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和陆振霆回到警署，重新聚集在案情分析室，将所有的线索逐一摊开，再次进行系统梳理。


    死者李阿姐是图书馆的一名资深员工，性格温和，为人友善，在同事中口碑良好，目前未发现明显的仇人或私人恩怨。


    案发时她曾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打斗，法医在其指甲缝中提取到了少量墨汁和皮肤组织。


    现场遗留下一把剪刀作为凶器，地面提取到一组较为模糊的脚印。


    馆中一部珍贵的宋代孤本《论语》不翼而飞，根据现有情况推断，作案动机可能是为窃取古籍而杀人灭口。


    嫌疑人陈楚明经核实具备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而图书馆内部员工王芷芳，与李阿姐共同负责古籍整理工作，有机会频繁接触古籍，且据悉二人近期曾因工作安排产生争执。


    这是否意味着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现场的墨汁痕迹，以及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的墨汁，技术部门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还有，地面提取到的脚印，能不能借助技术手段进一步还原，推断出凶手的一些基本特征？”


    苏晴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专注地翻阅着面前的案件卷宗，语气认真地询问。


    她始终认为，现场遗留的墨汁和脚印极可能是侦破此案的关键线索，只要能准确找出它们的主人，距离锁定真凶也就不远了。


    没过多久，技术部门的化验结果便迅速传来。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持一份详细的化验报告快步走进办公室，汇报道——


    “陆督察，苏警官，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李阿姐指甲缝中残留的墨汁，经成分比对，与中央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专用的特制墨汁完全一致。”


    “这种墨汁采用传统工艺制作，其中特别添加了麝香和冰片等原料，属于专业古籍修复用品，市面上极为罕见，一般只有专业的古籍修复机构才会配备使用。”


    “此外，现场地面的模糊脚印经过高清还原和技术分析，确认是一双高跟鞋所留，鞋码为三十七码，鞋底纹路呈清晰的菱形图案。根据步态和压力分布推断，凶手应为女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体重约为五十公斤。”


    “另外，在作为凶器的剪刀上，我们成功提取到了两组指纹，一组来自死者李阿姐，另一组为女性所留，与脚印主人的性别特征高度吻合。”


    “女性凶手，身高一米六左右，穿三十七码菱形纹路高跟鞋，使用过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的特制墨汁，并且有充分机会接触古籍和死者李阿姐……”


    陆振霆一边仔细阅读化验报告上的数据，一边低声梳理着关键信息，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极有可能就是图书馆的内部员工，特别是负责古籍修复工作的王芷芳！她和李阿姐共同整理古籍，日常就会使用修复室的特制墨汁，对图书馆的内部环境、监控布局乃至死角都非常熟悉，完全有机会在闭馆后仍留在馆内。加之她与李阿姐近期发生过工作争执，存在潜在的作案动机和充分的作案条件！”


    “立刻出发，前往中央图书馆，重新勘察古籍修复室，详细询问王芷芳昨晚的具体行踪，依法提取她的指纹和脚印样本，与现场发现的物证进行细致比对！”


    陆振霆毫不犹豫，果断下达指令，语气坚决而沉着。


    苏晴的直觉也在强烈提示她，王芷芳很可能就是本案的真凶。


    两人立即带领几名警员，再度驱车赶往中央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


    修复室位于图书馆东侧翼楼，是一间独立且进出需权限的房间，门口装有电子密码锁，据了解，仅有李阿姐、王芷芳及周文斌三人掌握密码。


    房间面积不大，内部陈设简洁，几张宽大的木质修复工作台排列整齐，台上摆放着各式古籍修复工具，包括不同型号的毛笔、墨汁、宣纸、剪刀、胶水、镊子等。


    靠墙立着多层书架，上面陈列着待修复及已修复完成的古籍，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修复室整体显得较为整洁，工作台面上的工具归置得井然有序。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其中一张靠近窗户的工作台角落处，有一瓶墨汁被打翻，深黑色的墨液泼溅在桌面上，并沿桌边流淌至地面，形成了一小片显眼的墨渍。


    值得留意的是，地面墨渍之上，留有一枚模糊的脚印，其纹路与案发现场书架区间提取到的脚印完全一致，均为清晰的菱形图案。


    工作台旁的椅子上，放置着一双三十七码的黑色高跟鞋，鞋底沾有些许细微的纸张碎屑，经初步比对，其材质与案发现场散落的书籍纸张成分相同。


    更为关键的是，工作台抽屉中原本存放的一把剪刀不见了踪影，而该剪刀的款式规格，与案发现场留作凶器的那把剪刀完全吻合。


    “这双高跟鞋是谁的？墨汁是谁打翻的？工作台抽屉里原本放的剪刀现在到哪里去了？”


    苏晴指向椅子上的高跟鞋以及桌面的墨渍，向在场的图书馆工作人员发出询问。


    身旁的图书馆工作人员立即回应：“这双高跟鞋是王芷芳的，她平时上班都习惯穿这双鞋，同事们都能认出，尤其是鞋底那个特别的菱形纹路。修复室这瓶墨汁也是王芷芳日常修复古籍时常用的，这种特制墨汁通常只有她和李阿姐会使用。”


    “昨天下午我还看到她在这儿修复古籍，当时墨汁瓶还好端端的摆在桌上，不知怎么回事会被打翻。”


    “至于工作台抽屉里的剪刀，确实是王芷芳修复古籍时常用的工具，现在确实不见了。平时我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今天早上我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打开抽屉一看，就发现它已经不见了。”


    说话的人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焦虑，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消失感到十分不安。


    陆振霆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追问道：“王芷芳现在人在哪里？昨晚图书馆闭馆之后，她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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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来加班？大概是几点离开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目前的种种迹象都隐隐指向王芷芳，使她的嫌疑显得越来越重。


    周文斌赶忙回答：“王芷芳今天早上是正常来上班的，但一听说李阿姐出了事，她就显得特别紧张和害怕，现在正待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昨晚闭馆后，她确实和我说还有一些古籍修复的收尾工作没完成，所以也留下来了。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她平时也经常加班，一个人工作到很晚并不稀奇。”


    听罢，苏晴和陆振霆立即动身前往王芷芳的休息室。


    那是一间十分狭小的房间，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木质桌子。王芷芳正蜷缩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整个人微微发抖。


    当她看到苏晴和陆振霆走进来时，眼神更加慌乱，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嘴唇轻轻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显得极为心虚。


    苏晴走上前，直视着王芷芳，语气严肃地问道：“王芷芳，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昨晚闭馆后你的行踪。你具体在图书馆做了什么？是几点离开的？有没有去过古籍书架区？”


    她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王芷芳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芷芳的声音明显发颤，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昨晚一直在修复室做古籍修复的收尾工作……大概九点多就离开了。”


    “我没有去过书架区……离开的时候，图书馆已经没什么人了，一切都很正常，我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说话时眼神躲闪，始终不敢抬头，双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陆振霆紧接着追问，语气坚决不容回避：“你没去过书架区？那古籍修复室里打翻的墨汁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高跟鞋鞋底为什么沾有纸张碎屑？”


    他随即取出化验报告，摆在王芷芳面前。


    “我们在案发现场的书架区，发现了与你高跟鞋纹路完全吻合的脚印，还提取到了和修复室墨汁成分一致的墨痕。”


    “更关键的是，死者李阿姐的指甲缝里，也残留着同样的墨汁。而凶器——那把剪刀上，清晰验出了你的指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王芷芳看着报告上的白纸黑字，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脸，失声痛哭：“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我没想杀她……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杀她……”


    苏晴和陆振霆交换了一下眼神，让王芷芳先冷静下来。他们坐在她对面，耐心等待她情绪平复，准备听她陈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王芷芳擦了擦眼泪，抽泣着，终于缓缓道出了深埋心底的秘密——


    一个因贫困和绝望而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