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人给不了答案。


    明雨芙的眼前像多了层水膜，横隔在她和女生之间，看得见，但是摸不着。


    她不了解孟鹂。


    明雨芙想。


    虽然知道她喜欢她的心意，知道她不擅长数学，知道她很会撒娇，也知道她睡觉会转圈等等，但她对孟鹂的过去，还有许多未曾了解的。


    明雨芙换了个姿势，冷静平随的目光对向天花板。


    今晚没太有睡意。


    -


    “你要报名吗？”团支书找出一张报名表，“今天中午截止，你填好给我，我给老师送过去。”


    “谢谢。”孟鹂的视线从报名表扫过。


    京大转专业不仅有绩点要求，还有学分要求，学分一般通过专利、社团得奖、参加校内大型活动、发表论文、参与科研项目或者学术会议等等途径获得。


    孟鹂在转专业前要有足够的学分，思来想去，报名了学校一年一度的文艺晚会。


    校文艺晚会不是报名就能参加，需要通过两轮的选拔。但学分奖励丰厚，一旦能入选，获得的学分，能满足大学四年的学分要求。


    下午一二节上完课，孟鹂给明雨芙发信息，问她几点下班，能不能蹭她的车回去。


    [雨：今天五点半离开公司。]


    [一只鹂：一起回去吗？我可以在图书馆多呆一会儿。]


    [一只鹂：肥啾踱步等待.jpg]


    [雨：好，我到的时候提前告诉你。]


    孟鹂扬了扬唇，将手机揣回包中，找了间空教室坐下做课后作业。


    下午五点四十，她站在校南门的树荫下，等待女人顺路将她捎回去。


    天气阴晴不定，昨日暴雨如注，今天的天空湛蓝，像澄澈光滑的镜面，广袤宁静，不含一丝杂质。


    树干上攀着夏蝉蜕后的金壳，蝉鸣声躁动，有震破人耳膜的恢弘气势。


    孟鹂穿了宝蓝色T恤加黑色牛仔短裤，因为嫌热，衣角绑了个小结，露出一段瘦白的腰肢，气质卓然。


    “孟鹂。”


    孟鹂转身，团支书官璐撑着遮阳伞走过来，“好久不见。”


    孟鹂眨眼，“好像没有很久。”


    官璐转了转手中的伞柄，“两个小时七千二百秒，四舍五入，足足一万秒，算很久了吧。”


    孟鹂学习到新知识，“有一定的道理。”


    官璐道：“你也在这边等公交？”


    孟鹂点点头，“差不多，等车。”


    官璐站在她身旁，收起遮阳伞，道：“报名表都送到老师办公室了，选拔的时间文艺部会提前发短信通知，你记得及时看手机。”


    两人之前没有交集，但她对孟鹂的印象颇深，听身边的朋友讥嘲过，对方爱背假包，还对omega校花穷追不舍，闹过许多笑话。


    孟鹂应下，问道：“文艺晚会有专门的群吗？”


    “有的，我加你好友，拉你进群。”


    手机好友列表弹出新消息。


    孟鹂：“宇……宇宙第一美A？”


    官璐弯唇笑，“谢谢夸奖。”


    她不是在夸人啊。


    孟鹂沉默一瞬，“宇宙第一美A是你吗？”


    官璐撩了一把长发，“正是在下。”


    “……”


    孟鹂将“宇宙第一美A”加为好友，修改好备注。


    官璐拉她进群。


    前方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停在站牌前。


    孟鹂低头看群消息的功夫，官璐闪现车门的最前面，身后是挤挤挨挨动作不及她迅速的大爷大妈。


    “有—事—发—微—信——”


    车厢像里面挤满沙丁鱼的罐头，官璐的声音摇摇晃晃，顺着车窗荡出来。


    孟鹂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路边的劳斯莱斯打着双闪，不知道停了多久。


    她上了车，冷气扑面而来。


    她解开衣角的小结，捋平褶皱，望向面容紧致精巧，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的omega。


    “好久久久……久久不见，我刚才问了同学一些事，没注意到你的车来了。”


    一口气说了好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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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么久。”明雨芙看向她，道。


    孟鹂的长眸轻弯，眼底漾开涟漪，“度秒如年，按秒数算，我们上辈子刚见过面。”


    明雨芙微怔，赤黑的眼底一点点凝深。


    一世的感情不够，女生竟然贪心地想到了，她与她的上辈子。


    明雨芙的视线如流水，扫过孟鹂的眼睛，随口问道：“你的同学叫可可？”


    过往经常喊起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孟鹂愣了下，她撩起茶色的碎发，别在耳后，“不，她姓官，叫官璐，是我们班的团支书。”


    明雨芙的眸子动了动，手指翻过一页文件，白纸棱角抵在指腹。


    “我知道了。”


    “明总，你怎么忽然提起可可，你有认识的人叫可可吗？”孟鹂歪了下脑袋，视线跟着纸页的翻动晃了下。


    明雨芙看着她的小动作，想起一位家里养牡丹鹦鹉的合作伙伴。


    对方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履历光鲜，但她从来不夸耀，只会每次开会前后，拿出手机眉飞色舞地给大家看紫羽鹦鹉的近况，照片里小家伙每次都会歪着脑袋看镜头。


    对方的解释暗含炫耀，来来回回的几句，明雨芙的耳朵要听出茧子了，歪头不是落枕，而是亲密、好奇、研究、喜欢、撒娇、安心。


    想到这儿，明雨芙的心脏微微一跳，薄透雪白的耳根攀上热意，“不认识。”


    她的手缓缓抚上戴在脖颈的浅银抑制项圈，冰冷的材质透过透明的指尖，逐渐冷却肌肤下流淌的热血。


    眸光趋向冷静，明雨芙的眼底如霜雪般清醒，“但昨晚你睡着后，好像把我认成了可可。”


    她不知道孟鹂对对方感情有多深，睡梦中都能喊出她的名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孟鹂的笑点，她先是怔了一瞬，随后面容绽开盛大的笑意，如菡萏花开，雪白整齐的贝齿露了些许。


    含情的桃花眼撒入日光，熠熠生辉。


    语气里有一丝想念。


    “抱歉，可可有时会和我一起睡，昨晚我应该是睡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