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全职高手]问就是没钱

    全明星周末最后一晚,本该是喧嚣落幕后难得的轻松时刻,息宁却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经历着一场漫长又生硬的“尬聊”。


    起因是她通讯录里那个久未响起的号码,备注是简简单单四个字:“那个男人”。


    奶奶知道她要来“北京出差”,终究还是忍不住给儿子打了电话。老人的心思简单又执拗:孙女难得来一趟,当父亲的总该照应一下。见个面、吃顿饭,哪怕只是打个电话问问呢?在她看来,这都是修复关系的机会。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息宁握着手机,感觉比前一天见到师父叶秋真人时,还要僵硬千百倍。


    她或许不够聪明,也不够敏感,但对方话语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客套,以及字里行间生怕她提出见面或额外要求的隐约不安,她还是听懂了的。


    毕竟对于他的新家庭,她是个不安定因素。


    而这通电话,纯粹是完成奶奶交代的“任务”。


    好在,她也一样,她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


    “住在酒店,要工作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带着一种过早的懂事和疏离,“没事我挂了。”


    “哦……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对面的回应几乎同时传来,如释重负。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没有再亮起。


    果然,不如早点挂掉,彼此都解脱。


    虚伪的装模做样干什么?


    本来息宁打算在竞技场虐菜一整晚,但架不住柳非和刘小别消息轰炸,盛情相邀。年轻选手们趁着全明星最后一天假期,背着各家正副队长,悄悄约在酒店附近的一家KTV。


    息宁姗姗来迟,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闹成一团。唐昊正霸占着麦克风,吼得酣畅淋漓。见她进来,唐昊暂停了嘶吼,扭头问旁边的刘小别:“哎,息宁唱歌怎么样?好听吗?”


    “她的唱歌水平……”柳非抢在刘小别之前,一脸微妙地接话,“是那种如果一起去KTV,我绝对不会给她A钱的程度。”


    “这么厉害!”唐昊一听,眼睛亮了,“那可以和我一战!”显然是对自己的歌喉有着同等级别的“自信”。


    刘小别面露难色:“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厉害。”


    “我不和你唱。”息宁拒绝得干脆利落,她径直走过去,拉起柳非:“走,点歌去。”


    包厢里很快响起了“如果的事”的前奏。柳非负责甜美原版部分,唱得婉转动听。轮到息宁的part时,她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唐昊期待的目光中,开始了她的个人特色改编:


    “如果我不能一夜暴富,两夜我也等得住~”


    “半个月其实也不耽误~”


    “我可以没爱情光顾,但不能没收入~”


    “可以吃爱情苦但不能吃土~”


    字正腔圆,情绪饱满,调子居然还能严丝合缝地对上原曲旋律。只是这歌词内容,从缠绵悱恻的“如果的事”,彻底跑偏成了掷地有声的“现实主义致富宣言”。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袁柏清拍着沙发扶手,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绝了!息宁你这歌词改得,灵魂!太有灵魂了!”


    邹远在一旁,一边笑一边很实诚地补充:“那个……这好像是网上流行的改编版本吧?我之前刷到过类似的……”


    息宁闻言,一脸“找到知音”的欣慰,用力点头:“对!就是这个!我特意学的! 是不是特别写实,特别有共鸣?!”


    刘小别扶额,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找了半天歌单,就为了唱这首‘暴富版’?”


    “当然!”息宁理直气壮,“KTV不唱点有理想、有追求的歌,那还有什么意义?我花钱唱歌,自然要物尽其用,招财为上!”


    这批人人中麦霸极多,加上基本都是新人,倒也玩的比较肆意。


    但息宁吼完那首《如果的事》,就被孙翔一把抢过了话筒,她默默看了一眼,觉得人类无需跟“傻子”计较,默默缩回了沙发角落。


    她一进来就盯上了角落里那箱啤酒,心里还给这家KTV点了个赞:真会赚钱。酒这东西,只要摆在包厢里,就总有被开瓶的可能。


    其他几名选手嘻嘻哈哈地点歌、抢麦,闹成一团。


    等柳非再次想起她时,发现这姑娘面前已经摆了六七个空酒瓶,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正靠墙傻笑。


    “息宁?你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息宁猛地坐直,声音拔高,带着醉意的亢奋,“我还能唱歌呢!给我点歌!我要唱“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改编版!”


    “她这是……喝醉了吧?”邹远有点担心。


    “应该是喝醉了。”刘小别看着那排空瓶子,下了结论。


    息宁的酒品实在一般,场面开始滑向失控的边缘。


    她试图去抢唐昊紧握的麦克风,被对方一脸“莫挨老子”的嫌弃躲开;嚷嚷着非要跟柳非拜天地;后面非说孙翔和邹远是她婚礼上的表演嘉宾,逼他俩一起唱rap,还要逼孙翔回答脑筋急转弯;甚至扒着刘小别的胳膊,要求他立刻去买一百张熏肉大饼,给今天来吃喜宴的添个菜……


    混乱中,柳非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队长”二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战战兢兢地溜到门外走廊,接起电话。


    “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王杰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却自带压力。


    “队长,我们……在KTV。但是,息宁好像喝多了,现在有点……管不住。”柳非不敢跟王杰希扯谎,压低声音,小心的措辞,“要不,您帮忙联系一下霸图的张副队?”


    她没敢提韩文清的名字,谁都知道,息宁平时最怕那位了,这种情况还是别让韩队见到了。


    更何况,柳非也怕!


    韩队万一觉得是她带坏了自家“闺女”,来个无差别攻击怎么办,网上不都说韩队是息宁威严的老父亲吗?


    十五分钟后,王杰希的身影出现在了KTV包厢门口。


    微草几位队员瞬间脊背一僵,有种被班主任深夜查寝的心虚,但奇怪的是,内心又同时升起一股“终于有大人来管了”的解脱感。


    老父亲的定位就是如此,让人一边惧怕,一边依赖。


    包厢里,息宁正举着话筒,忘我地嘶吼着一首暴富版的“我想要占据你”,情绪饱满,催人泪下。


    王杰希的目光扫过现场,在那排刺眼的空酒瓶和明显神志不清的息宁身上顿了顿,皱眉转向一旁的刘小别:“你们都喝了?”


    “没有!绝对没有!”刘小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她一个人喝的!她自己偷偷喝的!我们真没注意!然后她就发疯,完全按不住。”


    刚才,他们也尝试过控制局面。


    起初是让柳非去沟通安抚,想把她提前劝回去。


    结果一番折腾下来,几个男生轮番上阵,都险些按不住她,对着一个小姑娘,他们几个男生既不敢真的动手动脚,又架不住她滑不溜手还力大无穷,一番劳心费力,几人累得气喘吁吁,活像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加时团队赛。


    而战场中心的息宁,精力依旧异常充沛。


    甚至在和几人玩了一阵“你追我赶”的秦王绕柱走后,还能中气十足地出言嘲讽:“我体力最巅峰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从早到晚连轴转!你们这些天天坐在电脑前的宅男,还想‘欺负’我?可笑!可笑!”


    几位“宅男”面面相觑,身心俱疲,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悲愤的念头: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而此刻王杰希改变了这一切。


    他的到来本身并无特别,但在此刻却莫名地让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哪怕论年纪,他比在场的人也大不了几岁,但微草队长这个身份所代表的“靠谱”与“能镇住场子”,在联盟里是出了名的。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令人信服的权威感。


    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进入,平稳了几分。


    “刘——小——别——!”就在这时,息宁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眯着眼,终于注意到了门口那个熟悉又威严的身影。


    下一秒,她举起话筒,用足以掀翻房顶的音量,欢快地宣布:“快看!你们微草的爸爸来了!”


    刘小别:“……”


    为什么偏偏叫我?


    明明柳非袁柏清也在啊!


    他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完全不敢去看自家队长此刻的表情。


    “真好!你爸爸来接你了!”息宁依旧不要命的火上浇油,“你们跟爸爸回家吧,我要接着唱歌了。”


    而后,她竟旁若无人的又唱起来。


    袁柏清硬着头皮,小声打破凝固的空气:“队长……您没叫张副队一起过来吗?”


    “他晚点到。”王杰希语气依旧平稳。实际上,他在赶来的路上就给张新杰打了电话,连拨几个都无人接听,大概是睡了。在他准备转而联系韩文清时,张新杰的电话回了过来。简单说明情况后,对方只回了句“我马上到。”


    王杰希看着包厢中央那个还在跟话筒较劲的霸图新人,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新人挑战赛的上台挑战周泽楷的时候,看起来还像个乖巧新人,此刻……


    这姑娘,怎么每次出现,都能给人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差”呢?


    想到微草网游里公会反馈的《关于“某对神秘高手组合”兴风作浪的汇报》……王杰希不由猜测,这难道就是拜叶秋为师的“副作用”?


    毕竟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好不容易,联盟里嘉世的时代似乎过去了。


    结果叶秋反手就“培养”出这么一个徒弟,虽然还没在联赛里掀起滔天巨浪,但在网游里……这对师徒可是没少让各家公会头疼。


    就没见过这么愿意混网游的职业选手!


    托这姑娘的福,连霸气雄图和嘉王朝这对老对头,现在都能忍着恶心,偶尔把腿穿进同一条裤子里了。


    在稀有材料和野图BOSS的巨大诱惑面前,仿佛一切恩怨都可以暂时搁置,倒是苦了其他公会。


    念头转完,王杰希将那些属于战队队长的思虑暂且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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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迈开步子上前,目标明确,动作干脆,在息宁下一句惊世骇俗的歌词飙出之前,伸手直接拿过了她手里的话筒。


    息宁手里一空,不满地皱了皱眉。


    她仰起头,眯着眼,努力聚焦辨认眼前的人。


    看清又是王杰希后,她非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对方下巴,然后“恍然大悟”地大声说道:“哦!刚才王队来接孩子回家了。”


    “真是个好爸爸啊!”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神迷离却闪烁着“发现了大秘密”的光芒:“怎么,现在你也要给我当爸爸吗?”


    “啧!我不要!我……不需要!我不抢别人的爸爸!”话音未落,不等王杰希反应,她便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非常“流氓”地踮起脚尖,贴近王杰希的脸,慢悠悠地“呼”了一口气。


    混合着果酒与麦芽发酵气息的浓郁酒气,热烘烘地糊了王杰希一脸。


    王杰希:“……”


    他身体瞬间僵住,眉头锁紧,下意识地向后微仰,试图避开这波“生化攻击”。


    那双惯常沉稳的眸子因为息宁的突然靠近而染上一抹惊愕,两只眼睛不自觉地瞪大,左右眼原本就存在的微妙大小差距,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在王杰希抢下话筒后,袁柏清很有眼色地偷偷溜过去暂停了歌曲。


    此刻,只有隔壁包厢鬼哭狼嚎的歌声隐约传来,衬得这边愈发寂静如坟场。


    微草的几位队员集体石化,连呼吸都屏住了,随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真是疯了!


    冒犯君颜,她怎么敢的啊?!


    这简直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小别默默在心里给息宁点上了一排蜡烛,安息吧。


    看在CP一场的份上,明年今日我给你烧香。


    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出现在他的脑中:自己作为息宁在荣耀网游里的“短期战略合作伙伴”(特指被拉着一起抢过蓝溪阁的BOSS),以及更荒谬的,因为一张熏肉大饼而在粉丝口中被强行绑定的“CP”,是否会被划入她的“九族”之列,从而被队长的怒火一并波及。


    但一旁的孙翔则挑了下眉,一脸“这姑娘真勇,吾辈楷模”的佩服表情,甚至有几分想给息宁鼓掌的冲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杰希那张被酒气“洗礼”后,依旧表情莫测的脸上。


    王杰希不动声色的扫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小心地避开了正前方的酒气来源,决定不与醉鬼论长短。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刘小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去问问有没有温水。”


    随后,他的目光落回眼前这个还在对他傻笑,毫无危机意识的“醉鬼”身上。


    看来,在张新杰这位“正牌家长”赶到并领走这个麻烦之前,他这个被迫上岗的“临时爸爸”,还得先履行好“保姆”的职责。


    待张新杰赶到包厢,里面已经清净下来。


    除去微草战队几人,其余人早散了。


    息宁被王杰希控制在沙发角落,手腕被他牢牢扣着,动弹不得。


    饶是如此,她依旧梗着脖子,对王杰希表达着不满:“看你是长辈,才给你几分面子!”


    旁边三个微草队员杵在那儿,神色尴尬。


    “副队!”息宁一见张新杰,眼睛立刻亮了,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兴奋。


    王杰希见人到了,松了手,侧身让开,息宁立刻像只重获自由的猫,“噌”地弹了起来。


    张新杰朝他略一颔首,先是道谢,再是道歉,随即转向息宁:“小宁,走了。”


    “不走!”息宁一屁股坐了回去,眼神因醉意而迷离,拒绝的理由却清晰无比:“一小时一百八呢!钱都花了,不唱回本怎么行?”


    果然还是这句!


    方才她翻来覆去嚷的,也就是这个,无论众人怎么劝,她就是岿然不动。


    张新杰没接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利落地点了几下,然后手腕一转,将屏幕递到她眼前。


    亮起的界面上,是一条转账记录:200.00元。


    息宁眨了下眼。


    下一秒,她“蹭”地站起身,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衣角,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包厢里静了两秒。


    微草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出声,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种近乎荒诞的感慨。


    原来两百块就能让她乖乖走人。


    那他们之前陪在这儿,又是劝,又是拦,陪她“秦王绕柱”,上演“老鹰抓小鸡”,到底图什么?


    人生仿佛就是如此。


    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那些让人深陷其中,又精疲力竭的荒唐闹剧,那些你以为需要动用全部智慧、勇气甚至堵上尊严去煎熬的麻烦……


    最后的收场,往往潦草得令人错愕,甚至带着点荒谬的简单。


    只是世人都身处其中,便看不清,寻不到解题之法,便会“着相”。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外的光影与嘈杂一闪而没,世界重归它原本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