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我被系统强制盘活客栈后爆红了

    接连将两个岭南香料的受害者送到成安县,黎映真如何不知个中深意。


    在亲自前往悦福客栈见过十一娘身边那位长随后,又隔了两日,黎映真出现在城内一处幽静的小院。


    这里不似锦瑟园富丽堂皇,也没有笑语喧哗,有的多是沉肃静谧。


    黎映真一进那暖如阳春的屋子,便瞧见十一娘裹着一件小袄,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


    她上前请安道:“叨扰殿下,万请恕罪。”


    “黎会长找本宫必然是有要事。坐吧。”十一娘道。


    在棋盘对面空着的位置坐下,黎映真才发现棋盘上星罗棋布,看着并非寻常棋路,倒像是某种舆图。


    “说来正巧,本宫也有事要寻黎会长,不妨本宫先说?”


    “静听殿下垂训。”


    见黎映真乖巧谨慎,十一娘颇为满意,笑道:“黎掌柜这商会,比当初给我的计划要好上许多,客来居,舍得好。”


    十一娘落下手中白子,一声脆响自棋盘而来。


    黎映真垂眸,恭谨道:“殿下扶持在先,民女不敢居功。”


    十一娘又是一声轻笑,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本宫只道戏唱得好坏,全赖唱戏之人的功夫,与在哪儿唱可无关系。”原要去拿黑子的手收了回去,她落去黎映真身上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如今,有一出更大的戏,需要黎掌柜登台,就看你敢不敢唱了。”


    长随捧上一封信笺递到黎映真面前。


    不过薄薄的几张纸,此刻却仿佛成了正吐信的毒蛇,也像不见底的山崖深渊。


    “哒。”又是一声脆响。


    十一娘还是落了那枚黑子。


    这信接不接,早由不得黎映真了。


    真当打开了,她方知是十一娘上书将云锦八州的茶盐专卖权交给自己的奏表,只是眼下还是草拟,并未落章。


    “殿下。”黎映真放下信笺,起身垂首而立,“此事关系重大,民女与商盟恐难当此任。”


    “黎会长如此聪明,会想不到与本宫合作的好处?”


    “这是后话,达成之前,总是需要黎会长自己努力努力。”找到了落子的地方,十一娘果断放了白子,“云锦八州只是开始,只要黎会长用心为本宫办事,日后你们商会的队伍,通行各州,皆享便利。”


    “不过……”那纤纤玉指又在白子棋盒中轻轻搅动。


    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暖阁中响起,似磋磨在黎映真耳畔,催促着她尽快做出决定。


    又是一记落子声,惊碎了此间沉寂。


    “前提是,本宫需要无条件的效忠。”


    暖阁里地龙烧得旺,黎映真却觉得后背渗出丝丝寒意。


    她沉默着,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不知何时交叠到身前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良久,黎映真缓缓抬起头,眼眸里似沉淀了一股清决然的冷静,道:“殿下的厚爱,民女与商盟,不敢推辞。”


    十一娘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笑意,却听黎映真一声“只是”,有意留了尾音。


    “如何?”指尖在黑子棋子盒中轻轻搅动,十一娘重新看回了棋盘。


    “民女贪心,恳请殿下再予一物。”黎映真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搅动棋子的手指一顿,十一娘抬眼看来,眸中闪过一丝惊奇,道:“哦?这就是黎会长今日来的目的?”


    “原是想问殿下有何吩咐。”黎映真微微躬身,姿态依旧放得很低,“但再一想,既然民女已接触了岭南的事,不妨多向殿下讨个恩典,将来岭南香料的商路,也请殿下多照顾。”


    她暗暗观察着十一娘,不见那金枝玉叶有太大的异常,便继续说下去,道:“民女只是想,这出戏若要唱得逼真,唱得能让对手按捺不住,只是云锦八州,只是茶盐之利,还不够痛。


    “岭南若非宝地,如何能遭人觊觎,生出那么多事?云锦八州也配不上殿下,还要加上真正掌握岭南至中原,乃至北地的香料贸易路线,才与殿下相称。”


    暖阁内静了一瞬,十一娘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声里带上了几分嘲弄,与她尊敬雍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方才相得益彰。


    “香料贸易,盘根错节,牵扯多少地方豪强、军中势力?黎会长,这是在为难本宫。”


    “民女并非要殿下亲自出面,与各方势力为敌。”黎映真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请求殿下,在关键处,予民女一些便利,免得沿途关隘、营军多有为难,不便商会发展。”


    “还有吗?”十一娘问道。


    “胡三七和石勇千里迢迢到了成安县,既是商会的人,民女不能不管。没有云锦八州的茶盐还会有其他地方的补上,但岭南的香料从来有市无价,不逼一逼,作恶之人不着急,就不会露出马脚。他们若无动于衷,我们又如何抓得到错处?


    “民女在明,为殿下吸引火力,承受压力;殿下在暗,助民女斩断荆棘,积蓄力量。我们互相配合,民女才能更快地站稳脚跟,殿下才能赢得更快。”


    “而民女,只求殿下留一点便利给商会。”


    “哒!”


    十一娘手中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她终于抬起头,双眸中不再是之前戏谑,此刻锐利如刀锋,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被挑起了兴趣的探究。


    暖阁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空气紧绷如被拉满的弓,而那支箭,就扣在十一娘的指尖,箭尖指向黎映真。


    许久,十一娘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容。


    “黎会长。”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哪里贪心了?”


    她将手中剩余的黑子丢回棋盒,起身道:“只要你能给本宫带出精彩的好戏回来,莫说只是岭南香路上的一点便利,整条商路,本宫都可以给你。”


    “多谢殿下。”


    十一娘挥了挥手,意兴阑珊,道:“去吧,具体事宜,让长澈帮你安排。至于你们商会的自己人,黎会长自行处置就好。”


    “是,民女告退。”


    一步步退出暖阁,直到转身带上那扇沉重的木门,与那满室的暖香和无形的压力隔开,黎映真才缓缓直起腰背。


    转身时,瞧见那永远不会有太多表情的长随,黎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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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上前与之借一步说话。


    从十一娘的落脚处离开,日已过半,黎映真没去五味轩,而是直接回了住处,准备明日商会内部会商的计划。


    翌日,黎映真请了几位商会核心成员围坐一堂,石勇也被请来列席。


    桌上摊开着石勇带来的那本私账副本,以及黎映真根据记忆勾勒出的成国公府关联香料生意脉络图。


    “情况便是如此。”黎映真将石勇的遭遇和账本的关键信息简要说明,隐去了迷神散和黎文远的具体细节,只强调成国公府利用权势垄断香料货源,欺压岭南商户,甚至牵扯命案。


    饶是如此,已让在座众人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强占民产,还害人性命,还有王法吗?”曹伯气得胡子直抖,他经历过被断货的苦,感同身受。


    付掌柜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录,神色凝重:“黎会长,你看这里,他们通过裕丰行等几家商号,几乎控制了岭南七八种上等香料近六成的出货量。市面上流通的,要么是他们高价抛售的,要么就是次品。


    “而且他们似乎有意囤积居奇,每逢节庆或是大户人家办宴需用大量香料时,价格便翻着跟头往上涨,苦了我们这些需要进货的铺子,也坑了那些买香料的百姓。”


    “黎会长,各位掌柜,我们岭南的香料,品质绝对上乘。”石勇双拳紧握,神情坚定,“不是被他们强行压价、截断销路的话,绝不止如今这个价钱。若能打通渠道,绕过他们,价格至少能比现在低三成,香品更有保障!”


    黎映真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石勇身上,问道:“石掌柜,若商会全力助你重整旗鼓,联络岭南其他被压榨的香料商户,组建新的供货渠道,你有几分把握?”


    乍闻喜讯,石勇有些喜不自胜,一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快说呀。”付掌柜在一旁催促道。


    “诶诶。”石勇忙应道,“至少有七分把握。”


    “我说九分!”胡三七道,“大家早都受够成国公府的迫害,只是缺乏资金和稳定的销路。如果商会能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大家肯定愿意合作。”


    昨日,黎映真和长澈就岭南香料的事做了初步的设想,需要公主府协助的部分已安排下去,剩下的便要商会自行处理。


    此时听胡三七这样说,黎映真更有信心。


    “好。”她一拍桌面,决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跟他们拼一拼。不过咱们的目的不是破局之后一家做大,重蹈国公府跟方家商会的覆辙,而是提供优质且价格公道的货源,也帮助咱们岭南的兄弟姐妹扩展生计。”


    “黎会长说的对,咱们的商会宗旨是……”


    “互助、公平、诚信、共赢。”


    众人齐声,颇有声势。


    心间虽有愁云不散,对前路的担忧让黎映真始终不能彻底开怀,但听着这整齐激昂的口号,看着大家兴奋热情的眉眼,她到底深受感染,被深深鼓舞。


    笑着走到那张脉络图前,指尖划过代表成国公府势力的几个节点,黎映真眸光渐沉,初露锋芒,道:“他们的优势在于掌控了大部分现有流通渠道。那我们就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