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滨海市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城市的喧嚣依旧，车水马龙穿梭不息，可最近几天，这份喧嚣里，却隐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这份压抑的源头，是连日来霸占新闻版面的连环杀人案。


    早间新闻的播报声，从早餐店的电视机里钻出来，清晰地飘进每个路人的耳朵里。老板娘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皱着眉念叨：“这都死第五个了，真是邪门儿。”旁边的食客们也纷纷放下筷子，凑到电视机前，眼神里满是惊惧。


    “下面播报最新案情进展，我市近日发生多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身份均已确认。”新闻主播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凝重，“第一名死者李辰，系警方通缉在逃人员，曾因故意伤人罪被立案侦查，于9月3日上午11时至下午13时，死于城郊废弃大桥桥边，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溺亡。经现场勘查，死者衣物完整，口鼻处有泥沙残留，死前无明显挣扎痕迹，且在死者身旁的桥墩上，发现了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的‘血月’二字。”


    电视机屏幕上，闪过废弃大桥的照片。锈迹斑斑的钢铁架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破败，桥墩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血浸染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清端着一碗热粥，坐在早餐店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微微一顿。他今天来得早，店里人不算多，新闻播报的声音格外清晰。


    “第二名死者刘羽利，此前因涉嫌肇事逃逸案，案发后潜逃数月，于9月4日凌晨，被发现死于城南主干道中央，死亡原因系重型车辆撞击所致。”主播的声音继续响起，“据目击者称，案发时刘羽利突然冲到马路中间，神情恍惚，仿佛失去了意识，随后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撞倒。警方在死者倒地位置的路面上，同样发现了‘血月’标记。”


    “我的天，这肇事逃逸的，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有食客低声议论。


    “可这手法也太吓人了吧？专门挑这种有劣迹的人下手？”


    林清没说话，只是舀起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味道。他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眉头微微蹙起。


    新闻还在继续播报后续死者的信息。


    “第三名死者林伟，系本市某小区居民。经查，该居民曾在去年一场火灾中，因拒不配合挪车，导致消防车无法及时进入火场，最终造成两名被困人员身亡，引发社会广泛谴责。该死者于9月4日晚间20时至22时，死于城西废弃工厂内，死亡原因系焚烧致死。现场勘查发现，工厂内有大量易燃物燃烧痕迹，死者身体蜷缩，身旁的墙壁上，同样留有‘血月’二字。”


    屏幕上切换到废弃工厂的画面，烧焦的墙壁漆黑一片，那两个暗红色的字，在焦黑的背景下，显得愈发刺眼。


    林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粥碗边缘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他想起了缅北的那些日子，想起了火光冲天的园区，想起了那些挣扎求生的人。可眼前的这些案子，和缅北的混乱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精准”。


    “第四名死者佘源，原系本市某小学教师。经查，该教师在职期间，长期收受学生家长礼品礼金，对未送礼的学生采取区别对待、刻意刁难等行为，此前曾被多名家长举报。该死者于9月6日凌晨4时至6时，死于城郊废弃学校的教室中，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铅中毒。现场在死者的课本上，发现了‘血月’标记。”


    “第五名死者Louie，系香港籍商人，在我市经营多家贸易公司。经查，该商人存在长期哄抬物价、偷税漏税等违法行为，涉案金额巨大。该死者于9月8日晚间19时至20时，死于市中心某银行外三百米处，死亡原因系水银中毒。警方在死者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上，发现了‘血月’标记。”


    新闻播报完毕，主播最后补充：“目前，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对系列案件展开调查。初步判定，五名死者均存在违法违规或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且案发现场均出现‘血月’标记，不排除系同一人或同一团伙作案的可能。警方呼吁市民注意安全，如发现相关线索，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电视机的画面切回了广告，早餐店里的议论声却愈发响亮。


    “这凶手是在替天行道啊？专挑那些坏人下手！”


    “替天行道也不能杀人啊！这都触犯法律了！”


    “你们说，这‘血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组织的名字吗？”


    林清放下粥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付了钱。走出早餐店的时候，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得他衣领翻飞。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五起案子，死者身份各异，死亡方式截然不同，案发地点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时间也没有明显的规律。可偏偏，每个死者都有“劣迹”，每个案发现场，都有“血月”的标记。


    这太刻意了。


    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


    可到底是谁在策划这场审判？目的又是什么？


    林清皱着眉，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新闻里的那些细节——溺死的通缉犯、被车撞死的逃逸者、被烧死的阻碍救火者、铅中毒的受贿教师、水银中毒的偷税商人。每一种死法，似乎都和死者的行为有着隐隐约约的关联。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凶手刻意为之？


    林清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总觉得，这案子背后，藏着什么他没看透的东西，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就像有一层薄薄的雾，蒙在眼前，让他看不清真相。


    走进京华中学的校门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起。林清加快脚步，朝着高一（3）班的教室走去。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们匆忙的身影，还有三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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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凑在一起讨论连环杀人案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偷税的商人，死得可惨了！”


    “还有那个受贿的老师，真是活该！”


    “你们说，下一个会死的是谁啊？会不会也是那种坏人？”


    林清穿过人群，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同桌已经到了，正拿着一本语文书早读，见他坐下，侧过头低声问：“你也看新闻了？那个连环杀人案，太吓人了。”


    林清点了点头，“看了。”


    “你说，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啊？”同桌皱着眉，“专挑那些有问题的人下手，感觉好诡异。”


    林清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只是心里的那份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林清拿出语文书，却没跟着读，只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一片片落下来，像一只只翻飞的蝴蝶。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新闻里的那些细节——死者的身份、死亡的方式、案发现场的标记。


    “血月”。


    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就在这时，林清无意间抬起头，目光扫过窗外的走廊。隔壁班的门开着，几个学生正站在门口说话。而在那一群人里，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方赫。


    方赫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却没看，目光直直地朝着这边看过来。准确地说，是朝着林清的方向。


    林清愣了一下。


    他和方赫，其实没什么交集。除了去年秋季运动会上的那场接力赛，除了那次在楼梯间的那件事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几句话。自从系统被清除后，方赫更是再也没主动找过他。


    林清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方赫为什么会看着他。


    是有什么事吗？


    林清下意识地朝方赫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可方赫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单纯地看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清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只是心里那份原本就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似乎又浓了几分。


    早读课的时间，在朗朗的读书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方赫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从隔壁班的走廊，飘到林清的座位上。


    林清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些离奇的死亡案，还有那两个字——


    血月。


    秋风，似乎更凉了。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霾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然滋生，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