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东帝汶的陷阱

作品:《学生闹翻天3

    “哈哈哈哈哈!好哇,真是太好了!”巴颂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尹柏萧和桑矾逸,脸上乐开了花,那笑容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填满。


    他一边笑一边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圣保罗医院的经营状况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平日里来来往往的病人不少,各项医疗业务开展得也都较为顺利。可唯独这医学院管理方面实在是漏洞百出,状况频出最终导致破产,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说到这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轻接着说道:“这几年我可谓是绞尽脑汁尝试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让它起死回生。我本来都心灰意冷,想着干脆就彻底放弃了呢。没想到政府这次出台的这个举措就像是在久旱无雨的田地里突然降下了一场甘霖让我重新看见了希望,看到了医学院重振的曙光!”


    孟晓美迈着轻盈的步伐,恰好经过院长办公室。她那一头长□□染成了蜜糖般的金色,发尾微微卷曲,恰似带着点干热的风,就像暹罗午后被热烈阳光晒化的芒果冰,散发着一种甜蜜又慵懒的气息。她的肤色,宛如闽南旧瓷在赤道骄阳长久的照耀下,生出了暖融融的色调。那一头黄发覆在这样的肌肤上,愈发反衬得耳后那一点原生的乌发根部格外显眼,仿佛是岁月留下的一抹独特印记。


    她精心打扮过,睫毛被刷得高高翘起,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眼线则拉出细长的凤尾形状,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口罩之上,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加冰的苏打水,澄澈而又灵动,恰似在某个美好的瞬间,玻璃杯叮的一声清脆碰杯,满是青春的活力与光彩。她身上穿着护士制服,领口别着一个可爱的史努比徽章,为整体的严肃着装增添了几分俏皮。一只听诊器随意地绕在后颈,金属片轻轻贴着锁骨,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当作响,仿佛是一首专属的小夜曲。她端着药盘,步伐轻快而有力,橡胶鞋底与磨旧的地胶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吱声,那声音竟奇妙地像热带雨落在铁皮屋顶,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


    院长办公室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她的好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门,心中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于是悄悄地往门缝里面窥视。


    “……看得出尹教官是个能人,把医学院交给你打理,我非常非常放心!”巴颂院长那充满信任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哪里哪里。”尹柏萧谦逊地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也是初出茅庐,第一次接到如此特别的任务,还得多向您请教呢。”


    孟晓美的手指在药盘边缘轻轻一颤,盘子里的针剂和药瓶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她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被走廊穿堂风惊扰,径直走向护士站,将药盘稳稳放在台面上。


    “知道了。”她对着空气般低声说,手指却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在白大褂内衬里快速而隐蔽地敲击了几下,发出确认的讯号。史努比徽章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天真无邪的光泽。


    ---


    夜色浓稠如墨,混合着东南亚小巷特有的潮湿气息——腐烂水果、廉价香火、经年不散的油烟,还有隐约的、甜腻过头的晚香玉气味。霓虹招牌的光怪陆离只能勉强侵入巷口,更深处是昏暗与寂静的领地。


    一个肥胖的身影踉跄着挪进巷子,嘴里含糊地咒骂着酒友和炎热的天气。他绰号“猪头肥”,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沉重的步伐晃动,在偶尔掠过的微光里泛起油腻的亮色。


    孟晓美——或者说,“丽纹蛇”——此刻正贴在转角阴影的墙壁上。那身俏皮的护士制服早已换成荧光粉与靛蓝交织的紧身衣,脖颈缠绕着数条七彩珠串,她呼吸轻缓,几乎与潮湿墙壁上苔藓的吐息融为一体。那双白天如加冰苏打水般澄澈的眼睛,此刻映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点残光,冰冷、专注,像热带雨林中潜伏的丽纹美女蛇,锁定了猎物必经的路径。


    “猪头肥”毫无所觉,哼着走调的小曲,摸出钥匙,走向巷子深处一扇锈蚀的铁门。


    就是此刻。


    阴影流动。


    丽纹蛇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她像一道被夜色本身投射出来的利箭,悄无声息地贴近。左手从后方闪电般捂住“猪头肥”的嘴,巨大的力量将他所有的惊呼扼杀在喉咙深处,同时猛力后拉,迫使他肥硕的头颅向后仰起,暴露出整个毫无防备的咽喉。


    右手中,一道比夜色更暗的乌光微微一闪。那不是普通的匕首,刃身极薄,弧度适合最精准的切割。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乌光轻盈而迅捷地划过,如同热刀切过冷却的奶油。


    “呲——”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空气漏出的声音。温热的液体随即喷涌,大部分被丽纹蛇敏捷地侧身避开,只有几点极细微的猩红溅在她黑色的袖口,瞬间被布料吸收,了无痕迹。


    “猪头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霓虹光影和头顶一小片狭窄的、无星的夜空。然后,那点光迅速涣散、熄灭。沉重的躯体顺着丽纹蛇引导的方向,软软地倒在堆满杂物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便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摩托引擎声掩盖。


    丽纹蛇没有低头查看。她手腕一翻,那抹乌光消失在袖中的特制鞘内。她侧耳倾听片刻,巷子两端依旧只有夜晚固有的嘈杂。她像一道褪去的潮水,迅速退入更深的阴影,几个起落,身影便融入错综复杂的巷弄迷宫,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墙角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脖颈上那道细长而致命的切口,正无声地诉说着热带夜晚里,一场干脆利落的终结。铁锈、垃圾与血腥气缓缓混合,成为这条小巷今夜新的注释。


    “嘘——”她也发出一个极轻却极具压迫感的气音,墨镜之后的目光无法窥探,但那股无形的寒意已足以冻结血液。“不要出声。”


    刚刚除掉老鼠强的小金环蛇此时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墨镜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谁。”


    “丽纹蛇。BYE……”


    “等等!”小金环蛇压低声音喊道,可那艳丽身影已如鬼魅般翻过巷尾矮墙,只留下一串渐远的、清脆的铃铛声响——她脚踝上居然还系着银铃……


    远处数十里以外的圣保罗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灯光或许还亮着,巴颂老头可能在畅想医学院光明的未来。而孟晓美,明天一早,又会准时出现在普外科护士站,蜜糖金的长发,翘起的睫毛,史努比徽章,听诊器轻碰锁骨的叮当声,步伐轻快得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只是那件染了极淡血点的夜行衣,已被她熟练地处理掉,如同处理掉一个不再需要的身份。两个世界,被一道纤细而致命的刀光,悄然隔开……


    ————————————————


    王若愚躺在东帝汶帝力海滩的塑料躺椅上,肚子上摊开着一本《东南亚地缘政治导论》,第78页有个清晰的防晒油指印。距离论文提交还有72小时,而他已经在此处“思考”了整整三天。


    “王先生,您还在研究‘潮汐对区域稳定的影响’吗?”旅店老板何塞路过第五次,用混合着葡萄牙语和德顿语的腔调问。


    “是的,”王若愚把滑到鼻尖的墨镜推回去,“非常复杂的课题。”


    实际上他在计算:如果现在开始写,每小时需要写多少个字?扣除吃饭、睡觉、刷手机的时间,需要多大剂量的咖啡因才能不死?结论是:大概需要直接静脉注射浓缩咖啡。


    不远处,几个澳洲背包客正在玩飞盘,其中一个金发姑娘的比基尼带子松了。王若愚的学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了两秒,然后痛心疾首地谴责自己:“王若愚啊王若愚,你是来深造的,不是来看……”


    手机震动,导师发来消息:“小王,你的研究进展如何?需要推迟交稿吗?(微笑表情)”


    导师的“微笑表情”比东帝汶的正午阳光还毒辣。王若愚猛地坐起来,防晒油从肚皮滑到书上,正好覆盖了“霸权主义”四个字。


    “危机催生行动!”他对着大海宣布,然后抓起笔记本电脑冲向旅店唯一的空调房——那是大厅角落,同时兼作前台、小卖部和何塞儿子玩游戏的地方。


    帝力大学图书馆的空调大概是殖民时期遗物,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制冷效果约等于一只狗喘气的微风。王若愚缩在角落里,周围堆着十七本参考书,屏幕上是三行字和十五个错别字。


    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瞳孔微张。


    女人约莫三十岁,深棕色长发微卷,穿一件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亚麻衬衫。她戴着细框眼镜,桌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葡萄牙语古籍——王若愚眯眼辨认出书名:《16世纪香料贸易中的欺诈手段研究》。


    巧合!他的论文正是关于“现代东南亚经济合作中的不对称依赖”!


    女人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打扰了?”


    “不不不,”王若愚赶紧说,“您继续。”


    五分钟后,他第四次偷瞄时,她正皱眉看着书页,用修长的手指轻点下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条纹阴影,像某种艺术电影镜头。


    “抱歉,”她突然开口,“您是中国人吗?”


    “是的!我是瑆洲来的交换生,研究地缘政治……”王若愚如数家珍地开始背诵研究计划。


    女人耐心听着,等他喘气时接话:“伊莎贝拉·科斯塔,里斯本大学访问学者。您的研究很有趣——尤其是关于小国在大国博弈中‘主动选择依附’的观点。”


    王若愚感觉自己像中彩票的流浪汉。整整三个月,他试图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研究,得到的反应通常是“哦”或者“你要喝啤酒吗”。


    他们聊了起来。伊莎贝拉知识渊博,从葡萄牙殖民史聊到现代东盟架构,时而引用冷僻文献,时而穿插风趣轶事。王若愚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论文死线,直到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关灯。


    “天哪,已经这么晚了?”伊莎贝拉惊讶地看表,“我耽误您的时间了。”


    “完全不会!这对我帮助很大!”王若愚实话实说——虽然论文一个字没写,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充满洞见,能写三万字的雄文。


    收拾东西时,伊莎贝拉“不小心”碰掉了他的U盘。两人同时弯腰去捡,头轻轻碰在一起。


    “哎呀,抱歉。”她轻笑,捡起U盘递还,“这可是您的研究心血,要保管好。”


    王若愚接过温热的U盘,心跳莫名加速。


    第二天,王若愚在图书馆“偶遇”伊莎贝拉。第三天,她“恰好”在他常去的咖啡厅读书。第四天——也就是论文提交前夜——她邀请他参加“一个小小的学术沙龙,几个朋友随便聊聊”。


    沙龙在一栋殖民风格别墅里举行,只有五个人:伊莎贝拉、一位自称退休外交官的荷兰老人、一对研究海洋生态的法国夫妇,以及王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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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葡萄酒很顺口,奶酪很香醇,谈话很深刻。王若愚谈论瑆洲的教育改革,伊莎贝拉适时提问,其他人认真倾听。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重要人物,而不是那个连时区转换都会算错的留学生。


    “小王,你很有见地,”荷兰老人拍拍他的肩,“比那些只会重复教科书观点的年轻人强多了。”


    法国夫妇点头附和,妻子说:“你应该去布鲁塞尔或日内瓦的智库工作。”


    王若愚喝下第三杯酒,胸口发热。


    午夜时分,其他人陆续离开。伊莎贝拉送他到门口,夜风微凉。


    “谢谢你今晚来,”她说,“和你聊天很愉快。有时候在这偏远之地,会怀疑学术的意义……但遇到你这样有思想的年轻人,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的眼睛在廊灯下泛着温柔的光。王若愚头脑一热:


    “那个……您明天有空吗?我想请您喝咖啡,正式感谢您的指导。”


    伊莎贝拉微怔,随即莞尔:“应该是我请你。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他们约定次日下午三点见。


    王若愚踩着云朵回到旅店,突然想起:论文!明天下午五点截止!


    他冲进房间打开电脑,发现U盘不见了。


    “冷静,冷静,”他告诉自己,“有云备份……哦等等,上次备份是两周前。”


    凌晨三点,他瞪着屏幕上的半成品,像看着仇人。凌晨四点,他开始胡言乱语。凌晨五点,他决定先睡一小时再决战。


    醒来时是下午两点半。


    王若愚尖叫着跳起来,然后僵住——等一下,他和伊莎贝拉有约!


    理智说:放弃约会,冲刺论文。


    本能说:论文可以申请延期,这样的约会可能一辈子一次。


    他选择了本能,同时安慰自己:“与学者的深度交流也是研究的一部分……对,这就是田野调查!”


    咖啡厅确实“不错”——坐落在悬崖边,俯瞰整个帝力湾,价格大概相当于王若愚半个月的生活费。他咬牙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饮品,暗自祈祷伊莎贝拉不会点吃的。


    她点了沙拉和气泡水,很体贴地说“不太饿”。谈话从学术滑向个人:王若愚讲瑆洲的家人、留学的孤独、未来的迷茫。伊莎贝拉分享她在非洲的田野调查经历、里斯本的童年、对东南亚的热爱。


    “你知道吗,”她轻晃酒杯,“我第一次来东帝汶是十年前。那时这里刚独立不久,到处是废墟和希望。现在依然……混乱,但充满可能。”


    “就像人生?”王若愚试图展现哲学深度。


    “就像人生。”她微笑,脚在桌下似乎“无意”碰到了他的。


    傍晚,她提议:“我住的公寓视野更好,还有些不错的红酒。想看看帝力的夜景吗?”


    王若愚大脑里的警报响了0.1秒,然后被荷尔蒙强行关闭。“当然!”


    公寓确实视野绝佳,也确实有不错的红酒——王若愚不懂红酒,但瓶身上的法文和尘封感看起来就很贵。他们坐在阳台上,看城市灯光渐次亮起。


    “有时候我觉得,”伊莎贝拉的声音在晚风中变得柔软,“知识分子最大的悲剧是过度思考。分析一切,解构一切,最后忘记怎么感受。”


    她转过头看着他。距离很近,王若愚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和海风。


    “你太年轻,可能还不懂。”


    “我懂,”王若愚脱口而出,“我总在想什么是对的、什么是该做的,但从来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那现在呢?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吻了她。她稍作迟疑,然后回应了。


    事后回想,王若愚会意识到很多不对劲:她接吻时过于熟练;她卧室床头柜上有本《间谍心理学简史》(当时他以为是小说);她在他去洗手间时快速检查了他的手机(他以为她只是要充电)。


    但当时,24岁、孤独、压力山大的王若愚只觉得自己像电影男主角。当伊莎贝拉靠在他胸前,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臂时,他觉得自己征服了世界——或者至少,征服了这个美丽、成熟、聪明的女人。


    “留下过夜吧,”她低声说,“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


    王若愚想起他的论文,想起五个小时后截止,想起他可能会因此延迟毕业。


    “好。”他说。


    他睡得很沉。伊莎贝拉却几乎没睡——她在他睡着后悄悄起身,用特殊设备扫描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复制了数据,然后在他背包内侧粘了一个微型追踪器。


    凌晨四点,她站在阳台上,用加密手机发送信息:


    “鱼已咬钩。温和型自恋,易受认可渴望驱动。初步评估:可塑性强,忠诚度培养周期约6-8个月。建议按B类方案处理。”


    发送完毕,她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王若愚,轻轻摇头:


    “孩子,如果你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今晚还会选择留下来吗?”


    可惜,王若愚正梦见自己穿着博士服,在联合国发表演讲,伊莎贝拉在台下鼓掌微笑。他笑得很甜,完全不知道六小时后,他会因为论文迟交被导师痛批;三个月后,他会“神秘失踪”;一年后,他会成为戴着假面具的特务。


    而此刻,东帝汶的太阳即将升起,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一人做着天真的梦,另一人已经开始计算投入产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