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斯特哥哥是来探望我的。”好在有塞德里克帮忙解释，艾尔维利特怀疑的目光才有所打消。


    但很快，艾尔维利特的目光就被维克多身旁的恒温魔导具吸引：“那里面装着什么？”


    “是塞莱斯特小公爵吩咐厨师做出的甜品。”


    “是多尔卡戎那边的样式么？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尝过了。”


    虽说不是多尔卡戎的甜品，毕竟那边的甜品几乎都是像司康面包一样硬呼呼的那种类型。但既然艾尔维利特提了出来，塞莱斯特也没办法拒绝。


    幸好当时有准备足够份量的舒芙蕾。


    然而，艾尔维利特只是尝了一口，便没了兴趣：“多尔卡戎最近流行这种甜品吗？”


    看来艾尔维利特并不喜欢这种口味的甜品。


    不过既然塞德里克吃的津津有味，那就没问题了，反正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探望塞德里克才让厨师做的。


    艾尔维利特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看来即便是亲生子生病了，领主的工作也不能放下。


    但这样的话，真的有必要把体弱多病的塞德里克推上领主的位置吗？


    “今日真的是度过了一段十分有意义的时光呢。”这是临近告别所要说的话。


    然而，就在塞莱斯特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类似于号角一样的嗡鸣声。


    “这是发生什么了？”


    然而，维克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嘱咐道：“塞莱斯特小公爵先呆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维克多这个表现，果然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但床上的塞德里克倒是十分安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静。


    塞莱斯特本以为塞德里克会更加慌张才是。


    “多尔卡戎应该没有龙灾吧？塞莱斯特哥哥不用紧张的……”


    龙灾？那是什么？龙？他在平民区和神殿那时候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维克多并没有离开太久，回来的时候只是说道：“只不过是几只翼龙而已，骑士团已经去处理了。”


    ——


    塞莱斯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布朗宁伯爵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就昨天的龙灾讲到了格温诺斯的历史。


    “说起格温诺斯的历史。”布朗宁伯爵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座位上的塞莱斯特，“就是一部与龙斗争的历史。塞莱斯特小公爵的教育是在多尔卡戎完成的，恐怕对这些不太熟悉。面对昨日的风波，是否感到慌乱？”


    “我昨天和塞德里克待在一起。”塞莱斯特并没有正面回答布朗宁伯爵的问题，昨日之后，维克多有教育过他，无论面对何事都不能露出那样慌张的姿态。


    而布朗宁接下来的讲述，与过去在课堂上教授的那些辉煌的建国神话、皇帝与历代格温诺斯公爵的光荣事迹截然不同。


    格温诺斯、阿德莱德、坎特诺拉，帝国仅仅只有这三位公爵与其他公爵不同，各有其特殊的源头。


    阿德莱德是前朝皇族遗脉，而现在的皇族阿卡德莱，最初只是阿德莱德的分支之一。


    而坎特诺拉是世代传承的“占星”使者，帝国内无论发生何种大事，坎特诺拉一族都会有所预警。


    而格温诺斯，与前两位相同，起源甚至要追溯到前代。


    格温诺斯的历史始于一位传说中的“屠龙勇者”。初代的格温诺斯在斩杀恶龙后，面对国王的封赏，只要了一片土地——恶龙的埋骨之地，也就是如今格温诺斯领地。


    塞莱斯特知道格温诺斯位于帝国东部边境，他曾简单地将此地的战争归因于边界冲突。但现在，他明白了，那并非人与人之间的征伐。


    “黑龙的尸骸，对其他龙类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布朗宁伯爵道：“因此，每年冬季，格温诺斯都要抵御从‘龙之彼岸’被吸引而来的龙灾。”


    “但……”


    塞莱斯特的脑海中闪过在平民区那时虽然清苦、却对“龙”毫无概念的日子，他想问，为什么平民区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刚从外领归来的小公爵，怎会特意关注平民的认知？这太奇怪了。


    因此，话到嘴边的时候，他改口道：“但是，即便说是龙灾，可我……似乎从未真正见过龙？”


    “那是因为格温诺斯的边界，笼罩着强大的古代魔力屏障。”伯爵解释道，“寻常龙类难以突破。只有极少数的‘高级龙种’的力量足以撕开屏障。历史上，这样的入侵仅有四次：七百年前，四百年前，两百年前，以及……”伯爵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


    “九年前。”


    “九年前，极为罕见的四元素龙之的风龙，突破了屏障。为了将其彻底消灭，前任公爵奥塔维亚大人，以及他的继承人，尤利西斯阁下，先后牺牲了。”


    塞莱斯特想起艾尔维利特那张总是露出深刻疲惫的脸。


    九年前……那不正是皇帝紧急将艾尔维利特从多尔卡戎召回的时候吗？那时，朱莉安娜还未成年，无法进入神殿接任神职。


    距离真相好像就只有一步之遥。


    “那时……没有其他援军吗？其他邻近领地的公爵们应该也能赶来支援吧？”


    从传送阵的效率来看，应该不至于到尤利西斯和奥塔维亚必须牺牲的地步。


    “因为格温诺斯一族，世代传承着独一无二的‘本源魔法’，世人称之为‘屠龙魔法’。面对高等龙种，寻常魔法收效甚微，甚至如同瘙痒。能真正与之对抗的，唯有这份血脉中的力量。”


    屠龙魔法，血脉。


    这下，总算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塞莱斯特受过的贵族教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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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清晰地浮现：公爵家族若无直系继承人，通常从旁系过继，或任由爵位断绝。


    而九年前，前任格温诺斯公爵奥塔维亚及其长子尤利西斯相继战死，在领地内的格温诺斯一族，只剩下艾尔维利特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显然无法继承爵位——一便是因为朱莉安娜未成年，二则是因为朱莉安娜再无其他同胞兄弟姐妹继任神殿长。


    按照常理，格温诺斯公爵之位当时已岌岌可危，濒临断绝。


    但皇帝没有这么做。


    皇帝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简直匪夷所思的决定：命令已入赘多尔卡戎、成为多尔卡戎继承人瓦伦蒂娜的夫婿的艾尔维利特，带着妻子返回格温诺斯，继承爵位。


    这一命令完全没有考虑，前任多尔卡戎公爵费迪南德与夫人安妮斯塔莉，也仅仅只有一儿一女，并无多余的子女可继承爵位和神殿长的职位。


    而更荒谬的是，费迪南德和安妮斯塔莉并未提出反对意见——阿卡德莱的公爵们是有权对皇帝荒谬的命令提出质疑并不予执行的。


    甚至即便命令不算过分，公爵们也有权利回绝。


    就拿艾尔维利特回绝皇帝的指婚一事就知道了。


    费迪南德听任皇帝将自己的继承人夺去的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合理了。这违背了所有贵族继承的法则与常情。


    而如今，艾尔维利特为了将塞德里克推上公爵的位置的原因，也不仅仅只是对瓦伦蒂娜的爱，不仅仅只是希望他和瓦伦蒂娜的孩子接任公爵。


    更是为了这份血脉魔法的传承。


    艾尔维利特所有荒谬的行为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塞莱斯特松了一口气，这样说来。即便他只是一枚棋子，也是艾尔维利特无法轻易舍弃的棋子吧？


    毕竟按照公爵阿黛尔颁布的法令，如今有着公爵血脉的奥克塔维侯爵因迎娶了领内魔力量较低的奥克塔维侯爵夫人，其子女甚至孙子的魔力量远远无法与父母均为领主一族的塞德里克相比。


    而如今，奥克塔维侯爵因年老，早就不经人事，几乎无法出现新的继承人。


    可以说是，除非艾尔维利特听从皇帝的命令，迎娶两年后才能从学院毕业的阿德莱德公女。


    否则，领内的继承人就只剩下塞德里克一人。


    而为了让塞德里克登上领主的位置，艾尔维利特是没办法对他轻易出手的。


    得知这一切后，塞莱斯特松了一口气。


    看来朱莉安娜所担心的问题不会出现，只要在他成年后，向贵族们公布他并没有袭承格温诺斯一族所继承的本源魔法，所谓的领主之争就不会出现吧？


    之后要联系朱莉安娜向她好好解释才行。


    但是……朱莉安娜不知道这些吗？明明这是连布朗宁伯爵都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