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迟到的复仇

作品:《香江女警探[九零]

    听到这里,李建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却清晰:“是……是我,是我杀了张启山……我杀了他……我是为了报仇!”


    一旁的警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扶起。李建强浑身瘫软,几乎是被半架着带离了湖边,走向公园的管理办公室。


    审讯随即在那里展开。办公室内灯光冷白,气氛凝重,苏晴和陆振霆坐在李建强对面,沉默地注视着他。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李建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他断断续续、混杂着痛苦与恨意的叙述。


    良久,李建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浸满了多年的苦楚与愤恨:“十年前,我父亲□□,和张启山……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信任的生意伙伴。两人白手起家,合伙开了一间玩具加工厂。起初生意红火,订单不断,家里日子也眼看着好起来。我父亲那个人,老实、重情义,对张启山推心置腹,工厂的财务大权、客户资源,全都放心交给他打理……”


    “可谁能想到,张启山根本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他贪得无厌,蛇欲吞象!竟暗中偷偷转走了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还以工厂的名义借下高利贷,最后甚至把那些昂贵的生产设备也偷偷抵押套现……然后,他就带着所有的钱,人间蒸发了!”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由于过度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父亲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巨额债务!那些讨债的天天上门,砸门、恐吓、泼油漆……家里没有一天安宁。我父亲……他一生正直,勤勤恳恳,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背叛和打击……他精神彻底垮了……”


    “最后……最后从我们家的阳台……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李建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猛地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失声痛哭。


    那哭声嘶哑而绝望,承载了十年来的委屈、痛苦和无助。


    苏晴和陆振霆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摧毁了的年轻人,神情凝重,心情复杂。


    哭了许久,李建强的哭声才渐渐转变为压抑的啜泣。


    他艰难地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继续述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却更显苍凉:“我父亲走了,这个家也散了。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加上常年劳累,身体很快垮掉,没几年也……跟着去了。”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在社会底层挣扎,看尽了人情冷暖,吃尽了苦头……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是张启山!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无时无刻不想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可我找不到他,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后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陆振霆沉声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吞噬的人和事,那颗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阴暗的角落疯狂滋长,最终结出毁灭性的果实。


    “半年前,”李建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我偶然路过维多利亚公园,看见他正坐在长椅上,优哉游哉地和别人下棋……十年了,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看起来甚至过得比以前更滋润、更安逸!他早就把过去的罪孽、把我家的惨剧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当时……我当时差点就冲上去……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他,我要等待,要计划,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为什么死,要他为我父母偿命!”


    “所以,你就想办法来公园做了油漆工?”


    苏晴接过话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也含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是。”李建强点头,“我托了关系,应聘成为临时工,负责给公园的栏杆和长椅刷油漆。这样我就能天天观察他,掌握他每天来公园的时间、习惯坐在哪里、周围什么时候人最少……我知道,他几乎每天早晨八点左右都会固定在那张临湖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时公园人很少,是最佳时机。”


    “于是今天早上,你终于动手了?”苏晴追问。


    李建强重重地点头,眼神中的疯狂恨意渐渐褪去,被一种巨大的、完成使命后的虚脱和茫然所取代。


    “今天早上八点多,我看到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四周没人。我知道机会来了……我口袋里藏着早就买好的水果刀,假装走过去整理油漆桶……他看见我穿着工服,根本没在意,也没认出我。”


    “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是□□的儿子。他听到这个名字,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吓得想站起来跑……我没给他机会,掏出刀就……就捅了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清晨:“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着……断气……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憋了十年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但我……我也知道……我完了……我不后悔……这是他欠我们家的……他必须还!”


    语毕,李建强再一次崩溃,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至极的痛哭声。


    为了这场复仇,他隐忍谋划了十年,最终却被仇恨彻底吞噬,走上了无法回头的绝路。李建强终究也沦为了一个杀人凶手,背负上了无法洗刷的罪责。


    技术部门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各项证据形成了一条清晰而确凿的证据链:


    现场提取到的脚印尺寸、纹路与压力分布特征,与李建强的鞋型及行走习惯完全吻合;


    指纹对比结果显示,门把手、茶几表面等处遗留的指纹均属于李建强;


    凶器刀具上,除了死者张启山的血迹与握痕之外,只有李建强一人的指纹清晰可辨。


    周法医还从张启山指甲缝中提取出微量红色物质,经光谱分析与化学成分检测,证实与李建强家中及案发现场附近围栏所使用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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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油漆成分完全一致。


    而那张作为关键物证的纸条,经笔迹专家多维度比对书写力度、结构特征与连笔习惯,也确认为李建强亲笔所写。


    所有这些科学证据彼此印证、环环相扣,共同指向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李建强就是杀害张启山的真凶。


    随着案件真相水落石出,警方以故意杀人罪对李建强依法提起公诉。庭审过程中,李建强没有请辩护律师,也没有作任何自我辩解,全程神色木然,对检方指控的所有事实均供认不讳。最终,法院依法判处其死刑。


    回首整个悲剧的缘起,张启山十年前卷走合伙人全部资金,致对方家破人亡,其行为确实严重违背商业伦理、践踏法律底线。然而,李建强未能选择以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却在漫长岁月中被仇恨侵蚀心智,最终采取极端手段进行所谓“复仇”。


    他原以为手刃仇人就能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却未曾想到自己亦因此堕入罪恶深渊。


    两条逝去的生命、两个破碎的家庭,皆因一段迟来十年的仇恨而以悲剧收场,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案件正式告破那天,苏晴与陆振霆再度来到维多利亚公园。


    此时的公园已恢复往日安宁,市民依旧散步健身、下棋谈笑,孩童嬉戏声不绝于耳,仿佛那场血腥命案从未在此发生。


    夕阳缓缓西沉,金色的余晖温柔地铺洒在草坪与步道上。那张发生命案的长椅旁,新刷的红色围栏在落日映照下格外刺眼。鲜亮的颜色本应象征着生机与更新,此刻却叫人无法不联想到那场因仇恨而引爆的血案。


    “仇恨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苏晴轻声叹息,目光沉重,“它足以吞噬一个人的理智,使人做出无法挽回的选择。”


    这个案子让她深切体会到,仇恨正如一把双刃剑,刺伤他人的同时,也必将毁灭自身。


    陆振霆颔首,语气凝重而坚定:“人生中谁都可能遭遇不公与伤害,但我们决不能任由仇恨蒙蔽双眼。法律才是维护正义的武器。在任何情况下,都应选择以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非诉诸极端手段。否则只会使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到头来追悔莫及。”


    夕阳渐没,夜幕低垂,维多利亚公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柔和光晕照亮归家的路,也映亮每个人心中对公义与秩序的期待。


    晚风轻拂,捎来凉意,吹散白日燥热,也稍稍抚平了沉积在人们心头的阴郁。


    苏晴与陆振霆并肩走出公园,心情仍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苏晴口袋中那枚银质十字架突然再次发烫。她取出十字架,只见银白表面泛着隐隐红光,中央逐渐浮现出一幅精致图案——那似乎是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内部装饰,吊灯、餐台与雕花玻璃清晰可辨。


    “餐厅?”苏晴端详着十字架上浮现的图像,眉头微蹙,“难道下一个案件会与餐厅有关联?”


    陆振霆凑近细看,沉吟道:“餐厅人员密集、环境复杂,确实容易发生各种事件:食客纠纷、服务冲突、食品安全事故,甚至也可能隐藏更严重的罪案。”


    夜色愈深,香江街头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之下,新的案件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