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塔顶，苍穹变色。


    苏长歌与金蝉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五行剑意与佛魔之气的碰撞，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苏长歌，你确实很强。”


    金蝉悬浮在半空，身后的魔龙虚影与金身佛像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声音宏大而冰冷，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如果你早生几千年，或许真的能成为第二个酒道人，甚至超越他。但可惜，你遇到了我。”


    苏长歌单手持剑，太古剑胆在丹田中疯狂运转，五行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长剑之中。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刚才硬撼金蝉“佛魔手”留下的代价。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热。


    “废话少说。刚才那一剑，还没让你长记性吗？”苏长歌冷笑道，刚才那一记五行合一的斩击，虽然没能斩杀金蝉，却也斩断了他的一只魔臂。


    虽然那魔臂在瞬息之间就重新长了出来，但气息明显弱了一分。


    “哼，冥顽不灵。”


    金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


    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万佛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西漠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那是极乐教在西漠建立的三千座分塔。每一座分塔，都连接着数以万计的信徒。


    “众生皆苦，唯我独尊。”


    “香火，来！”


    随着金蝉的一声低喝，那三千道光柱瞬间汇聚到万佛塔顶，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但这金色之中，却夹杂着无数黑色的丝线，那是被强行抽取的灵魂和生机。


    “这是”苏长歌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扑面而来。这不仅仅是灵力的压制，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碾压。


    那是数亿生灵的意志！


    虽然这些意志是被愚弄、被操控的，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时，量变引起了质变，形成了一股足以抗衡天地的力量。


    “这就是‘香火成神道’。”


    金蝉沐浴在金色的汪洋中，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半步炼虚的极限，隐隐触碰到了真正的炼虚境门槛。


    “在这西漠，我就是天！我就是神！”


    金蝉俯视着苏长歌，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


    “苏长歌，你是在与整个西漠众生为敌！你拿什么赢我？”


    轰！


    他随手一挥，金色的香火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狠狠地向苏长歌拍去。


    这一掌，蕴含了亿万信徒的念力，沉重如山，还没落下，苏长歌脚下的塔顶就已经开始崩塌。


    苏长歌咬牙，手中长剑挥出，五行剑意化作一道彩虹，迎向那只巨掌。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五行剑意在接触到那巨掌的瞬间，竟然寸寸崩裂。那股香火之力中蕴含的众生念力，像是一种可怕的毒药，疯狂地侵蚀着苏长歌的剑意。


    “噗！”


    苏长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万佛塔的边缘。


    “咳咳”


    他艰难地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天空中那尊宛如神明般的金蝉，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才是金蝉真正的底牌。


    集一域之力，加持己身。


    在这西漠的地界上，金蝉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结束了。”


    金蝉冷漠地看着苏长歌，缓缓抬起手指。


    “能死在众生之力下，是你的荣幸。”


    指尖，一道金黑色的光束正在凝聚，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香火之力，足以洞穿一切防御。


    苏长歌握紧了手中的剑。


    太古剑胆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剑修，宁折不弯。


    哪怕是面对这所谓的“众生之力”，他也绝不会退缩。


    “众生？”


    苏长歌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管这叫众生之力？不过是一群被你蒙蔽、被你榨干了血肉的冤魂罢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的剑意不减反增。


    “既然你用众生来压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众生之意！”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金蝉冷哼一声，指尖的那道金黑色光束瞬间射出，划破长空，直指苏长歌的眉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避无可避。


    但苏长歌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他的心神沉入到了那漫天的香火之力中。


    那是无数信徒的祈祷，是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对极乐世界的渴望。但在这层美好的表象之下，苏长歌感受到了更多东西。


    那是痛苦。


    是绝望。


    是被抽干了生机后的哀嚎。


    是妻离子散的悲恸。


    是家破人亡的仇恨。


    这哪里是什么香火成神道，这分明就是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炼狱！


    “你也配代表众生？”


    苏长歌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竟然泛起了一层血色。


    那不是魔气，而是他感应到的，这漫天香火中隐藏的滔天怨气。


    “九劫剑经，心劫起！”


    苏长歌低喝一声。


    他手中的剑，不再是单纯的五行之剑，而是融入了他对这世间不公的愤怒，对这虚伪佛国的审判。


    剑鸣声起，如泣如诉。


    那原本射向他眉心的金黑色光束，在距离他只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什么？”


    金蝉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原本如臂使指的香火之力，竟然开始失控了。


    那金色的汪洋中，无数黑色的丝线开始疯狂蔓延，像是瘟疫一样，迅速侵蚀着原本神圣的金光。


    “还我命来”


    “骗子都是骗子”


    “极乐世界是地狱”


    无数凄厉的嘶吼声，在金蝉的脑海中炸响。那是被他害死的无数冤魂，在这一刻被苏长歌的剑意唤醒，开始反噬！


    “不！这不可能！”


    金蝉惊恐地大吼。他修炼这门邪术数百年，早已将这些冤魂镇压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唤醒？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苏长歌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被压制的挑战者，而是这无数冤魂的复仇者。


    “你用谎言构建了这虚假的极乐，如今，谎言被戳破，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苏长歌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苍生怨念，聚！”


    轰隆隆！


    天空中，那原本金色的香火汪洋，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漆黑如墨的怨气海洋。无数冤魂从其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金蝉。


    “滚开！你们这些蝼蚁！生前被我奴役，死后也休想翻天！”


    金蝉疯狂地挥动着手臂，试图驱散这些冤魂。


    但冤魂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它们咬住金蝉的金身，撕扯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识海，啃噬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金蝉那原本庄严神圣的金身，开始迅速腐烂、变黑，流出腥臭的脓血。


    “这这是什么剑法？”金蝉满脸惊恐地看着苏长歌。


    “这不是剑法。”


    苏长歌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这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