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混为一谈

作品:《红楼之黛玉美食探案江湖行

    来上香的人都知道,清心庵住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妙玉师太。


    她是三年前寄居在此的孤女。她的父亲是曾任姑苏通判的林世清,母亲是江南书香门第的闺秀。


    她的父母在一场蹊跷的大火中双双离世,只留下她这个独女和一份不菲的家产——一座上好的茶山,一屋子古董字画。


    当时她无依无靠。


    父亲生前与清心庵的老住持有旧,她便带着忠仆哑婆婆,住进了庵堂后院的听雨阁,名义上带发修行,实则是寻求庇护。


    但这只是姑苏城里人人口头相传的说法。当不得真。


    其实,她本就是个带发修行的女尼。


    她出生于苏州另一个读书仕宦之家,只因从小多病,买了许多替身都不中用,只得亲自入了空门,身体才好了起来。


    带发修行那年,她刚满十岁。


    父母为她取了“妙玉”这个法名,意思是“妙龄入空门,玉质本清高”。


    三年前,妙玉的父母相继病故,她守着祖宅,身边只剩下两个老嬷嬷和一个小丫头。


    她听说京中有观音遗迹和贝叶遗文,心生向往,去年随师父北上,暂住在姑苏城外的清心庵,原打算稍作停留便继续北上。


    只是师父极精演先天神数,过于劳累,于去冬圆寂前留下遗言,说她“衣食起居不宜回乡,在此静居,后来自然有你的结果”。


    妙玉便遵照师命,留在清心庵。


    偏偏这么巧,就在她师父圆寂后不久,姑苏通判林世清夫妇也在一场蹊跷大火中丧生。


    只留下一个十八岁的独女和一份不小的家产——与妙玉的身世、年龄甚至是样貌竟有几分相似。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传言渐渐走了样,竟将这两位孤女的身世混为一谈,都说清心庵那位带发修行的妙玉师太,就是林通判的遗孤。


    老住持在世时,曾有意澄清,被妙玉拦下了。


    “师父,”妙玉跪在老住持面前,“弟子既已出家,俗世身份本就该是过眼云烟。……可若有人以为我是官家遗孤,有家产傍身,或许能少些不必要的窥探。”


    老住持看着她年轻美丽的脸庞,一个长得好看又没有能力自保的人是危险的,最终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就这样,妙玉便在这错位的身世中,守着师父的遗命,在清心庵住了下来。


    林家的茶山和田产,自然与她无关,但借这个名声,她确实少了许多俗世的纠缠——直到老住持去年冬天圆寂。


    新的当家师太慧明,最善迎来送往、结交权贵。


    她肥硕的身躯裹在宽大的僧袍里,手上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总是笑脸迎人,就像是雕塑上的阿弥陀佛。


    起初,慧明对妙玉还算客气,还带着几分殷勤。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位年轻的师太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拥有可观的遗产。


    茶山的地契房契?妙玉根本拿不出来。


    一屋子古董字画?只见妙玉房中确实有几件雅致器物,但绝不是能随意变卖的家产。


    让慧明不满的是妙玉这个人。


    太清高了。


    她明明寄居在庵中,却总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晨钟暮鼓,她按时诵经;庵中事务,她从不插手。慧明安排的各类法事、香会,妙玉总是婉拒参与。


    她终日待在听雨阁,不是抚琴就是品茗,偶尔抄写经文,那份闲适淡然,与慧明汲汲营营的作风格格不入。


    慧明讨厌妙玉的眼神。那双眼睛太清澈,看人时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慧明每次带着香客往后院参观,妙玉总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回阁,那种疏离的傲慢,比当面污言秽语更让人难堪——她根本没把慧明苦心经营的人脉网放在眼里。


    可恨的是,即便妙玉如此不合群,那些有头有脸的香客们提起她,却总是赞不绝口。


    “妙玉师太真有灵气”


    “那通身的气派,不愧是大家闺秀”


    “听说她精通文墨,连古董鉴赏都极在行”


    ……这些赞誉,慧明求而不得,妙玉却唾手可得。


    凭什么?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装出一副清高模样,就能赢得众人的仰慕?


    慧明在佛门摸爬滚打二十年,才熬到住持之位。


    知道这世道的运行规则: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懂得低头。妙玉一样都没有,却偏偏活得比谁都体面。


    慧明决心要把妙玉拉入泥泞中。她要让这位清高的师太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人、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城东赵老爷找上门,想请一位“有身份、懂鉴赏”的女尼为他新得的古画捧场时,慧明立马想到了妙玉。


    听雨阁内,此刻气氛凝重。


    慧明师太肥硕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妙玉啊,你看看这个。”


    她推过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茶山的地契、房契。还有一枚莹润的白玉螭龙佩,用褪色的红绳系着。


    妙玉的目光只在那些地契上停留一瞬,便死死盯住了那枚玉佩。


    那不是她父亲的遗物——她父亲留给她的是一块青玉蝉,早已随师父的遗体一同入葬。但这枚白玉螭龙佩,她认得。


    去年春天,有位姓林的施主来庵中为亡故的父母做法事,不慎将这玉佩遗落在佛堂。


    妙玉拾到后本想归还,那位林施主却再未出现。她便将玉佩收在匣中,想着或许有一天物归原主。


    现在,这枚玉佩却和一堆伪造的地契房契一起,被慧明当作要挟的筹码。


    “师太,这是什么意思?”妙玉声音平静,背脊却已僵硬。


    “没什么意思。”慧明拿起玉佩,对着窗光看了看,“就是提醒你,你爹娘留下的这点东西,都在庵里替你保管着呢。茶山?年年说遭灾,没什么进项。这玉佩嘛……城西当铺的王掌柜倒是说了,能当五十两银子,够给你那哑婆子治治风湿了。”


    妙玉的手指掐进掌心。


    哑婆婆站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这老仆并非天生聋哑,是当年为保护妙玉免受流民骚扰,灌了哑药,从此再也说不出话。她的风湿也是那些年落下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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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太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妙玉压下心头的怒火。


    “简单。”慧明放下玉佩,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在桌上摊开。


    是一幅《秋山行旅图》,落款是前朝一位大名鼎鼎的画家。


    “这是城东赵老爷刚得的宝贝。”慧明指着画,“他后天要在府里办赏画宴,请了不少有头脸的人物。他想请你去,当众给这幅画掌掌眼,说几句吉利话。”


    妙玉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画是假的。一看便知是拙劣的赝品。纸是新的,墨色浮夸,印章模糊。题跋的书法更是形似神不似,连最基本的笔力都没有。


    让她当众把假画说成真迹?这不止是砸她自己的名声,更是把她推到那些有头脸的客人面前,当作慧明和赵老爷沽名钓誉、甚至进行肮脏交易的工具和幌子。


    赵老爷是姑苏有名的古玩收集家,也是清心庵最大的供奉之一,性好渔色,家中姬妾成群。


    上次他来庵里捐香油,那双猥琐的眼睛在她身上剐了好几遍。


    令她感到恶心。


    妙玉直言道:“这画是赝品。我也说不来吉利话。”


    慧明不以为意:“赝品?赵老爷说是真迹,它就是真迹。你只需要看出来它是真迹,然后告诉大家,这画‘气象恢宏,能助家运昌隆’,就够了。”


    慧明身子前倾,从近妙玉耳边,低了声音,却字字狠厉:“妙玉,你是个聪明人。你爹当年怎么死的?真的只是意外失火?你娘为什么紧接着就病故了?这姑苏城,盯着你这点家产和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没有庵堂护着,你猜你能活几天?”


    妙玉的瞳孔微微收缩。慧明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世,这番话显然是针对“林通判遗孤”这个身份说的。


    正因为不知道,这威胁反而更显阴毒,慧明在用一套虚构的枷锁,来束缚一个真实的人。


    “后天的赏画宴,你乖乖听话,把这出戏唱好了。这些地契、玉佩,我都还你。哑婆子也能安安生生养老。”


    “要是演砸了……”她没说完,只是瞥了一眼门外。那里,两个膀大腰圆的知客尼姑的身影映在纸门上。


    赤裸裸的威胁。


    慧明收起画轴,也不管妙玉如何,带着锦盒走了。


    门再次落锁——听雨阁从不上锁,这是慧明新立的规矩。


    阁内霎时寂静。


    哑婆婆踉跄上前抱住妙玉,老泪纵横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手在妙玉背上颤抖着比划:逃,我们逃。


    妙玉轻轻拍着她的背,空洞的眼神看着窗外。


    六月底的姑苏,窗外一树栀子花正开到盛处,雪白的花瓣在风中簌簌落下,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她想起师父圆寂前的那个冬日。师父握着她的手,脸色灰败,“妙玉,你记住,你命中有劫,但劫后自有生机。京城不要去,家乡不要回,就在此地静居。”


    “可是师父,若是守不住呢?”妙玉问。


    师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守不住,便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但你一定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