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冲喜?收我命的吧!

    李妈利落地将白雀那些小衣服叠好,收进一只小巧的行李箱,放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她看着眼圈红得像小兔子的白雀,心里也有些不忍,安慰道:“没事的小少爷,医院那边的条件虽然不比家里,但总归是顶好的,委屈不了你。”


    白雀吸了吸鼻子,心里依旧害怕得不行。


    他信了纪清海的话,担心上午去了医院,下午就得陪纪天阔进棺材。


    他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鼻音:“我现在就得走吗?能晚一点吗?等明天再走,成吗?”


    李妈只当他是孩子心性,两天内频频换环境有些不适应,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老老爷吩咐了,你得跟着大少爷去。放心吧,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你呀,就是享福的命。”


    白雀撇撇嘴,强忍着的金豆豆终于掉了下来,他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悲壮,哽咽着问:“能每年给我烧两根糖葫芦吗?”


    纪天阔坐在车里,不知道那小孩儿在那生离死别个什么劲,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敲敲窗户以示催促。


    李妈闻声,不敢再耽搁,连忙半哄半劝地把白雀送进了车后座。


    她俯下身,透过车窗看着纪天阔,眼圈红了,语带哽咽:“大少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老老爷每天吃斋念佛,老爷夫人又做了那么多善事,菩萨啊,肯定会保佑您逢凶化吉的。”


    纪天阔心底嗤笑一声。


    谁家好人给病秧子抓个小男孩来做童养媳?菩萨看了不降灾降难就不错了,还指望保佑?


    但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汽车平稳地驶出山庄,当窗外逐渐出现繁华街景和高楼大厦时,原本心如死灰的白雀这才悄悄雀跃了起来。


    他把脸贴在车窗上,新奇地打量着外面。


    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纪天阔,很想问问陪葬的事儿。


    他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来来回回好几遍,纪天阔终于被他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扰得睁开了眼。


    白雀见他睁眼斜着自己,就凑近了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还能活多久?”


    不是,能有人这么问吗?


    纪天阔眉头一皱,“你想我死?”


    白雀摇头,小狗似的抬眼望着他:“我不想你死。”


    纪天阔冷哼一声,“今天肯定死不了。”


    “明天呢?”


    “死不了。”


    “那后天呢?”


    “也死不了。”


    “那大后……”


    纪天阔终于被他问烦了,语气凉凉地截断他的话:“最近几天都死不了。”


    白雀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轻轻挪到纪天阔身边,小心翼翼地抓起滑落在一旁的薄毯,仔仔细细地给他掖好。


    做完这些,他仰起小脸,脸上流露出“你可千万不能躺板板”的忧心表情。


    车辆抵达医院,早有专人等候,带领着他们从专用通道直接上了病房。


    纪天阔刚在沙发坐下,就有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请他点餐。


    纪天阔意兴阑珊地划拉了两下屏幕,毫无食欲。他勾了勾手指,像唤小狗似的,把正在好奇打量四周的白雀叫到跟前。


    白雀来到新环境,心里好奇,东瞅瞅,西看看。直到纪天阔招手,他才赶紧小跑过去,仰着小脸轻声问:“怎么呢?”


    纪天阔把平板递给他:“点些吃的,点你自己吃的就行。”


    “你不吃吗?”白雀眨巴着眼睛问。


    难道自己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纪天阔皱着眉,思索着到底是白雀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变低。


    见纪天阔没回答,白雀脑袋一歪,“嗯?”


    纪天阔不得不再次明确指示:“我不吃。”


    “真不吃呀?”


    纪天阔有些烦躁了:“……”


    “不吃会饿的。”白雀皱着眉头。


    “又没饿着你!”


    见纪天阔快发火了,白雀才终于不再追问这个话题。他看着平板,又问:“有糖葫芦吗?”


    “这是菜单,不是零食库,更不是许愿池。”纪天阔语气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戾气。


    回想自己的十岁,已经拿了AMC竞赛和蓝桥杯一等奖了。而眼前这个小孩,尿床不说,理解能力更是差得像是他在对牛弹琴。


    他转头,朝家里带来的陪护招招手,“联系一位神经内科专家,约在明天做完检查后。”


    以纪天阔目前的情况,还不到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地步。除了白天配合各项检查外,并不需要专人守夜。


    到了晚上,偌大的套房里,就只剩下他和白雀两个人。


    纪天阔拿出平板,边听课程边做笔记。这学期的课会落下不少,只能自学。


    白雀见他不理人,也拿出数学习题,趴在茶几上,咬了半天笔杆子。


    学习好难啊……


    他会写的就写,不会写的就瞎写,反正写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态度很认真。


    做完题后,他无聊地在套房里逛。走到次卧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了又看,脸上没了刚来时的新奇,有些闷闷不乐。


    他睡觉老打滚,经常摔下去,妈就让他睡地上。这床没大宅里的大,又高,他害怕半夜会掉下去。


    他蹭到纪天阔跟前,指了指次卧的方向,声音糯糯地问:“晚上……我就睡那儿吗?”


    纪天阔抬起眼皮,看到他眼里的担忧,问:“怕睡那儿尿不出来?”


    白雀被他问得一懵,反应过来后立马辩解道:“我不尿床的……”


    见纪天阔眼神轻蔑地盯着自己,白雀支支吾吾了几秒,才改口道:“就昨儿一回嘛……”


    纪天阔懒得跟他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放下平板去洗漱,洗漱后直接上床,睡之前特意叮嘱:“我睡了,你动作最好轻点。”


    不料,睡到半夜,纪天阔就被“咚”的一声巨响惊醒。


    他本就睡眠浅,心脏又不好,这一惊,心悸得厉害。乍以为是菩萨发现了老爷子的迷惑行为,收他命来了。


    他捂着心口坐起来,没好气地冲次卧呵斥:“你大半夜的在干什么?!”


    “我就睡觉啊……”白雀的声音从次卧传来,“然后就摔了啊……”


    纪天阔拿手给自己顺气,压下心悸后重新躺下,又听见白雀说:“好像摔了个包呢……”


    “你这颗头本身就是个大包。”纪天阔骂完,又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按开灯,不耐烦道:“过来,我看看。”


    几秒后,白雀就抱着兔子过来了,眼圈红红的,像是狠狠憋着才没掉眼泪珠子。


    他摸着额头,把脑袋往纪天阔那边凑:“肿起来了。”


    纪天阔看了看,那包在额头侧边,鼓得跟乒乓球似的。


    他认命地翻身下床,打开冰箱拿了个冰袋出来,递过去:“捂着。”


    白雀乖乖接过冰袋,敷在额头上,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唧:“有点冰呢……”


    “废话,这是冰袋,又不是热水袋。”纪天阔坐回床上,心里一阵塞一阵的烦。


    这是谁伺候谁来了?


    “你怎么掉下来的?”


    “我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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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奇奇追我,”白雀小声解释,还心有余悸,“他拿着好大的棍子,我就跑,然后就掉沟里了,醒来就在地上了。”


    “胡奇奇是谁?”纪天阔问。


    “我同班同学。”白雀想了想,听李妈说已经在给他办转校手续了,又更正道:“以前的同学。我老梦到他。”


    “梦到他追你?”


    “嗯,追着我打。他老打我,说我是怪物,是白毛怪。”白雀噘着嘴,告状似的。


    纪天阔看他巴巴地噘了半天嘴,按理说该哄两句,但他连他弟弟都没哄过,哄人技能尚未点亮。看着白雀,自然也憋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怕又被吵醒,他站起来往次卧走去,“今晚换床睡。我这床有护栏,他再追你,你不跨栏就掉不进沟里。”


    “你是大好人呢。”白雀知道自己外貌不讨喜,就总想着法子夸人,让别人不那么讨厌他。


    不料纪天阔头都没回一下。


    第二天下午,神经内科的专家诊室里。


    陈教授的目光从白雀身上移开,落在手中那叠评估报告上,随后看向纪天阔:“纪先生,接下来的话题,可能让白雀回避一下比较好。”


    纪天阔朝门口轻扬了下下巴。


    白雀便顺从地滑下椅子,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等门合上,陈教授继续说道:“我们综合了几套国际通用的智力测验,还有脑功能成像的分析……”


    他推了推眼镜,“情况是这样的,白雀在认知发育上,比同龄孩子要稍微慢一些,略低于平均水平。用专业的说法,叫‘智力发育迟缓’。”


    纪天阔没太意外,语气平静道:“您说具体点。”


    “他的情况不严重,只是在行为和语言上,会表现得相对幼稚。”陈教授说。


    纪天阔:“我可以理解为……他不笨,只是没那么聪明,是吧?”


    “对,他不擅长逻辑推理,但他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对图形、色彩,有他独特的感知。所以从某种角度说,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纪天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像白雀这种程度,顺其自然就能达到正常水平。甚至通过训练,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也不是不可能。”


    陈教授将一份后续干预建议推过来:“后续需要一些专业的认知训练,来帮助他提升基本能力,但最关键的是……”


    他话锋一转,满眼希冀地看着纪天阔,“他需要陪伴、耐心和爱。”


    “……”纪天阔不以为然,收下诊断书和干预建议,道了声“谢谢”,便起身径直走出了会诊室。


    一出门,见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在门口站着,他眉头蹙起:“他人呢?”


    “小少爷说……说他自己去卫生间。”


    察觉大少爷脸色不善,保镖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立马接口:“我现在就去看看。”说完便快步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白雀并没有去卫生间。


    他趁着保镖不注意,溜进了电梯。


    他实在太害怕了,后半夜做梦都梦到自己被活埋,吓醒了,枕头都给哭湿了。


    他想回家。他回去就跟妈保证,保证好好读书,好好干活,绝对不会再哭鼻子。只要不送他去陪葬,干什么都成,关小黑屋都成。


    他慌张逃出医院,茫然四顾,巨大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龙,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他要回家,回白家村。可他站在街边,怎么也分辨不出回家的方向。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和家人走散了?”


    白雀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