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进酒看着那条消息，又看向车窗外。眼睛胀胀的，他苦笑一声，是太久没被关心过了吗，现在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犹豫一下，他回复【被咬了一个小口子】


    林雨晴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原本只是担心蒋进酒会内疚，没想到他还被咬了。顾不上斟词酌句，她有些着急【严不严重，我明天轻易看看你吧？】


    想了想，又追一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发出去才看到蒋进酒已经回复了【好】


    蒋进酒确实很想见她，现在就想见她。就算他知道林雨晴更喜欢小狗，也想见她。


    林雨晴肩膀松懈下来，拒绝了蒋进酒明天来接她的提议。她算了一下他连夜开车到北京估计就快天亮了，让他好好休息。


    蒋进酒直接回到城郊小院，安置好小狗，又放出别的狗喂食活动后，几乎就天亮了。


    他查看了星星的伤口，昨晚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不能吃喝。现在状态不错，喂了点吃的。


    德牧还是比较皮实的犬种，都这样了还上蹿下跳。蒋进酒笑都笑不出来，强行按住让它安静：“你消停点吧，等会伤口裂开了还得再重新缝。”好在这次伤口在背上，它舔不到也不容易挣开。


    睡是睡不着了，蒋进酒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公司等林雨晴。他回头一看，星星估计还是有点不舒服，刚才吃了一半就不吃了。这会儿看他在，又去吃。


    蒋进酒就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等它吃完。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尖，不明白为什么两只狗打架网上会吵成那样。诚然一大部分都是因为关心，但各自站队了两只狗在互相责怪甚至攻击，也是让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不觉就靠着沙发睡过去，等他被手机吵醒，林雨晴已经到小院门口了。


    她是先去的公司，发现蒋进酒不在，猜到他在这边，就直接打车过来了。


    蒋进酒出来迎接，整个人明显憔悴，但看到林雨晴就笑了：“怎么还带果篮？”


    “看病人肯定要带果篮呀。”林雨晴俏皮道。


    蒋进酒算是知道什么叫看到她心情就好了。他伸手接过果篮，这才发现她还提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布艺花？


    蒋进酒目光落在玫瑰花毯子上的时候，林雨晴也在上下扫视他。全身都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的，没发现伤口，她问：“你哪里被咬了？”


    “胳膊”


    蒋进酒一边回答，一边伸手去接玫瑰花毯子。他对这个包真的很好奇，所以在林雨晴躲开不给他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对上林雨晴惊讶地眼神，他满眼疑惑。


    林雨晴急切问：“你哪个胳膊受伤了？”


    “这个。”蒋进酒把拎着果篮的胳膊晃动了一下。吓得林雨晴忙去抢果篮，被蒋进酒顺势拎走毯子，果篮也没给她，转身大步走在前面。


    林雨晴翻了个白眼跟在后面追进去，进门就看到蒋进酒在观察毯子。


    她把玫瑰花毯子用一个放花的方袋子装着，所有的玫瑰花都朝上，看起来像抱了满怀的玫瑰花，里面还间隔着插了十几朵真玫瑰花。


    毯子用的是标准的红玫瑰配色，所以鲜花也是红色玫瑰花。


    她装作自然道：“我查了一下，玫瑰花对小狗没有危害。”似乎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的玫瑰花。


    蒋进酒伸手摸向袋子里的红玫瑰，娇嫩的花瓣顶在手心，原来新鲜的花就算做成花束也是能感觉到生命力的。他笑容漾开，藏在眼睛伸出的疲惫和尖锐都悄然柔化，他轻轻浅浅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蒋进酒声音很小，但林雨晴还是听清楚了。


    她有些诧异地回头，不是谈过恋爱吗？


    蒋进酒没有过多解释，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这都中午了。”林雨晴道。


    她特意没有来很早，就是怕蒋进酒休息不够，现在已经中午两点了。


    “睡糊涂了。”蒋进酒笑着摇了摇头。


    这笑容也太苦了。


    林雨晴满眼心疼，她看得出来蒋进酒几乎没睡，眼里全是红血丝。


    极少极少看到这样疲倦的他。


    星星过来扑林雨晴，它被蒋进酒安置在客厅。背上的伤口不影响它跑跳，没事狗一样完全停不下来。它好久没见林雨晴，兴奋得很，一直往她身上跳。林雨晴只能坐沙发拉着它爪子，“强行”让它安静。


    蒋进酒把果篮拿出来逗星星：“给你带来的，你看看吃哪个？我给你切。”


    星星凑过去闻了闻，兴趣不大，又把头埋到林雨晴怀里。


    林雨晴转身看着蒋进酒：“我看看你的伤。”


    蒋进酒猝不及防撞进她温柔心疼的眼神，像被烫到般躲开目光，他乖顺地拉开袖子，露出近乎占满整个小臂的绷带。


    林雨晴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长？”


    她盯着蒋进酒：“你昨晚自己开车回来的？”


    蒋进酒这会儿知道心虚了，似乎他只要点个头就会被林雨晴一顿批评。他指尖顺着绷带划出伤口的形状，慢慢解释：“只是从这里到这里划了一个浅浅的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血管。”说完还小心翼翼看林雨晴的脸色，见她依旧沉着脸，忽然可怜巴巴道：“我有点饿了，我能吃果篮吗？”


    “当然了，就是给你买的。”林雨晴主动撕开果篮包装，“你想吃哪个？”


    蒋进酒勾了勾嘴角：“给我买的呀，我以为给星星买的呢。”他拿出一个香蕉，安静地扒开。


    一个果篮就高兴成这样，林雨晴莫名心酸。又少见他这么蔫巴的样子，干脆拿出毯子给他演示：“给你看看这个，展开是毯子，这样从中间拿起就是一捧花了。”


    那个玫瑰花毯子，从中间捏合，所有的花朵会集中在一头，剩下的部分自然聚拢成束筒，看起来就跟一束花一样。


    蒋进酒眼睛都亮了，他把花朵头的那部分托在手肘内，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连声感叹：“这也太好看了。”


    “那当然，我织了好久呢。”林雨晴得意。


    蒋进酒震惊抬头：“这你自己织的？”


    刚刚展开的时候他看见了，很大一张，都快铺满整个沙发了。这是她亲自织的！得织多久啊。


    蒋进酒已经被惊喜填满了，他凑近林雨晴问：“你是不是只给我织了？”


    “废话，这么难织一个就够了。”


    林雨晴小声吐槽，偏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突然灿烂的眼神。她弱弱开口：“你香蕉被星星舔了。”


    “没事，我不吃了，给你吃。”


    蒋进酒还舍不得放下毯子，把毯子窝在怀里，剥开香蕉皮，把剩的小半个喂给星星。


    星星没有从爸爸嘴里抢东西的不好意思，小口咬着香蕉，发出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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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


    林雨晴感觉自己的脸都热了，看他这么喜欢，她反而不好意思说这只是她打发时间的手工品了。她目光转向外面，问：“小乖没事吧？”


    “一点皮外伤，都不用消毒。”蒋进酒当然也认真检查过小乖，小乖是流浪过的小狗，打架可厉害了，把星星都快打死了，它自己就掉了点毛。


    又是皮外伤，星星是皮外伤，他是皮外伤，小乖也是皮外伤。林雨晴现在一点儿都不相信蒋进酒口中看似轻巧的皮外伤。


    “我去看看它。”


    林雨晴借口躲了出来，刚才蒋进酒突然靠近，她竟然有点心跳加速。陌生和慌乱的感受，现在回想起来却带着一点点甜意。


    蒋进酒喂完香蕉，重新拿起毯子。真的好大一张，他用手顺着毛线纹路细细拂过毯子，这真的要织好久吧？这么复杂，毯子和花朵还有叶子都不一样。


    他用手捏了一下花苞，原来不光新鲜花朵有生命力，这种手工织出来的也有。温温柔柔，实实在在的手感。


    林雨晴扒拉着毛把小乖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除了脸上掉了一簇毛，腿上不知道是被划还是被咬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早已结痂的伤口外，真没一点儿伤。但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笼子里。


    林雨晴来找它，它也没有什么活力，闻了闻林雨晴的手，又去一旁趴着了。


    林雨晴借着哄小乖，在外面待了好久，腿都蹲麻了，才感觉自己脸终于不烫了。她重新回到客厅，蒋进酒抱着毯子歪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也紧紧抱着那个毯子。林雨晴放轻脚步靠近，指尖轻触他蹙起的眉尖，似乎是想帮他抚平。


    不知道是痒还是想贴贴，蒋进酒微微动了动头，蹭了蹭林雨晴的指尖。下一秒他直接滑落，就这样摔进林雨晴怀里。


    “咚”的一声。


    是星星把网球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是蒋进酒撞进林雨晴心里的声音。


    林雨晴眼珠颤动，平静表面下，内心像是掀起一阵无声的山崩地裂。她还维持着下意识接住蒋进酒的姿势，低头看去，蒋进酒埋在她脖颈处。她稍微再低一点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用下巴稍微贴了贴。


    蒋进酒不是只有昨晚没睡，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了，他都没怎么睡。出差前忙着安排工作，出差过程中不放心小狗托运，去程和回程都是他自己全程开车带着两个小狗。


    林雨晴经常总结他的工作量，会感叹一句：“真不拿自己当人用啊。”下次吴沁瑶她们再说自己工作拼命，她就把蒋进酒的行程表发给她们看。


    或许是长时间的身体透支已经到极限了，就这样摔下来，蒋进酒都没醒。


    林雨晴小心翼翼扶他躺下，抽出毯子盖在他身上。这个毯子她织得格外大，就是想让蒋进酒用的时候可以盖住全身。


    蒋进酒全程非常安静，睡得很沉。他胳膊给林雨晴看过伤口后，衣服袖子就一直没有拉下去，白色绷带有些刺眼。林雨晴弯腰查看，怕他碰到伤口，帮他把胳膊拉出来，却被反手抓住手腕。


    林雨晴吓得呼吸都屏住了，她抬眼看去，发现蒋进酒睫毛轻颤，眼睛又慢慢闭上了，似乎只是朦朦胧胧醒了一下。


    林雨晴松了口气，再次起身，看到星星蹲在沙发前面，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