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礼变祭礼
作品:《重生之少帅的掌心娇医》 民国九年,五月十五日。宜嫁娶,忌出行。
这一天的海城,热闹非凡。
沈公馆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门楣,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系上了大红花。沈家虽然在海城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因为沈志远顶着个“留洋才子”的光环,再加上沈家刻意散布的“巨额嫁妆”传闻,今天的婚宴倒是吸引了不少名流商贾。
连租界医院的亨利院长,都因为听说沈家有“珍稀古董”展示,而拿了一张请帖。
正午十二点,吉时已到。
宾客满座,沈光宗穿着一身崭新的酱紫色长袍马褂,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王氏则穿金戴银,像只花蝴蝶一样在贵妇圈里穿梭,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哎呀,沈太太真是好福气啊,女儿嫁给留洋博士,这可是郎才女貌!”
“听说嫁妆里还有宋代的古董?咱们今天可要开开眼界!”
王氏笑得脸上的粉直掉:“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待会儿就让大家看看!”
新郎官沈志远更是意气风发。他穿着那身用沈晚清钱买的高定西装,胸前别着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时不时看向二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个蠢女人怎么还不下来?
只要拜了堂,那笔巨额财产就名正言顺地归他支配了。到时候,把她往后院一扔,这沈家还不是他和雨柔的天下?
想到昨晚和沈雨柔的缠绵,沈志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新娘子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蜿蜒而下的红木楼梯。
乐队奏响了喜庆的《百鸟朝凤》。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时,唢呐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见缓缓走下来的沈晚清,并没有穿预定的大红龙凤褂,也没有披红盖头。
她穿着一身素白。
那是只有家里**人、办丧事时才会穿的麻布孝服!
她头发披散,未施粉黛,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相框,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在这满堂的红绸喜字映衬下,她这一身白,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惊悚。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大喜的日子穿孝服?这是要咒谁死啊?”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指指点点。
沈光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接着变成了猪肝色。他几步冲到楼梯口,压低声音怒吼:
“沈晚清!你疯了吗?!你这是穿的什么鬼东西!还不快滚回去换了!”
王氏也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打圆场,试图挡住众人的视线:“哎呀,大家别误会!这是……这是这孩子想念亡母,一时糊涂……”
她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几个粗使婆子使眼色,想强行把沈晚清架走。
“别碰我。”
沈晚清站在楼梯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群跳梁小丑。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那几个婆子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父亲,继母,今日大婚,我穿这一身,是为了祭奠。”
沈晚清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沈志远身上。
“祭奠我那死去的母亲,识人不清,错付终身。”
“也祭奠我这还未开始、就已经腐烂发臭的婚姻。”
“你闭嘴!!”沈志远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沈晚清,你是不是因为前两天打碎了花瓶,怕我责怪你,所以在这里装疯卖傻?我告诉你,我不怪你!你赶紧下去换衣服,别让外人看笑话!”
他还在试图把责任推到“花瓶”和“沈晚清不懂事”上,想维持他宽宏大量的形象。
“花瓶?”
沈晚清冷笑一声,终于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大厅中央。
“既然你提到了花瓶,那我们就从花瓶说起。”
她将手里的母亲遗照轻轻放在主桌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珍宝。然后,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正是那天那张嫁妆清单。
“诸位,”沈晚清扬起手中的纸,声音清亮,“我母亲当年带入沈家的嫁妆,价值十万大洋。其中包括一对宋代粉彩九桃天球瓶。前几日,我为了取回母亲遗物,‘不慎’打碎了其中一只。”
她特意在“不慎”二字上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氏。
“因为这件事,我愧疚难当,我的好继母和好未婚夫更是对我‘宽容大度’,不仅不责怪,还要在这婚礼上展示剩下的那一只,说是给我撑场面。”
说到这里,沈晚清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可是,就在昨晚,我无意中听到了一段有趣的对话。才知道,原来你们所谓的‘宽容’,不过是另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两个早就被她买通的苦力,抬着那台巨大的西洋留声机走进了大厅。
那大大的铜喇叭,正对着面色惨白的沈志远和沈雨柔。
“这是什么?”沈光宗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是志远送我的定情信物啊。”沈晚清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唱针,“他说,这机器能记录下世间最美好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让大家听听,什么是‘最美好’的声音。”
“不要——!!”
沈雨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尖叫着想要扑过去阻拦。
但已经晚了。
沈晚清的手指稳稳地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沙……”
经过短暂的电流声后,大厅里响起了那段令人面红耳赤、却又震惊全场的对话。
【“志远哥哥……我想死你了……”】
【“小妖精……不是让你在楼下等着吗?”】
那甜腻的**,那粗重的喘息,在扩音喇叭的放大下,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宾客的耳朵里。
全场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贵妇们纷纷捂住耳朵,露出鄙夷的神色。男人们则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在沈志远和沈雨柔身上来回打转。
沈雨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那是她的声音,全海城的人都听出来了!
沈志远整个人都在发抖,金丝边眼镜滑落了一半,狼狈不堪。
但录音还在继续,更劲爆的内容来了。
【“哼,那个蠢货,给个破铺子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等把她娶进门,把财产都弄到手,我就把她休了……”】
【“对了志远,那个沈晚清她娘留下的花瓶,真的碎了吗?”】
【“确实碎了一只,不过另一只已经被我拿到黑市去估价了,那个洋人买办肯出两万大洋呢!”】
轰——!
这段话一出,性质彻底变了。
沈光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志远:“你……你这个畜生!你说!那花瓶到底在哪?!”
他气的是沈志远竟然想独吞那两万大洋!
录音播放完毕。
沈晚清关掉留声机,大厅里静得可怕。
她看着脸色灰败的沈志远,一步步逼近。
“沈志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地里却睡我的妹妹,谋我的家产。这就是你所谓的新式文明?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恋爱?”
“我……”沈志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还有你,继母。”
沈晚清转头看向王氏,“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生女儿,却联合外人来骗我的嫁妆。那只被我打碎的花瓶,既然你们说那是母亲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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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念想,为何剩下的这一只,会出现在黑市?难道母亲的在天之灵,就是让你们这样践踏的吗?!”
她这一番话,逻辑严密,字字诛心。
“既然这婚事是一场骗局,既然这沈家容不下我这个原配嫡女……”
沈晚清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剪刀。
“你想干什么?!”沈光宗惊恐地喊道。
只见沈晚清抓起自己的一缕长发,“咔嚓”一剪刀剪断!
发丝飘落。
“今日,我沈晚清当着全海城父老乡亲的面,与沈家断绝关系!与沈志远解除婚约!”
“从今往后,我沈晚清是生是死,是富是贵,与沈家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她将那缕断发狠狠甩在沈志远脸上。
“这婚礼,就当是给你们这对渣男贱女送终了!”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那个一直看戏的亨利院长站了起来,用蹩脚的中文鼓掌道:“精彩!真是精彩!沈小姐,如果你需要律师或者医生,我很乐意帮忙。这种肮脏的家族,确实不待也罢!”
有了洋人带头,**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太不要脸了!”“连继妹都睡,真是禽兽!”“沈家这下算是臭大街了!”
在一片骂声中,沈晚清抱起母亲的遗照,挺直了脊梁,头也不回地向大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傲,像一只终于冲破牢笼的凤凰。
然而,沈光宗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带走沈家的脸面和那一纸“济世堂”的地契?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拦住!!”
沈光宗怒吼一声,“家法伺候!今天我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从后院冲了出来,将沈晚清团团围住。
大门紧闭。
宾客们惊呼,却无人敢上前。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而且沈光宗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沈晚清停下脚步,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
她只有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剪刀。
看似绝境。
但她的手,却悄悄摸向了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翡翠扳指。
那是陆淮锦给她的承诺。
虽然那个男人不在,但他留下的东西,或许比他本人还好用。
就在家丁的棍棒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轰——!!”
沈公馆厚实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两扇沉重的红木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傻了。
烟尘散去。
只见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清一色的德式**,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厅。
一个穿着副官制服、身形魁梧的男**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被围在中间的沈晚清身上。
他看到了沈晚清手里的那枚翡翠扳指。
那一瞬间,副官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即大步上前,推开挡路的家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沈晚清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奉少帅之命,接沈小姐回府!”
这一声吼,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沈光宗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志远更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少帅?
北方那位……活阎王?
沈晚清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副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
她赌对了。
陆淮锦虽然人走了,但他这种级别的人,绝对会在海城留有后手。这枚扳指,就是调动这些后手的钥匙。
她缓缓收起扳指,目光冷冷地扫过早已吓傻的沈家众人。
“父亲,您刚才说,要打死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