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皇后气性太大
作品:《女帝出自青楼》 晨光熹微,凤仪宫的空气中飘着缕缕压抑之气,缠绕在雕梁画栋间,嫔妃们各个谨小慎微。皇后司马兰箐端坐于紫檀木软榻上,一袭酱紫缂丝凤穿牡丹常服,衬得她面容有些许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她纤长的手指捏着一柄和田玉勺,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身旁小几上那盏温热的血燕窝。
殿内鸦雀无声,只闻玉勺偶尔轻碰盏壁的脆响。各宫妃嫔按位份高低垂首肃立,辰贵妃,德妃、贤妃、几位有孕的嫔……乃至最末等的采女,无人敢先开口。
皇后终于咽下一口燕窝,将玉盏轻轻搁下,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下首一张张精心修饰的脸,最终落在几位同样小腹微隆的妃嫔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哎,”她轻叹一声,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疲惫,“最近这孩子闹腾得厉害,本宫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惠妃略微隆起的的小腹,以及另一位刘嫔已显怀的腰身,“这不是过年了么,宫里喜事多,好几个姐妹都怀上了龙嗣,本宫心里也高兴。今日叫姐妹们过来,也不为别的,就是说说话,松快松快。”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威仪:“你们都是有身子的人,金贵得很。都给本宫仔细着,有什么缺的、少的,或是想吃什么用什么的,直接去内务府支取,就说是本宫的意思。”她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殿中每一位管事宫女和太监的头顶,“若让本宫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阳奉阴违,怠慢了各位主子,或是克扣了用度……本宫决不轻饶!”
“谢皇后娘娘关怀!”众妃嫔连忙起身,齐声谢恩,姿态恭顺,心思却各异。德妃和惠妃她们心中想到,您不给我们添堵就行了,那个宫人敢怠慢怀里皇子的嫔妃。
果然,皇后话音才落,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辰贵妃苏韵瑾,便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发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行动间流光溢彩,与皇后刻意素净的威严形成了鲜明对比。
“皇后娘娘既然凤体欠安,精神不济,”苏韵瑾开口,声音娇脆,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就该在寝殿好生将养着才是。我们这群姐妹日日晨昏定省,人来人往的,岂不是更扰了娘娘清净,妨碍您安胎?”
苏韵瑾仿佛没看见皇后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自顾自地抚了抚衣袖,笑道:“行了,娘娘也见了,安也请了。妾身宫里还有大皇子他们离不开人照看,就不多陪了。诸位姐妹若是有闲,不妨多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
说罢,竟真的转身,扶着宫女的手,婷婷袅袅地就朝殿外走去。姿态之随意,仿佛离开的不是庄严肃穆的凤仪宫殿,而是自家后院一般。
“苏韵瑾!”皇后司马兰箐猛地一拍榻边小几,那盏未用完的燕窝被震得溅出几滴。她胸口剧烈起伏,因愤怒和孕期不适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你太过猖狂!本宫是皇后,一宫之主!你纵然得宠,也不能忘了上下尊卑,乱了宫规礼法!”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不容错辩的震怒。
已走到殿门边的苏韵瑾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她脸上并无惧色,甚至唇边那抹笑意都未曾改变,只是对着皇后方向,极其敷衍地、象征性地弯了弯腰。
“娘娘息怒。”她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辜,“妾身岂敢忘了礼法?只是这为人父母的心,娘娘如今怀有龙裔,应当最能体谅才是。妾身心里记挂皇子,一时情急,言语若有冲撞,还请娘娘海涵。等日后娘娘的嫡子出生,您自然就明白,这当娘的心啊,都是一样的,恨不得时时刻刻拴在孩子身边才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出了殿门,那水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却将一室凝滞与皇后的滔天怒火留在了身后。
皇后气得指尖发冷,小腹竟隐隐传来一阵抽痛。她强忍着不适,目光如利剑般扫向殿中噤若寒蝉的众人,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越烧越旺。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的通传:
“钱贵荣到——”
只见钱贵荣低着头,脚步匆匆却有些发软地迈进殿内。她显然来得急了,鬓发微乱,呼吸也不甚平稳。在满殿妃嫔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一下,如同火上浇油。皇后正被辰贵妃气得心口疼,一腔怒火正愁找不到出口,眼前这个迟到的低位妃嫔,恰好撞在了刀尖上。
“好,好得很!”皇后怒极反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本宫治不了贵妃,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贵荣?”她目光落在手边那盏还剩小半的燕窝上,想也不想,抄起那温热的瓷盏,朝着殿下跪着的钱贵荣狠狠砸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嚓!”
瓷盏精准地砸在钱贵荣额角,瞬间碎裂。温热的燕窝混着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糊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不堪。碎片溅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都什么时辰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皇后厉声喝道,因愤怒和腹痛,声音都有些扭曲,“给本宫滚到外面去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为你求情半句!”
钱贵荣被砸得懵了,额角剧痛,温热的液体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痛,以头抢地,哭喊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不是臣妾故意怠慢,是……是皇上……皇上晨起时说,说臣妾昨日侍奉辛苦,今日……今日可晚些来请安……可臣妾不敢,臣妾心里最是敬重娘娘,还是紧赶着来了……求娘娘开恩!求娘娘明鉴啊!”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皇后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涨得通红。皇上特许?皇上体恤?她这个正宫皇后还坐在这里,皇上却去体恤一个低等妃嫔的“辛苦”?这简直是将她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
“你……你……”皇后指着她,手指颤抖,小腹的抽痛骤然加剧,她猛地捂住肚子,额上渗出冷汗,却强撑着不肯示弱,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还敢胡言乱语,攀扯皇上!给本宫滚出去!跪到宫门口!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狠狠地打!打到她不敢再满口胡吣为止!”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哭喊挣扎的钱贵荣,拖死狗一般将她拖出殿外。很快,殿外空旷的广场上,便传来清脆而规律的掌掴声,以及钱贵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哀鸣。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妃嫔都深深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惠妃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发紧,贤妃盯着自己鞋尖的绣花,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珍宝。几位有孕的妃嫔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皇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那一声声掌嘴的脆响,仿佛不是打在钱贵荣脸上,而是打在她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之上。
掌掴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渐渐微弱下去。殿外,钱贵荣瘫软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着涎水滴落,模样凄惨。殿内,皇后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寒潭,深处却燃着不甘的火焰。
“都散了吧。”她挥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本宫乏了。”
妃嫔们如蒙大赦,屏息凝神,行礼后便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生怕多留一刻便会引火烧身。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一声尖利而拖长的通禀:“皇上驾到——”
声音未落,一身明黄龙袍的昭元帝已步履生风地踏入殿内。他本因前廷事毕,想起皇后有孕,最近情绪不稳,顺道过来看看,却不料迎面撞见的,竟是这般景象。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瘫软在殿门外汉白玉地上、额角带血、脸颊红肿、已然晕厥过去的钱贵荣。那狼狈凄惨的模样,与今早起来的温柔小意,美貌贴心的女子判若两人,刺目惊心。而他的皇后,司马兰箐,正脸色铁青地坐在凤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未熄,周身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戾气。
昭元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甚至未及看清皇后苍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惶与委屈,几个箭步上前,俯身便将昏迷不醒的钱贵荣打横抱了起来。怀中人轻得可怜,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污沾湿了他的龙袍袖口。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凤座上的皇后,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司马兰箐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一颤,张了张嘴,想解释晨间请安的种种,想诉说辰贵妃的挑衅与自己的委屈,想强调宫规礼法……可所有的话都在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面前,堵在了喉咙里。
昭元帝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不过一个低位妃嫔,纵有不是,训斥几句也就罢了!何至于动用如此酷刑,在宫门前公然掌嘴,致其晕厥?司马兰箐,你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你的气度何在?你的仁慈何在?!”
他向前逼近一步,抱着钱贵荣的手臂却稳稳当当,话语如同重锤,砸在皇后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如今怀有身孕,更当为腹中皇儿积福积德,如此暴戾行事,哪还有一国之母的半分风范?你……太让朕失望了!”
“失望”二字,他咬得极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皇后心口。她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小腹处传来的隐痛似乎瞬间加剧了。
昭元帝说完,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刻都嫌厌烦。他抱着钱贵荣,转身便走,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吩咐:“传太医到览月阁!”话音未落,明黄色的身影已抱着那抹凄惨的暖黄,决绝地消失在凤仪宫的大门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更深的寒意取代。皇后司马兰箐怔怔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空。
那些尚未完全退出去的妃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低下头,恨不得脚下生风,逃也似地加快了步伐,瞬间便作鸟兽散,偌大的正殿顷刻间空旷得令人心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皇后的摇摇欲坠中,只听得身后侍立的吴嬷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万分的尖叫:
“娘娘——!”
吴嬷嬷那一声惊呼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皇后被吴嬷嬷半扶半抱地送回寝殿,她瘫坐在梳妆镜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失血的脸,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母的威仪?如今,只因她按宫规训诫了一个冲撞的妃嫔,皇上便当着众人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弃如敝履。吴嬷嬷看着伤心的皇后,娘娘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生下龙子,你千万保护好身体。
不久,太医匆匆赶来,为钱贵荣诊脉。一番探查后,太医面露难色,斟酌着回禀:“启禀皇上,贵人娘娘这是急怒攻心,气血逆乱所致,脉象虚浮惊悸,需静心调养。”皇上闻言,更觉皇后跋扈,当即下令厚赏览月阁,并让钱贵荣安心静养,近期不必再去向皇后请安。
风波并未就此平息。皇后宫中请太医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据说是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皇上听闻,只淡淡吩咐按例诊治,并未亲自前往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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