强行冲破这界壁。哪怕化身为魔，哪怕牺牲亿万生灵，只要能打通一条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金蝉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了理想不择手段的疯子。


    “可惜我失败了。”


    “苏长歌，你很强。比我强。但你也逃不掉的。”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金蝉的残魂突然指向天空，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你杀了他们的狗，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这枚金身舍利给你它是《九劫剑经》的一卷，也是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


    “哪个地方？”苏长歌皱眉问道。


    “九幽黄泉”


    说完这四个字，金蝉的残魂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代枭雄，西漠佛子，就此陨落。


    苏长歌看着手中的金身舍利，心情有些沉重。


    九幽黄泉？


    那不是传说中死人去的地方吗？


    难道第八卷“土劫篇”，真的在冥界？


    就在这时，万佛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失去了金蝉的力量支撑，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高塔，终于支撑不住刚才大战的余波，开始崩塌。


    “不好！”


    苏长歌脸色一变。


    这塔崩塌事小，但他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从天空中降临。


    那股气息，比之前的金蝉还要强大无数倍。


    那是真正的炼虚境强者！


    甚至更强！


    “难道这就是金蝉说的‘他们’？”


    苏长歌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带着无上的威严，向着万佛塔狠狠拍下。


    那手掌之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蝼蚁，竟敢逆天行事。”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是神明的审判。


    “灭。”


    仅仅一个字，却让苏长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哪怕是修成了不灭剑体，在这只大手面前，也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


    逃！


    必须逃！


    苏长歌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抓住手中的金身舍利和储物戒指，背后的风雷双翼瞬间展开，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遁去。


    “想跑？”


    那声音冷哼一声。


    大手微微一转，改变了方向，向着苏长歌抓来。


    虽然看似缓慢，但却封锁了苏长歌所有的退路。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了，苏长歌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在泥沼中的虫子，寸步难行。


    “该死！”


    苏长歌咬牙切齿。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不！


    我不甘心！


    我还有大仇未报！我还要复活师尊！我还要打上九重天！


    怎么能死在这里！


    “太古剑胆，给我爆！”


    苏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竟然直接引爆了体内太古剑胆的一丝本源之力！


    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未来的根基。但此时此刻，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轰！”


    一股狂暴的剑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硬生生地冲破了周围的空间封锁。


    “嗖！”


    苏长歌借着这股反冲之力，速度再次暴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大手的抓捕。


    “咦？”


    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一只小小的蝼蚁竟然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有点意思。”


    “不过，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大手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缓缓压下。


    “轰隆隆！”


    高达九十九层的万佛塔，在那只大手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极乐城，都在这一掌之下震颤不已。


    而此时的苏长歌，已经逃出了数百里之外。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为他知道，那股危机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找一个那个存在无法触及的地方躲起来。


    在西漠，只有一个地方是连上界仙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那就是——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