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住进附近医院。异种死去，宋凌和李工从昏迷中醒。李工在得知水库确实有异种存在后，精神好了不少，休息了两天之后说什么都要起来帮助易生他们清理异种的尸体。


    利达实在推脱不了，只好让李工做一些比较轻松的活。


    天气放晴，李工站在岸边，时不时将岸边整齐铺开的工具递给王意。王意撸着袖子，河道中残留的尸块还没来得及腐烂，路边的草上还挂着那天易生留下的冰霜。


    王意不由叹气，说到易生，已经几天没看见她了，不知道易生状态有没有好起来。


    “王工，你要的电锯。”李工等了一会儿，见王意没反应，这才出声提醒。


    王意回神抱歉笑笑：“抱歉啊，刚刚在想其他事情。”


    李工摇摇手，对面的人救了他的命，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有意见。他踢踢脚下的冰块，有些奇怪。


    “你们联盟军真不错啊。大家说的没错，科技，就是要和战斗相结合，这冰块还能和保鲜，你们清理起来也方便。”


    王意低头看向李工脚边，上面挂着冰霜：“这和科技没关系的，就是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而已。”


    “诶呀，你们其他的武器也不错的。”李工嘿嘿一笑，“我之前的梦想就是去联盟政府当科技专员的。”


    回忆从前，李工突然有些怅然：“可惜天赋不高，也没什么能力。后来去报名清理部队，也没被选上。”


    王意一时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工，只好拍拍李工的肩膀：“幸好你也没去清理部队，要不然你五年前就会被裁了。”


    利达从残肢中抬头，一脸幽怨：“我没有指责政府的意思啊。但是！清理部队真的很有用！之前有他们的时候，我们哪里需要干这些清理的活啊！？”


    大部分异种的尸体具有高传染性，有些甚至还有腐蚀性。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利达清理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手臂灼伤，后面每次清理，都要戴三层手套才愿意。


    “可惜啊，我们是在北部战区。要是在南部战区就好了，人家有钱的。”利达干嗷两声，“人家南部战区是唯一一个没有撤掉清洁部队的战区了。之前霍队去过一次，一回来就提着采购申请单去找仲先生了。”


    利达转头：“吴潼，你家之前不就一直在南部战区嘛，你说说那边有多繁华呗。”


    吴潼突然被提到，他有些茫然，利达又问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那边环境确实好一点，武器也会先进一点。”


    陈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听说他们那边都普及激光枪支了？”


    吴潼挠挠头：“激光枪支好像都是过去式了，那边好像还在做什么实验，听说也有物质类武器，只不过还在研发中。”


    “物质类？”


    吴潼点头，摘下口罩和手套，整个人一沾岸边就仰头躺下。之前的他可是不是软床不躺，现在他直接躺在草地上，整个腰背松软不少：


    “对啊，就是那种”吴潼眯眼，“那种可以凭空变出物质的，和……和会变出冰块一样的那种武器。”


    “什么东西？”


    易生的声音出现在吴潼头顶，吴潼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远离这个人。王工那天的惨状他也看到了，整张脸高高肿起，右手手掌血肉模糊，仔细看还能看见被挑短的筋，现在在他眼中，易生比异种还要可怕上三分。


    “易生，你来了！”


    王意转头，顺着利达的目光瞟去。易生嘴唇发白，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眼中的光消下去一些，有些萎靡不振。她点头，朝利达漏出微笑。手上的铁桶放下，里面是一些饭菜和饮用水。


    “我来给你们送饭，大家快来吃点吧。”


    几人围坐在岸边，在易生的帮助下洗干净手，拿出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易生将桶中最后一盒饭递给李工，李工不好意思摇摇手：“诶呀，你吃你吃，我中午去食堂对付一口得了。”


    易生摇头：“我不吃，等下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吴潼呛住，咳嗽声震耳欲聋。易生瞥了眼吴潼涨红的脸，随手拿了瓶水扔在吴潼身边。不止吴潼很惊讶，一旁的几人也都停下吃饭的动作。


    “你一个人？”


    “不。”易生眼神微动，“还有霍队。”


    “你们两个……”


    “霍队说先回去做一下任务报告，包括……”


    易生声音逐渐低沉，利达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情，连忙点头，她重新拿起筷子，突然又停下：


    “可是他们不是知道你有……”


    利达看向李工，李工明白自己不应该继续待下去，手忙脚乱就要起身，却被易生拦下：


    “没事，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易生有些迷茫，“我现在已经没有那种能力了，能变出冰的那种。”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宁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许久，反倒是易生先开了口：


    “大家不用问我到底为什么，也不用安慰我，”易生自嘲笑笑，“异能没了算什么，我还健康活着呢。”


    Nancy点头，她对易生这样的心态很欣赏，心中默默给易生加了不少好感，她破天荒从水桶中拿出水，递给易生。


    易生接过水，塑料瓶被捏得咯吱作响，几下之后终于被易生放过。


    远处的天空出现小黑点，随着而来的轰鸣声响彻云霄，草地和树木被直升机的风摇得乱晃，光脑声音响起，易生打开信息页面，果然是霍钟，屏幕上只有简短三个字。


    ——该走了。


    易生起身，刚想拍拍屁股的灰尘又停住，她扭头看了眼原地坐着的几人，沉寂的心突然有些波动。


    感情告诉她，这一去，可能和这些人就是最后一面了。可她的理智又拦住她想要告别的心，她和这些人，只是一起呆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利达站起，拉住她的胳膊：“如果遇见事情了，找吕明，他是我师傅，找他保护你。”


    易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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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利达的手握住，慢慢又坚决从自己胳膊上拉下。利达抿抿嘴，碎发在脸边不断飞舞。


    易生一步步朝远处走去。风吹起她的短发，模糊她的视线，又托着她朝远处走去。她停下脚步，任凭风在身后肆虐。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沉了沉，坚定往远处走。


    “易生回去要被问责吧？”


    Nancy看了眼吴潼，吴潼立马缩缩脖子：“我就是猜的，这么着急回去，除了问责还有什么，难道还是让她提前回去表扬她？”


    王意捏捏吴潼的脖子，笑意吟吟：“吴潼，少说两句话可以吗？”


    陈东和李工沉默坐在一旁。这一圈里面，有担心易生的，也会看戏的。


    李工双目眯起，他撑着地，手下一片冰凉，他猛地一抖，突然想起来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熟悉的短发，熟悉的背影，还有那熟悉的异能。记忆中的人和易生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眼看易生就要消失不见，他连忙爬起来飞奔上前，身后几人的呼唤统统抛之脑后，仿佛只有前面的身影才是他一定要抓住的东西。


    “李工，怎么了？”


    易生被拽住，她还以为是利达他们追了出来，没想到追上来的人竟然是只有几面之缘的李工。


    李工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因为跑动气喘吁吁的，好像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我……我之前见过你，”李工努力平复心情，过往的记忆却还是一刻不停歇攻击着他，“在40年前，我见过你！”


    易生瞳孔紧缩，她反应过来，迟疑摇头：“怎么可能？我今年才20多岁，你怎么可能在40年前见过我？”


    李工咽了口口水，激动到声音有些颤抖：“我也不相信，我也不敢承认！但我真的，真的在四十年前见过你！”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荒谬，但他的记忆没有错！


    四十年前，大流谷，那个女人就是留着一头短发，也是会结冰，也是一样黑色的训练服。


    那个女人是短发，易生也是短发！


    那个女人会结冰的异能，易生也会结冰的异能！


    这不是同一个人，那还能是两个人？！


    易生摇头，转头就要离开，却被李工死死抓住胳膊。


    “你忘记了吗？！你当时救了我。大流谷！”李工拿出光脑，疯狂在搜索引擎中查找资料，“你看，大流谷！你就是在那里救了我！用冰！！！”


    易生扫过光脑中的峡谷，眼睛忽然模糊两下，脑海中反复出现李工说的话。


    用冰？


    用冰！


    她抓住李工的肩膀，眼底泛红：


    “那个人，你还记得多少？！”


    李工眼中迸发出狂喜，女人的样子在他脑海中反复，说的话做的事和脸，却像被蒙上一层纱一样，越想看越看不清楚。


    “我想起来了！”李工激动得红了脸，“她的胸前，有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是一个倒三角形，里面还有一个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