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乐莎和刘晓宇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莎莎，”走了一段，刘晓宇忽然开口，“你的功效甜品为店里带来了客源，这是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这效果太特殊了，特殊到……超越了常理，今天能引来一个走投无路的歌手，明天就可能引来更多其它目的的人，有些需求，可能远比你想象的更棘手，或者危险。”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律师的职业让他见多了人性的复杂与贪婪。


    “我知道，晓宇哥，”乐莎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决定制作特殊功能甜品时，我就想过了，我会谨慎选择，其实今晚，如果江晚晴只是想要夺冠的捷径，比如美化声音，而不是单纯为了治好嗓子，我肯定不会答应。”


    “可人心隔肚皮，莎莎，”刘晓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打下晦暗的阴影，“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故事都编得出来，你想过没有，如果云朵里能治疑难杂症的传言越传越广，会不会有真正病重的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找来？万一……我是说万一，没有效果，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出了状况，那种失望和愤怒，还有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你承受得住吗？”


    他语气沉重，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效果，而且效果惊人，真能让被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人好转，那对你来说，就一定是好事吗？”


    乐莎微微一怔。


    刘晓宇看着她，眼神锐利：“到那时，你就不再只是一个手艺好的甜品师了，你会变成‘奇迹’本身，那些绝望、贪婪，甚至别有用心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他们会想尽办法得到你，研究你，掌控你，或者……毁掉他们无法掌控的‘奇迹’，你觉得，到那时，你，还有奶奶，还能有现在的平静日子吗？”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夜晚的丝缕凉意。


    乐莎沉默着，刘晓宇的话毫不留情的揭露了复杂而危险的现实。


    她并不天真，知道人心叵测，刘晓宇描绘的这种“因能力过强而反噬自身”的可能性，确实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晓宇哥，”良久，乐莎才开口，“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刘晓宇：“也会更小心地筛选，能力要用，但不能滥用，更不能让它变成悬在我自己头上的剑，谢谢你提醒我。”


    刘晓宇知道她听进去了，稍稍松了口气：“你能想清楚就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会的。”乐莎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剩下的路程，两人没再深谈这个话题，转而聊了些琐事和明天的安排，很快到了乐莎租住的楼下。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快回，路上小心。”


    目送刘晓宇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乐莎才转身上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外婆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是焦急和疲惫，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外婆，你怎么还没睡？”乐莎连忙进门，心里一阵愧疚，忙昏了头，忘了给外婆打电话说会晚归。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外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打烊时来了个顾客，现做的甜品，耽误了时间，我忙起来就忘了给你打电话，”换了鞋，乐莎搀扶着老人往里走，“以后再要晚回来，我一准打电话告诉你。”


    外婆没再多说，只是眼里满是心疼：“锅里温着汤，去喝一碗再睡。”


    “知道了外婆，你快睡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乐莎半推半扶着外婆去了卧室，看着外婆睡下，这才出来。


    等她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身体疲惫，大脑却还在缓慢回放着一天的片段，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沈砚辞的微信消息：[睡了吗？]


    乐莎回复：[还没。刚收拾完。]


    沈砚辞：[今天店里情况如何？关注度升高，压力不小吧。]


    乐莎：[客流确实多了些，还能应付，谢谢沈先生关心。]


    沈砚辞：[嗯。]


    沈砚辞：[你考虑招个可靠的帮手吗？]


    乐莎正有此意，店里知名度提高了，客源也多起来，她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有在考虑，只是找到合适又信得过的人需要时间。]


    沈砚辞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消息立刻发了过来：[理解，我这边恰好认识两位从专业西点师，基本功扎实，人品也经过了解，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把简历推给你，见面聊聊，合不合适由你判断。]


    这对乐莎来说是及时雨：[那太好了，麻烦你把简历发我看看，非常感谢。]


    沈砚辞发过来两份简历文档，乐莎点开来看。


    第一份是女孩，叫苏晓，22岁，刚从国内一所知名烹饪学校的西点专业毕业，简历附了作品集照片，马卡龙、泡芙、裱花蛋糕做得有模有样，还参加过几次全国性的甜品比赛，均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第二份是个男生，周屿，24岁，非科班出身，但在本市一家老牌高端酒店做了两年甜品学徒，简历里详细描述了他参与过的各类宴会甜品筹备，还附了酒店师傅的推荐信。


    两人都年轻，经验不算丰富，但简历干净，重要的是，沈砚辞能推荐过来，至少人品和基本功是过了他那关的。


    乐莎心里有了初步印象，回复沈砚辞：[简历看过了，两位都挺不错,方便的话，我想明天下午请他们过来店里见一见，简单聊聊，你看可以吗？]


    沈砚辞立刻回了消息：[当然，我给他们说。]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沈砚辞没有再回，就在乐莎以为他不会回消息，准备睡觉时，手机又想起了微信提示音。


    沈砚辞：[作为朋友，我有个小建议。]


    朋友吗？乐莎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愣怔，还没等她回神，沈砚辞又发了一条过来：[记忆蛋糕那种，效果太特殊了，虽然能帮到备考的人，但往深了想，如果被用来应付考试、甚至更重要的选拔，会不会引来‘不公平’的争论？]


    他的顾虑，和刘晓宇晚上说的一样，也恰好说中了乐莎心里那份隐约的不安。


    [我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回复，那边立刻发了条语音消息。


    乐莎点开听，沈砚辞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在深夜里尤为清晰：“虽然不知道你都能制作哪些功效的甜品，但尽量避开功能性过于强悍的，比如睡不好，肩颈僵硬，黑眼圈，或者换季就心情低落这些，这种无关痛痒的大众化小问题，争议少。”


    说的很有道理，乐莎正在思考他的建议，微信又弹出一条语音。


    “而且，”沈砚辞补充了一句，“最好把过程适当亮出来给人看看，反而省事，直播一下你的制作过程，大家看清了，乱七八糟的猜测也能少点。”


    乐莎看着屏幕，思路清晰了不少：[懂了，谢谢你。]


    沈砚辞：[不早了，休息吧。]


    乐莎：[好，晚安。]


    沈砚辞：[晚安。]


    和沈砚辞聊天后，乐莎没了睡意，经过思考，她决定明天制作一款缓解女性痛经的甜品——肉桂苹果派，并且在店里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明天的直播预告。


    翌日，准备好日常售卖的甜品后，面试的人来了。


    苏晓先到，扎着利落的丸子头，穿着干净的连衣裙，乐莎请她现场制作一批店里的经典香草曲奇。


    女孩略显紧张，但操作起来手法规范准确，称量严谨，黄油打发和面团混合的时机掌握得当，看得出扎实的基本功。


    烘烤出的曲奇色泽均匀，酥脆度恰到好处，乐莎尝过后，点头认可了。


    周屿稍晚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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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莎让他尝试制作柠檬玛德琳。


    他话不多，但动作沉稳熟练，对于模具的涂抹预处理，面糊的静置松弛时间把握很有经验，显然是从大量重复工作中积累出的经验。成品蛋糕鼓胀饱满，外缘焦脆，内里湿润，柠檬香气清新。


    乐莎品尝后，能感受到他对火候精准的控制。


    两人都是有真本事的，店里也确实需要人手，乐莎和他们谈妥薪资和假期，就让他们立刻上岗了。


    上午十分忙碌，有过来取昨天预订的甜品的顾客，也有新来预订的，因为昨日刘晓宇和沈砚辞的提醒，乐莎今天回绝了所有预订核桃戚风蛋糕的单，并在店里的社交账号上置顶了核桃记忆戚风断货的消息，不少顾客因此而怨声载道。


    下午两点，乐莎开启直播。


    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就从几百迅速攀升到了两千多人，还在持续上涨。


    乐莎调整好镜头，确保操作台全景清晰可见，然后系上围裙，出现在画面里。


    “大家下午好，今天做能缓解姨妈痛的肉桂苹果派。”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蹲到了！】


    【苹果派！我的最爱！】


    【真的能缓解痛经的派吗？那我一定要试一试。】


    乐莎并没在意弹幕，拿出原材料，逐一在镜头前展示并讲解：色泽红润的苹果、深褐色的肉桂粉、块状的古法红糖、黄油、面粉……每一样都干净新鲜。


    “苹果选甜脆一些的，肉桂粉的品质很重要，香味会完全不同。”她一边处理苹果，一边简单解释。


    【主播用的原料看起来不错啊。】


    【那红糖一看就是好货，不是赤砂糖。】


    【所以卖得贵是因为原料贵？】


    【开始了开始了，先炫原料是吧？套路。】


    【不懂别瞎说，好的原料就是基础啊，主播家的店甜品贵是功效好。】


    直播间人数很快突破了五千。


    乐莎将苹果去皮、去核、切成均匀的薄片，动作熟练利落，切好的苹果片浸入淡盐水防止氧化，然后开始处理派皮。


    软化黄油加入细砂糖，用打蛋器中速打发至颜色变浅、质地蓬松。


    筛入低筋面粉，用手快速抓拌成大小不一的酥粒状。


    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只有器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黄油的乳香味隐隐飘散。


    可直播间的弹幕却一点儿也不安静——


    【看起来是正经会烘焙的，不是摆拍。】


    【居然是酥粒派，我喜欢这种，比完整的派皮口感丰富。】


    “一部分酥粒压实做派底，剩下的留着做酥顶。”乐莎将六寸活底派盘准备好，将约三分之二的酥粒倒入，用指尖轻轻按压，形成均匀的底层。


    接着是炒制苹果馅。


    平底锅烧热，放入一小块黄油融化，倒入沥干水的苹果片，中小火翻炒，待苹果微微变软，撒入肉桂粉和碾碎的红糖，挤入几滴柠檬汁，加一小撮盐。


    “盐可以平衡甜度，凸显风味。”她解释着，锅铲平稳翻动。


    很快，肉桂特有的辛香温暖的气息和红糖焦糖化的甜香，混合着苹果受热后释放的果酸味，在空气中交织升腾。


    仅仅观看制作过程，网友们就不淡定了——


    【我靠！我好像闻到味道了！】


    【炒苹果的过程好治愈……】


    【颜色变了变了！变成焦糖色了！】


    【突然饿了……】


    苹果炒到半透明、软而不烂、均匀裹上深琥珀色糖汁时，乐莎关火，将炒好的苹果馅趁热填入派盘中的酥粒底上，铺平，同时在心里默念功效，然后将剩余的酥粒均匀撒在最上层，形成松散的酥顶。


    “烘烤要注意，先高温让酥顶定型上色，再调低温度慢慢把内馅烘透。”她将派盘放入预热好的烤箱，设定好温度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