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追兵
作品:《听风行雨》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来的人不少,而且听动静,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是流寇那种乌合之众。
灰鸽反应极快,一把将赵虎从地上拽起来,压低声音对顾寒舟道:“带上他,从后面走!”
这山洞没有后路,但灰鸽刚才进来时已经观察过地形——洞壁左侧有道不起眼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顾寒舟也顾不上多想,架起赵虎就跟着灰鸽往裂缝钻。赵虎虽然意识不清,但似乎本能地知道危险,居然配合着往里挤。
三人刚钻进裂缝,洞口的光就被挡住了。
“洞里有人吗?”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没人回答。
“血迹是新的,肯定有人来过。”另一个声音道,“搜!”
火把的光从洞口照进来,在洞里扫了一圈。顾寒舟三人在裂缝深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裂缝很窄,顾寒舟能感觉到身后追兵就在几步之外。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盔甲的摩擦声,闻到那股混合着汗味和铁锈味的气息。
“这里有个裂缝!”果然,有人发现了。
“钻不进去,太窄了。”另一个人试了试,“除非是瘦子。”
“我去。”一个听起来年轻些的声音道。
脚步声靠近,火光从裂缝口照进来。顾寒舟能感觉到有人正试图往里挤。
就在这时,灰鸽忽然动了。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裂缝深处滑出,短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
“呃——!”裂缝口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七!”外面的人惊呼。
“他在里面!动手!”
灰鸽一击得手立刻退回,对顾寒舟低喝:“往里退!快点!”
裂缝深处居然还有空间。三人又往里挤了几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
灰鸽回身,双手在裂缝口快速结印,一股乳白色的源力涌出,在裂缝处形成一道薄薄的光膜。
“这只能挡一会儿。”她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外面传来咒骂声和撞击声,光膜剧烈波动,但暂时撑住了。
顾寒舟把赵虎放在地上,自己靠着石壁喘气。这一路连滚带爬,他累得够呛。
赵虎坐在地上,那只独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嘴里还在念叨:“钥匙……要抓回来……”
“虎将军,到底怎么回事?”顾寒舟蹲下身问道,“你说钥匙跑了,是什么意思?雨晴姑娘呢?”
“雨晴……”听到这个名字,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她碎了……”
“碎了?”顾寒舟心头一沉,“你是说……”
“身体碎了……但血……血飞走了……”赵虎语无伦次,但顾寒舟勉强听懂了。
雨晴的身体在领域崩塌时崩解了,但那一滴金色的守夜圣血飞走了——这个他当时也看到了。
“然后呢?钥匙呢?”顾寒舟追问。
“钥匙……也跟着血……跑了……”赵虎抱着头,表情痛苦,“我看到了……血往西南飞……钥匙的光……追着血……一起飞走了……”
顾寒舟和灰鸽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守夜圣血和“钥匙”的残留意识,一起飞走了?飞去了西南方向?
“西南……”灰鸽喃喃道,“西南是……京城方向。”
顾寒舟心头一震。
京城!国师!九千岁!
难道那滴圣血和“钥匙”残留,是去了京城?
就在这时,裂缝口的光膜忽然剧烈震动!
“他们要破开了!”灰鸽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光膜“啪”一声碎裂!几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士兵从裂缝里钻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刀剑,眼神凶狠。
“在这儿!”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看到顾寒舟三人,咧嘴一笑,“还挺能躲。”
灰鸽二话不说,短刃出鞘迎了上去。但这次来的士兵明显比之前的流寇强得多,而且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进退有度,竟然把灰鸽缠住了。
疤脸汉子则带着另外两个人,直奔顾寒舟和赵虎。
顾寒舟手里只有那根油灯杆子,硬着头皮挡在赵虎身前。
疤脸汉子嗤笑一声,挥刀就砍!顾寒舟举杆子去挡,结果杆子应声而断,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跌去,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阵闷痛。
“顾小子!”灰鸽想过来救援,却被三个士兵死死缠住。
疤脸汉子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赵虎。
就在这时,一直茫然坐在地上的赵虎,忽然动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变得猩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一头撞向疤脸汉子!
砰!
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好几步,胸口的甲胄都凹下去一块。他脸色一变:“这疯子力气不小!”
另外两个士兵见状,一左一右扑向赵虎。赵虎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那股不要命的疯劲还在,竟然不闪不避,迎着左边的士兵撞过去,同时右拳狠狠砸向右边士兵的面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伤换伤!
左边的刀砍在赵虎肩膀上,深可见骨,但赵虎浑然不觉,一头把那人撞飞出去。右边的士兵被他砸中面门,鼻梁骨碎裂,惨叫倒地。
疤脸汉子看得心惊,但手上动作不停,一刀砍向赵虎后背!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赵虎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灰鸽终于摆脱了纠缠,短刃脱手飞出,精准地打在疤脸汉子的刀背上,将刀打偏了半分。
刀锋擦着赵虎的后背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但没伤到要害。
疤脸汉子怒喝一声,正要再攻,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撤退的信号。
疤脸汉子一愣,不甘心地瞪了赵虎一眼,但还是咬牙道:“撤!”
几个士兵且战且退,很快退出了裂缝。
灰鸽没有追击——对方人数占优,真拼命他们讨不到好处。她快步走到顾寒舟身边:“没事吧?”
顾寒舟捂着胸口站起来,摇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他看向赵虎。赵虎站在原地,肩膀上伤口深可见骨,后背也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砸碎了一个士兵鼻梁骨的手。
“虎将军?”顾寒舟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虎缓缓转过头,那只猩红的独眼看向顾寒舟,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我……我又杀人了……”他声音嘶哑,“师父说……不能乱杀人……我……”
“他们是敌人,该杀。”顾寒舟道。
“敌人……”赵虎重复着这个词,忽然抱头痛哭起来,“可是……雨晴……雨晴也是敌人吗?我差点杀了她……我……”
他哭得像个孩子,完全没了刚才那凶悍的模样。
顾寒舟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
灰鸽检查了赵虎的伤口,皱眉道:“伤得不轻,必须尽快处理,不然会感染。”
她从怀里掏出伤药和布条,简单给赵虎包扎了一下。赵虎任由她摆布,只是不停地哭,嘴里念叨着“雨晴”“师父”“头儿”。
包扎完,灰鸽看向顾寒舟:“这里不能久留。那些人虽然退了,但肯定会叫援兵回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去哪儿?”顾寒舟问道,“回你师父那儿?”
灰鸽摇头:“师父的伤还没好,不能拖累他。而且那些人既然能追踪到赵虎,说不定也能找到师父的藏身处。”
她想了想,道:“往南走。南边是刘启秀的地盘,虽然也不太平,但至少比这儿好。而且……”
她看向赵虎:“我听说,风将军麾下有个叫韩猛的将军,带着几百残兵往南边去了。如果能找到他们,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寒舟眼睛一亮。
韩猛!如果真能找到韩猛,那他们就有了一支武装力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好,就往南走。”顾寒舟点头。
三人稍作休整,就从石室的另一头找到了一个出口——那是条天然形成的石缝,勉强能过人。
顺着石缝爬出去,外面是野狼岭的另一侧山坡。这里没被山火烧到,林木还算茂密,容易隐藏行踪。
灰鸽在前带路,顾寒舟扶着赵虎跟在后面。赵虎虽然伤重,但体质异于常人,居然还能勉强行走。
三人一路往南,专挑偏僻难走的小路。饿了就摘野果、挖野菜,渴了就喝山泉水。灰鸽偶尔能打到只野兔山鸡,算是改善伙食。
走了三天,赵虎的伤口开始恶化,发起高烧,意识更加混乱,经常说胡话。有几次半夜突然暴起,差点伤到顾寒舟,都被灰鸽及时制住。
顾寒舟心急如焚,但荒山野岭的,找不到大夫,只能靠灰鸽的伤药硬撑。
第四天中午,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前方出现了平原和农田。
“前面应该就是刘启秀势力范围的边缘了。”灰鸽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我们去村里打听打听,顺便给赵虎找个大夫。”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村子。村口有几个老农在晒太阳,看到他们这狼狈样子,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顾寒舟上前,摆出最和善的表情:“老丈,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我兄弟受了伤,想讨口水喝,顺便问问路。”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农打量了他们几眼,叹了口气:“这年头,逃难的人多啊。进来吧。”
村里很破败,很多房子都塌了,街上也没什么人,看着死气沉沉的。
老农把他们带到自己家——也是个破草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老伴端来几碗稀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将就吃点吧。”老农道,“村里就这条件了。”
顾寒舟道了谢,先喂赵虎喝了点粥。赵虎烧得迷迷糊糊,勉强咽了几口。
“老丈,这附近有没有大夫?”顾寒舟问道。
老农摇头:“原来有个郎中,前阵子被征兵的抓走了,说是去当军医。现在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硬扛。”
顾寒舟心里一沉。
灰鸽问道:“老丈,我们想去南边投奔亲戚,听说那边现在是刘启秀刘将军的地盘,不知道路上太平不太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将军的地盘?”老农苦笑,“哪儿都不太平。刘将军的人马主要驻在几个大城里,这乡下地方,到处是流寇和散兵游勇。你们要往南走,得小心点,最好白天赶路,晚上躲起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我听说,南边最近也不安生。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各个路口都有盘查,查得可严了。”
顾寒舟和灰鸽对视一眼。
盘查?找什么人?难道是找他们?
“多谢老丈提醒。”顾寒舟道,“那我们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老农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三人挤在草屋的角落里休息。赵虎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顾寒舟守着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时,灰鸽忽然推醒顾寒舟。
“有人来了。”她低声道。
顾寒舟立刻清醒,侧耳倾听。果然,村外传来马蹄声,还不止一匹。
“是骑兵。”灰鸽脸色凝重,“这个时间,这个阵仗,来者不善。”
她当机立断:“带上赵虎,从后窗走!”
三人刚翻出后窗,就听到前门被粗暴地踢开,以及老农惊慌的声音:“军爷……军爷这是……”
“少废话!有没有看到三个逃犯?一个书生模样,一个女的,还有个残废的独眼汉子!”
是老熟人的声音——那个疤脸汉子!
顾寒舟心头一紧。
他们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灰鸽拉着他和赵虎,猫着腰沿着屋后的小路往村外跑。村里已经乱起来了,狗叫声、马蹄声、士兵的呵斥声响成一片。
刚跑到村口,迎面就撞上两个骑马的黑甲士兵!
“在这儿!”士兵大喊,拔出刀就冲了过来!
灰鸽短刃出鞘,迎上去缠住两人。顾寒舟则扶着赵虎,拼命往村外的林子里跑。
刚跑进林子,身后就传来灰鸽的闷哼——她以一敌二,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落了下风,肩头中了一刀。
顾寒舟回头看去,只见灰鸽咬牙死战,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弓弦声!
嗤嗤嗤——!
几支羽箭从林深处射出,精准地射中那两个黑甲士兵的咽喉!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灰鸽一愣,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林子里走出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手里还拎着一张硬弓。
那汉子走到灰鸽面前,打量了她几眼,又看向顾寒舟和赵虎,忽然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顾先生吗?还有虎子?怎么搞成这副德性了?”
喜欢听风行雨请大家收藏:()听风行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